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里的空间比赵凡想象的更深，几乎是垂直往下的。

　　他背着苏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下爬，周围是松软的泥土和尖锐的石块，还没走几步，就被尖锐的石头划出了好几道伤口。

　　身后传来苏子欣急促的喘息声，她腿上有伤，虽然暂时用灵力封住，没有流血，但痛苦是实打实的。

　　即便如此，她依然咬着牙，一声不吭。

　　苏子言在最前面，用最后一点灵力放出微弱的火光照路。

　　小二跑在最后面，时不时回头咆哮一声，像是在警告后面的追兵。

　　身后传来泥土簌簌落下的声音，尸傀也钻进了裂缝。

　　它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迈得极大，枯瘦的手臂撑着两侧岩壁，毫不在意周围尖锐的石头。

　　那些黑色的硬毛刮擦着岩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越来越近。

　　“它追上来了！”

　　苏子言的声音都变了调。

　　赵凡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一双浑浊的鱼眼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他咬牙，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张符箓，头也不回地往后一甩。

　　灵力激发，符箓在尸傀面前炸开一团火光！

　　“轰！”

　　火光映亮了整个裂缝，尸傀被炸得往后仰了一下，墨色袍子烧着了边角，但它只是顿了顿，又继续往前爬。

　　那些黑毛在火焰中纹丝不动，连焦都没焦。

　　“没用……”

　　苏子言的声音带着哭腔。

　　赵凡又摸出一张，这次是冰锥符。冰锥砸在尸傀身上，碎成冰渣，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再一张，雷击符，电光在尸傀身上跳了几下，它连停都没停。

　　苏子欣也掏出了自己仅剩的几张符箓，看也不看就往身后甩。

　　大量低阶术法在众人身后炸开，绽放出五颜六色的光。

　　尸傀被这一连串的攻击打得身形晃了几晃，但每次摇晃之后，它又继续往前爬。

　　赵凡继续摸向储物袋，却发现自己的符箓已经用光了。

　　“你们还有多少？”

　　赵凡赶紧询问。

　　苏子欣摸了摸储物袋，脸色一白。

　　“没了。”

　　苏子言也翻了翻，声音发颤。

　　“我也没了。”

　　赵凡的手探入储物袋，指尖触到了最后一张符箓。

　　那是一张中品的炎爆符，他没有犹豫，灵力注入，符箓化作一条火龙，嘶吼着撞在尸傀身上！

　　“轰隆！”

　　剧烈的爆炸震得裂缝两侧的岩壁都在颤抖，泥土和碎石簌簌落下。

　　尸傀被炸得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岩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火光散去，烟尘弥漫。

　　赵凡屏住呼吸，盯着那片烟尘。

　　一只枯瘦的手臂从烟尘中探了出来，然后是那张青黑色的脸。

　　尸傀的眼窝里还在冒着烟，一只眼睛的眼球已经被炸没了，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窟窿。

　　但它还在动，依旧在往前爬。

　　“快走！”

　　赵凡此刻已经没有其他手段了，只能拼尽全力往下攀爬。

　　裂缝越来越窄，两侧的岩壁几乎贴在一起，他们只能侧着身子往前挤。

　　小二跑在最前面，它的身体比人小，在裂缝中更加灵活一些。

　　苏子言跟在后面，然后是赵凡背着苏三，苏子欣拖着伤腿在最后。

　　身后，尸傀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身后，传出尸傀的黑毛刮擦岩石，还有指甲划过的声音。

　　赵凡能闻到那股腐臭的气息了，浓烈得让人作呕。

　　他甚至能感觉到尸傀呼出的阴冷气息，就在他后颈上。

　　就在这时，尸傀忽然停了下来。

　　赵凡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停了，摩擦声也消失了。

　　他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往前挤。

　　苏子言也发现了异常，回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尸傀就站在距离他们不到一丈的地方，一动不动，它那只完好的浑浊眼睛，忽然亮了。

　　不是反射的光，是从内部亮起来的精光。

　　它看着他们，没有再继续追下去。

　　赵凡没有回头，只是感觉股腐臭的气息忽然变淡了。

　　身后，尸傀没有再追上来，只是站在那里，那只发光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们。

　　“它怎么了？”

　　苏子言的声音在发抖。

　　“不知道。”

　　赵凡拽了他一把。

　　“走！”

　　他不知道尸傀为什么停下来，他只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几人拼尽全力往前挤，裂缝也变得越来越宽，脚下已经有些站不住了。

　　前方，小二忽然传出一阵嚎叫，随后，是坠落的破风声，最后是什么东西入水的声音。

　　赵凡听到声音，立刻伸手往下抓过去，想把小二拉回来，可这一下，却扑了空。

　　同时，因为赵凡忽然发力，脚下猛然落空，整个人失去平衡，背着苏三往前扑倒！

　　他拼命想抓住什么，但岩壁太滑，手指什么也抓不住。

　　“赵凡！”

　　苏子言伸手去拽他，却被他带着一起往下滑。

　　苏子欣在后面想拉住他们，但腿上的伤让她使不上力。

　　三个人连同背上的苏三，一起往下坠去。

　　他们脚下的泥土和碎石一起往下坠落，坠入一片无尽的黑暗中。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是苏子言的惊叫，是苏子欣的闷哼。

　　赵凡死死地抓着背上的苏三，感觉自己像一片落叶，在黑暗中不断下坠。

　　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他的口鼻，灌进他的耳朵。

　　他拼命挣扎，想浮出水面，但背上的苏三太重，水太急，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水流裹挟着他，在黑暗中横冲直撞，撞上岩石，撞上石壁，撞得他眼冒金星。

　　他听到苏子言的喊声，听到苏子欣的喊声，但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赵凡的意识开始模糊，他感觉自己的手快要抓不住苏三了，他拼命地攥着，指甲都嵌进了苏三的衣领里。

　　就这样，他被水流裹挟着漫无目的的漂流。

　　再冰冷的水中，她的体温在快速降低，而他死死抓住的苏三，似乎已经没了动静。

　　“快上来！”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是苏子欣。

　　她用寒霜剑冻结了水面，形成一块浮冰，勉强站立在上面。

　　此刻她一只手拿着一颗明亮的夜明珠，另一只手则是伸向了赵凡。

　　赵凡刚伸出手，苏子欣脚下的浮冰却猛然碎裂。

　　苏子欣又坠入水中，同时，赵凡被水流冲击着撞到水中的一块暗礁。

　　这强力的撞击，让他猛地吐出一口血，整个人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