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凡并未让这沉默持续太久，他迎着苏三探询的目光，神色平静，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起，足以让不远处竖起耳朵的三个孩子也听清。

　　“一月教导，三人表现，确有高下。”

　　他言语公允，没有任何偏袒，说出了结果。

　　“子韵最佳。”

　　苏子韵的小脸瞬间染上一层薄红，心中无比欣喜，飞快地抬眼看了看族长和赵凡，而当她眼神扫到苏子晨和苏子恒时，又有些愧疚的低下了头。

　　“她心性沉静专注，善于观察模仿，有问题会及时调整，此等心性与悟性，于丹道一途，潜力最大。”

　　苏三听着，脸上笑意加深，看向苏子韵的目光满是嘉许，缓缓颔首。

　　赵凡话锋微转，看向另外两人开口。

　　“子晨与子恒，表现亦可圈可点。”

　　闻听此言，苏子晨猛地抬头，苏子桓也愣住了，没想到还能得到赵凡如此评价。

　　“子晨性子稳重，做事有章法，于步骤记忆、细节把控上颇为用心，若能克服心障，多加练习以熟手，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丹师。”

　　苏子晨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松，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子恒……”

　　赵凡看向最忐忑的苏子桓，想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开口。

　　“初时心浮气躁，屡教不改，浪费颇多，然近半月来，已知收敛，能勉强按步骤操作，虽成功寥寥，但已非昔日那般贪功冒进。”

　　“只是心性需大加磨砺，根基需从头打牢，若能彻底沉下心来，未必没有机会。”

　　虽然苏子恒算是三人之中表现最差的那个，不过能来自己这里学习，也算是有缘，他还是打算帮他一下。

　　苏子桓没想到自己还能得到这样一番评价，一时间心情复杂，又是惭愧又是不甘，还夹杂着一丝振奋。

　　苏三听完赵凡对三人的评价，脸上笑容未减，眼中却闪过一丝早有预料的了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沉吟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现实考量。

　　“赵道友评价中肯，老夫在此先谢过道友悉心教导，子韵这丫头能有此表现，实出老夫意料，也令人欣喜。”

　　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沉重。

　　“只是……道友也知，我苏家不过是一级家族，扎根伏灵山，仰仗此处灵田灵脉，供养一位炼丹师，已是倾尽全力。”

　　“道友每月炼丹所需药材，还有这三个小家伙一月来练习所耗巨大，实在是难以为继，不瞒道友，仅这月余，所耗灵药价值，已近乎抵得上家族半年的净收益了。”

　　他说着，目光扫过苏子晨和苏子恒。

　　闻听此言，二人脸色顿时白了三分。

　　“资源实在有限，难以长久支撑三人同时进行如此耗费的练习。”

　　苏三看向赵凡，语气诚恳，带着商量的意味。

　　“依老夫之见，不若资源暂且集中，供养子韵一人跟随道友深入学习。”

　　“她天赋心性最佳，成效最快，如此方能不负道友心血与家族投入。”

　　“至于子晨与子恒……”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似在斟酌措辞。

　　“他二人既有向道之心，天赋也非绝无，就此放弃确实可惜，不若这般，他们二人可自备灵药，若道友方便时，允他们前来旁听观摩，道友闲暇略作指点。”

　　“如此，既不至完全断绝其念想，也能减轻家族负担，更不致过多叨扰道友清修，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苏三说完，目光灼灼地看着赵凡，他给出的方案，看似折中，实则已做了决断。

　　苏子晨和苏子恒此时已然面无人色。

　　自备灵药？他们修行天赋并不高，没有家族支持，哪里还有余财购买价值不菲的练习用灵药？这几乎等同于宣判了他们炼丹之路的死刑。

　　苏子韵看着两位兄长如此，心中更更多了几分难受，两位兄长对她关爱有加，可是自己却抢了他们的机会。

　　赵凡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他明白苏三的难处，也理解其选择。

　　修仙家族资源有限，择优而育是常态，无可厚非，苏三的方案，已是顾全了多方颜面，给了他足够的尊重。

　　只是一月相处，说没有感情是假的，而且，他也没想到，苏家身为一级家族，却也难以供养三位炼丹学徒。

　　甚至，只能勉强供应一月时间。

　　“苏道友所言在理。”

　　赵凡终于开口，他无法左右苏三的决定，只能接受。

　　“家族资源，确需善用，集中培育子韵，见效最快，最为妥当。”

　　苏子晨和苏子恒眼中最后的光，随着这句话彻底黯淡下去。

　　“至于子晨与子恒。”

　　赵凡目光转向二人，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既有向学之心，天赋亦非全无，就此荒废，确实可惜，道友提议，让他们自备灵药，于我处旁听，我无异议。”

　　“只要他们备齐材料，我炼丹或指导子韵时，他们可在旁观看，若有疑问，在不干扰正事的前提下，我可解答，能学多少，便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苏三闻言，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笑容真诚了许多。

　　“如此甚好！多谢道友体谅！那就这么定了，子韵，从明日起，你便正式随赵道友修习丹道，所需一切，家族供应，你需更加勤勉，莫要辜负！”

　　“是！子韵定当竭力！”

　　苏子韵连忙躬身应下，声音有些发紧，不知是因为高兴紧张，还是因为愧疚。

　　苏三又看向失魂落魄的苏子晨和苏子恒，语气缓和了些。

　　“子晨，子恒，家族难处，你们也当体谅，赵道友仁厚，仍允你们旁听，已是难得机缘，灵药之事你们可自行设法，或勤做家族任务积攒贡献兑换，或于山间自行寻觅采集。”

　　修行之路，本就艰难，丹道更是如此，若真有志于此，便拿出决心来。”

　　苏子晨和苏子恒重重点头，这一会儿时间，他们也想通了，家族资源确实有限，他们还能有机会学习炼丹术，已经比别的族人好上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