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人应该已经到齐了吧？”

　　林伊站在店门口，清点人数。

　　陈正，小毛，小刘，雨田，李奎，翁泽，再加上安部新会的三个蒙面人，一共十人。

　　他将众人引入店内，把卷帘门拉到最低，只留一盏昏黄的吊灯。

　　十个人围坐在拼起来的两张桌子旁，目光齐刷刷落在林伊身上。

　　林伊将打印出来的地形图铺在桌上：“高尾山以西，阵马山以北，***据点就在这里。建筑群依山而建，共三排木屋，外围有围墙，正门设岗哨，后山是断崖。瞳子被关押的具体位置尚不明确，需要派人潜入侦查。”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我需要三个人组成潜入小队，伪装成慕名而来的信徒混入据点。找到瞳子的关押位置后，向外传递信号，剩下七人随我在山另一侧驻扎，收到信号后里应外合，一举攻入。”

　　话音刚落，安部新会的一号蒙面人率先开口：

　　“我去！我在安部新会受过专门训练，卧底潜伏是我的本行。”

　　雨田紧跟着站起来：“大哥，我也去！我是高中生，年纪小，不容易引起怀疑。”

　　翁泽看了雨田一眼，也站了起来。“老大，我跟他一起去。两个人互相有个照应。而且我日语虽然带口音，但日常对话没问题。”

　　林伊看着三人，沉默片刻。

　　自己本来想看看能不能组一个一家三口的配置，这才发现成员中没有女性，这下只能另辟蹊径了。

　　雨田十七岁，高中生，面相稚嫩。

　　翁泽十八岁，身材瘦削，看着老实本分。

　　一号蒙面人虽然身形高大，但眼神沉稳，受过专业训练。

　　三个人站在一起，确实像一对兄弟跟着长辈来投奔组织。

　　【就他们三个吧，虽然不知道那个蒙面人的长相如何，但是看眼神年龄不小……】

　　我也确有此意。

　　“可以，你们三个组成潜入小队。”

　　林伊从夹克内侧口袋取出三枚无线通讯设备，巴掌大小，黑色外壳。

　　“这个东西有效距离三公里，电池可持续使用六天。进山之后保持静默，找到瞳子之后再与我联系。信号规则记清楚了——一次长波表示一切顺利，一次短波表示有状况，长短长短交替表示可以发起进攻，短长短长交替表示有危险。”

　　——“由于大部队进攻的时间会有延迟，所有如果有要进攻的时候，请提前五分钟传达电波。”

　　三人接过设备，各自放进口袋。

　　林伊又叮嘱道：“伪装身份你们自己想清楚。父子，叔侄，师生，什么关系都行，但要统一口径。***问信徒时会反复核实细节，一旦口径不一致，立刻露馅。”

　　三人确认好了为离异家庭，两个未成年的儿子跟着父亲来投靠***。

　　林伊点了点头，走向店门：“我去检查面包车。”

　　那辆深灰色面包车乖乖停在路灯下，他拉开车门，驾驶座和后座都空荡荡的。

　　然后他绕到车尾，打开后车厢门。

　　和自己想象的一样，刚刚一路开过来都能听见金属碰撞的生声音，就知道这里会有武器……

　　【我去，这个安部虽然是个眯眯眼，但还挺大方的……】

　　后车厢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把手枪，黑色枪身，弹匣插在握把里。

　　旁边放着一箱子弹，箱盖半敞，里面是排列整齐的黄铜弹头，再往里，是各种刀具——开山刀、短刀、匕首、指虎，军工铲，分门别类用帆布袋装着。

　　最底层还压着一件防弹背心，深灰色，折叠得方方正正。

　　看完之后，他转身回到店内：

　　“后车厢有武器，你们自己先拿，手枪人手一把，子弹十发，刀具自己挑顺手的。”

　　【哇，主人你有武装部队了，大军阀啊……】

　　十个人，十把枪，一百发子弹，各式刀具若干。

　　面包车的油箱加满了，后车厢里还放着两桶备用汽油。

　　林伊关上后车厢门，转过身面朝众人。

　　“进山时间定在今天下午三点。潜入小队五点钟之前混入据点。剩下的七个人随我在山另一侧驻扎，等待信号。现在各自回去休息，养精蓄锐。下午两点，在牧野酒舍门口集合。”

　　众人应声散去，只留下林伊独自在风中凌乱。

　　他关上门，走上楼梯。

　　二楼那扇依旧永远锁着的门依旧挂着铁链和锁，三楼走廊尽头，他的杂物间门半敞着。

　　他推开门，然后停住了。

　　结衣坐在他的床铺上，抱着膝盖，背靠墙壁。

　　台灯开着，昏黄的光照在她脸上。

　　她没有睡，眼睛睁得很大，眼眶红肿，显然哭了很久。

　　“结衣，你怎么在这里？”

　　结衣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林先生，我害怕。”

　　她声音沙哑，像是哭了太久嗓子已经干了。

　　“瞳子姐姐不见了，阿姨一整天没有说话。翁泽哥一直在打电话，你们都在说进山，什么的……我不敢一个人待着。”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下来了，毫无声息地顺着脸颊往下淌，手都快跟不上擦眼泪的速度。

　　林伊站在门口，沉默良久。

　　是啊，这也正常，结衣说到底也只是一个15岁的初中生而已，面对这种突发事件这样子也正常，放在哪一个小孩子身上都会觉得可怕吧……

　　林伊走进房间，在她旁边坐下来。

　　杂物间很窄，两个人并排坐着，肩膀几乎碰在一起。

　　“我十五岁了，但我什么都做不了。瞳子姐姐被坏人抓走了，我只能在这里等。你们都要去救她，我只能在这里等……”

　　林伊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放在她头顶，轻轻按了按。

　　懂事的孩子，可是太过懂事的孩子往往最可怜了……

　　结衣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侧过身，抱住林伊的手臂，把脸埋在他袖子上。

　　林伊只觉得有一个很温热的、软软的东西贴在自己的手臂上，这是结衣温热的心吧……

　　林伊抽出另一只手，轻轻放在结衣的背上安抚着。

　　“林先生，你一定要把瞳子姐姐带回来。”

　　“我会的。”

　　“你自己也不要受伤。”

　　“好。”

　　“你要答应我……”

　　“好。”

　　结衣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着他的手臂，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林伊靠在墙上，没有抽出胳膊。

　　过了很久，结衣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她睡着了，双手还紧紧抱着林伊的袖子，眼角泪痕未干。

　　林伊没有动，就那么靠着墙坐着。

　　【主人你咋不动？】

　　我从小到大还没经历过这么温馨的时刻，让我多享受一会吧……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主人你炼铜术士……】

　　***的，这时候就别开玩笑了行吗？

　　我靠，手好麻……

　　抽出来她应该不会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