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古战残魂，窃天食粮**

　　空间乱流的撕扯感如同亿万把钝刀在全身刮过，即便是新生的煞体，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灰黑色的角质层表面，暗红纹路疯狂闪烁，抵御着混乱时空之力的侵蚀。张小二如同怒海狂涛中的一叶孤舟，只能将全部心神与力量灌注于那只魔龙左爪！

　　爪尖凝聚着撕裂一切的锋锐煞气，混合着炼化元婴神魂碎片后新生的幽邃紫芒，每一次挥出，都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割冻油，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中硬生生撕开一条极不稳定的通道！他循着那丝穿透乱流而来的、苍凉而熟悉的杀伐血气，奋力前行！

　　不知在混乱中挣扎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前方，狂暴的空间乱流陡然出现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豁口！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真实的——铁锈般的血腥气、硝烟焚烧的焦糊味、泥土与汗水混合的酸腐气、以及那深入骨髓、沉淀了无尽岁月的不甘与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灌了进来！

　　就是这里！

　　张小二眼中冰冷的暗红火焰猛地一跳！他不再犹豫，借着魔爪撕裂乱流的余势，身体化作一道暗红血箭，朝着那豁口……猛地冲了出去！

　　噗——！

　　仿佛穿透了一层粘稠的水膜，又像是撞破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失重感瞬间消失，双脚重重地踏在了……**坚实的大地**上！

　　冰冷、粘稠、带着浓郁血腥气的空气，瞬间将他包围。

　　张小二稳住身形，深陷的眼窝中，冰冷的暗红火焰瞬间扫视四周。

　　映入眼帘的景象，饶是他经历了尸山血海、深渊煞炼，心神也不由得微微一凛！

　　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压抑，仿佛凝固的血块。厚重的乌云翻滚，遮蔽了日月，只有偶尔被狂风吹开的缝隙，透下几缕惨白的光，照亮下方……**无边无际的战场**！

　　目光所及，尽是断壁残垣，焦土遍地。折断的长矛、崩口的战刀、破碎的盾牌、散落的箭矢如同死亡的麦茬，密密麻麻地插在浸透了暗红色血液的泥土中。破损的旌旗在呜咽的寒风中猎猎作响，上面模糊的图案依稀可辨——有狰狞的兽首，有残破的篆字，更多的是被血污和火焰吞噬的未知图腾。

　　尸体！

　　层层叠叠的尸体！如同秋日被收割的庄稼，铺满了视野的每一个角落！有穿着破烂皮甲、头裹黄巾的义军，有身披残破铁甲、头盔上插着翎羽的官兵，更多的则是无法分辨归属的、肢体残缺、面目狰狞的亡者！他们的姿态凝固在生命最后一刻的搏杀与挣扎中，空洞的眼窝仰望着灰暗的天空，无声地诉说着战争的残酷。

　　浓得化不开的死亡气息和战争煞气，如同粘稠的沼泽，弥漫在空气的每一个分子中，沉重得让人窒息。

　　“这里…是何处？”张小二心中警兆并未消失。这片战场给他的感觉，远比之前经历的任何战场都要古老、都要惨烈！那沉淀在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中的不甘怨念和杀伐煞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他下意识地运转体内煞丹。

　　嗡！

　　丹田内，那颗暗红色的煞丹猛地一跳！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饿狼遇到血食般的……**强烈渴望**，瞬间席卷全身！

　　此地弥漫的战争煞气、死亡碎片、以及那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历史道痕”，对他这具以煞为基、窃痕为食的魔躯而言，简直是……**无上的盛宴**！

　　根本无需他刻意引导，身披的灰黑色角质层上，那些玄奥的暗红纹路，如同活物般微微亮起，散发出微弱的吸力！空气中粘稠的煞气和死亡碎片，如同受到无形的牵引，丝丝缕缕地朝着他的身体汇聚而来，被皮肤表面的纹路吸收、炼化，化作精纯的煞气能量，融入丹田煞丹和新生魔躯之中！

　　虽然每一缕吸收的量都微不足道，但架不住此地煞气浓郁得如同海洋！仅仅是站在这片土地上，他都能感觉到新生的煞体正在贪婪地汲取着养分，之前空间乱流带来的细微损伤和消耗，正在被迅速修复、弥补！

　　“好一处…古战场…”张小二冰冷的眼眸中，那暗红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带着一丝意外之喜。他尝试着微微抬起魔龙左爪。

　　嗡！

　　爪尖的暗红紫芒瞬间变得活跃！一股比体表纹路强大十倍的吞噬吸力猛地爆发！

　　呼——！

　　以他为中心，方圆数丈内的空气猛地一滞！肉眼可见的、混杂着血雾、灰烬、怨念的暗红色煞气流，如同受到了黑洞的牵引，疯狂地朝着魔爪掌心汇聚！魔爪表面的暗红纹路疯狂闪烁、运转，将这股驳杂的能量迅速提纯、炼化！一股精纯而冰冷的能量洪流，顺着魔爪涌入体内，让丹田煞丹的旋转都加快了一丝！

　　效率惊人！

　　张小二感受着魔爪吞噬带来的力量充盈感，心中了然。此地浓郁至极的战争煞气和死亡碎片，不仅是他修炼的绝佳资粮，更是他“窃天道”天赋发挥的……**沃土**！

　　然而，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探查这片古战场时——

　　异变陡生！

　　呜——呜——呜——

　　一阵低沉、悠长、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响起！声音穿透铅灰色的天空和弥漫的硝烟，带着一种古老、苍凉、仿佛能唤醒沉睡亡魂的诡异力量，瞬间传遍了整片死寂的战场！

　　随着号角声响起，战场上的景象……**变了**！

　　那些散落在地的、残破的兵器，那些凝固在死亡瞬间的尸骸，那些飘荡在空气中的、无形的怨念碎片……仿佛被这诡异的号角声赋予了临时的、扭曲的……**生命**！

　　咔嚓…咔嚓…

　　一具具倒伏的尸骸，如同提线木偶般，僵硬地、缓慢地从浸满血污的泥土中……**爬了起来**！它们骨骼扭曲，皮肉腐烂，空洞的眼窝中燃烧起幽绿色的、充满怨毒与杀意的鬼火！手中残缺的兵器，也重新被握紧，闪烁着不祥的寒光！

　　呼——！

　　一阵阴风卷过，无数由纯粹煞气和怨念凝聚成的、模糊扭曲的士兵虚影，从地面、从空气中、从折断的兵器上升腾而起！它们无声地咆哮着，挥舞着由煞气凝聚的刀枪剑戟，如同潮水般朝着号角声传来的方向……**汇聚**！

　　整个死寂的古战场，瞬间“活”了过来！变成了一个由无尽残魂、尸骸煞兵组成的……**亡灵炼狱**！

　　张小二瞳孔微缩！他立刻收敛气息，将魔爪的吞噬之力压制到最低，身体如同融入阴影的岩石，悄无声息地伏低在一处相对高耸的焦黑土丘之后。深陷的眼窝中，冰冷的暗红火焰穿透弥漫的硝烟和怨气，死死盯向号角声的来源。

　　只见在战场极远处，靠近一片崩塌山崖的阴影之下，一座由无数骸骨和破碎兵器垒砌而成的、简陋而狰狞的……**祭坛**，正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祭坛顶端，一个模糊的、笼罩在浓郁黑气中的身影，正手持一柄巨大、弯曲、仿佛某种凶兽犄角制成的……**骨号**，奋力吹奏！那唤醒亡魂战场的号角声，正是源于此！

　　而在祭坛下方，那如同百川归海般汇聚而来的尸骸煞兵和怨魂虚影，并未攻击那吹号的黑影，而是……**如同扑火的飞蛾，疯狂地涌入祭坛底部一个不断旋转、散发着恐怖吸力的……漆黑漩涡之中**！

　　那漩涡如同一个无底的胃袋，贪婪地吞噬着这些被唤醒的残魂煞兵！每吞噬一批，祭坛散发的绿光就强盛一分，顶端那吹号黑影的气息就凝实一分！

　　“吞噬…战场残魂…凝聚…某种力量？”张小二瞬间明悟！这吹号的黑影，在利用某种邪法，献祭这片古战场上无尽的残魂与煞气，滋养自身！

　　这手段，与灰袍人炼魂驭鬼有异曲同工之妙，但规模更加宏大，也更加……**原始**、**野蛮**！

　　就在这时，张小二丹田内的暗红煞丹，以及那只魔龙左爪，同时传来一阵……**更加剧烈**的悸动！

　　不是渴望，而是……**愤怒**！一种领地与食粮被侵犯的……**原始愤怒**！

　　这片战场上弥漫的煞气和死亡碎片，这些残魂怨念，在张小二和他的魔爪感知中，早已是属于自己的……**猎物**！如今，竟有“人”敢当着他的面，大肆掠夺？！

　　深红燃烧的眼眸中，冰冷的理智与源自魔爪的暴戾吞噬本能瞬间交织！他伏在土丘之后，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凶兽，死死盯着远处祭坛上那个模糊的黑影，以及祭坛下疯狂吞噬残魂的漆黑漩涡。

　　一个冰冷而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窃天之道…岂容…他人染指？”

　　“你想吞噬…壮大？”

　　“好…”

　　张小二嘴角缓缓咧开一个无声的、充满凶戾气息的弧度。

　　“那就…看看谁的胃口…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