徐州城门处的厮杀声震彻夜空,血雾混着夜风弥漫在街巷间。
张诚被两名亲兵死死按在地上,粗糙的麻绳勒进皮肉,渗出血珠。他胸口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惧意,只有焚尽一切的恨意。
“陆峥?他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配与我为敌?”秦宗权捂着流血的肩膀,肥胖的身躯因愤怒而剧烈颤抖,脸上的横肉扭曲,“等我镇压了这群贱民,便提兵出城,将他碎尸万段!”
话音未落,城外骤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如同惊雷滚过大地,瞬间压过了城内的混乱。
“杀——!”
那声音雄浑有力,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穿透厚重的城门,撞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守城的秦宗权士兵本就人心惶惶,此刻听到这声音,脸色瞬间惨白,握着兵器的手都开始发抖。
“是陆将军!陆将军的大军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城内幸存的百姓瞬间沸腾起来。原本被亲兵压制得节节败退的百姓,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挥舞着菜刀、锄头,再次扑了上去。
“报仇!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打开城门!迎接陆将军!”
老弱妇孺们也纷纷捡起地上的石块、木棍,朝着秦宗权的士兵砸去。他们的力量微弱,却胜在人多,胜在那股同仇敌忾的决绝。
秦宗权的亲兵腹背受敌,一边要应对城内百姓的反扑,一边要防备城外大军的进攻,阵型瞬间大乱。有人慌不择路,转身就跑,却被身后的百姓死死缠住,惨叫声此起彼伏。
“稳住!都给我稳住!”秦宗权又惊又怒,挥舞着长刀砍杀了两名逃兵,可根本无济于事。他的军队本就因断粮、久战而士气低落,如今陆峥大军压境,更是彻底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城外,陆峥立于战马之上,一身玄色铠甲在夜色中泛着冷冽的光泽,手中横刀直指城门,声音沉稳而威严:“攻城!”
“诺!”
王铁牛率领的步兵早已列阵,数十架云梯同时架上城墙,士兵们如猛虎下山,顺着云梯迅猛攀爬。城墙上的守军慌乱射击、推搡云梯,可陆峥的士兵训练有素,悍不畏死,很快便有数十人登上城头,与守军展开近身厮杀。
秦烈则率领骑兵,朝着城门猛冲。马蹄声如雷,骑兵们手持长枪,气势如虹,狠狠撞在城门上。“轰隆——轰隆——”沉重的城门在撞击下剧烈摇晃,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城内的百姓见状,纷纷涌向城门,用身体顶住城门内侧,配合城外的骑兵。“用力!再用力!”张诚被按在地上,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城门方向挪动,哪怕只能添一分微薄的力量,也绝不放弃。
“砰!”
一声巨响,城门终于被撞开。
骑兵如潮水般涌入城内,长枪所过之处,秦宗权的士兵纷纷倒地。陆峥策马而入,横刀挥舞,刀光如练,每一次劈砍都带起一片血花。
秦宗权看着势不可挡的陆峥大军,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可他不甘心,积攒多年的势力,占据的徐州城,难道就要毁于一旦?
“陆峥!我跟你拼了!”
秦宗权怒吼一声,挥舞着长刀,朝着陆峥扑了过来。他虽肥胖,却常年征战,力大无穷,长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陆峥面门。
陆峥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慌乱。他双腿夹紧马腹,战马人立而起,避开这致命一击。同时,手中横刀顺势横扫,精准地劈向秦宗权的手腕。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秦宗权只觉手腕剧痛,长刀险些脱手。他心中大惊,这陆峥年纪轻轻,身手竟如此凌厉!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在夜色中交织。秦宗权的刀法凶狠霸道,招招致命,可陆峥身法灵活,进退有度,总能巧妙避开攻击,同时不断寻找对方的破绽。
数十回合下来,秦宗权本就因断粮、激战而体力不支,此刻更是气喘吁吁,动作渐渐迟缓,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肥胖的身躯摇晃不定。
陆峥抓住机会,猛地侧身,避开秦宗权的长刀,随即横刀向前,狠狠劈出。
“噗嗤!”
刀锋精准地劈中秦宗权的肩膀,深入骨肉。鲜血喷涌而出,溅了陆峥一身。
“啊!”秦宗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踉跄着后退,手中的长刀“哐当”落地。
陆峥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策马向前,横刀一抹,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了秦宗权的喉咙。
鲜血如泉涌般喷出,秦宗权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看着陆峥冰冷的眼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这个残暴嗜杀、以人为食的恶魔,终于死在了徐州城内,死在了他自己制造的炼狱之中。
秦宗权一死,他的残余士兵更是群龙无首,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有的跪地投降,有的四散奔逃,却很快被陆峥的大军围剿、制服。
张诚被士兵救下,他挣扎着站起身,看着倒在地上的秦宗权,泪水瞬间夺眶而出。他朝着妻儿死去的方向,重重跪下,哽咽着嘶吼:“孩儿他娘,小宝!恶魔死了!我们报仇了!报仇了啊!”
周围的百姓纷纷落泪,有的跪地痛哭,有的仰天长啸,压抑了十日的恐惧、绝望、仇恨,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陆峥勒住战马,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神复杂。徐州城破,恶魔伏诛,可这座城池,早已满目疮痍,尸横遍野,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与腐臭味,幸存的百姓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疲惫与茫然。
“王铁牛!”陆峥沉声开口。
“末将在!”王铁牛快步上前,单膝跪地。
“传令下去,全军即刻清扫战场,救治伤员,安抚百姓。同时,开仓放粮,务必让城内百姓先吃上一口热饭。”陆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另外,收敛城中尸首,妥善安葬,不得有误。”
“诺!”王铁牛领命,立刻转身安排下去。
秦烈也上前禀报:“将军,秦宗权残余势力已基本肃清,城门、府衙等要害之地均已掌控。只是城中粮草匮乏,百姓伤亡惨重,后续事宜,还需将军定夺。”
陆峥微微点头,目光扫过这座饱经磨难的城池,沉声道:“徐州乃兵家要地,不可荒废。传令下去,留一部分士兵驻守,协助百姓重建家园。其余人马,休整三日,再行定夺。”
“是!”
夜色渐深,喊杀声渐渐平息,可徐州城内的悲恸与希望,才刚刚开始蔓延。那些在围城中幸存下来的百姓,看着陆峥大军的身影,眼中渐渐燃起了一丝微光。
十日围城,终得破局。可这场浩劫留下的伤痛,却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慢慢抚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