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洒下来，落在曙光城的城墙上，落在那些低矮的建筑上，落在那些在街道上行走的幸存者身上。

　　秋夜的团队走在进城的路上，七个人，七只宠物，排成一列。

　　城门口的守夜人看到他们，先是一愣，然后脸上浮现出惊喜的表情。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有人大喊。

　　城门瞬间热闹起来。

　　那些守夜人从城墙上探出头，那些在城里休整的幸存者涌到门口，那些孩子从巷子里跑出来，所有人都看着这支队伍，看着这些满身伤痕但依然站得笔直的人。

　　“是秋夜他们！”

　　“炎煌也活着！”

　　“还有寒妹子！墨衡！时雨！”

　　“那个新来的女孩是谁？”

　　“星轨！是林远的女儿！”

　　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那些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整个城门。有人挥舞着手臂，有人吹着口哨，有人甚至哭了出来——那是喜悦的眼泪，是看到英雄活着回来的眼泪。

　　炎煌被这阵势吓了一跳。

　　“这……这什么情况？”

　　莱德从人群中挤出来，一把抱住他。

　　“你小子！活着回来了！”他的眼眶通红，声音发颤，“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们……”

　　炎煌愣了一秒，然后咧嘴笑。

　　“老子命硬。”他说，“死不了。”

　　莱德松开他，又去抱墨衡，抱时雨，抱寒妹子，抱秋夜。他抱了每一个人，包括星轨和渊——虽然他并不认识她们。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一遍一遍地说，“都回来就好……”

　　约瑟拄着拐杖，从人群中缓缓走出来。

　　他看着这些年轻人，看着他们身上的伤，看着他们疲惫的脸，看着他们眼睛里依然存在的光。

　　眼眶红了。

　　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走上前，站在秋夜面前。

　　“孩子，”他轻声说，“辛苦了。”

　　秋夜摇头。

　　“应该的。”

　　约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那力道很轻，轻得像怕弄疼他。但那温度，很暖，暖得像父亲的手。

　　“走吧，”他说，“进去说话。”

　　他转身，向议事厅走去。

　　众人跟着他。

　　身后，那些幸存者还在欢呼。

　　那些欢呼声，像浪潮一样，一波一波，久久不息。

　　议事厅里，约瑟坐在主位，面前放着一壶茶和几个粗瓷杯子。

　　茶水是劣质的，是用野菜叶子泡的，带着苦涩的味道。但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时代，已经是难得的奢侈品。

　　七个人围坐在长桌旁，喝着茶，吃着干粮。

　　那些干粮硬得像石头，但每个人都吃得津津有味——他们已经三天没好好吃过东西了。

　　约瑟看着他们，眼中满是心疼。

　　“慢点吃，”他说，“别噎着。”

　　炎煌咬了一大口干粮，嚼得咯嘣响。

　　“没事，”他含糊不清地说，“噎不死。”

　　墨衡在旁边给他倒水。

　　“哥，你慢点。”

　　炎煌灌了一大口水，继续吃。

　　秋夜吃了几口，放下干粮，看向约瑟。

　　“约瑟，”他说，“世界树的入口，什么时候打开？”

　　约瑟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

　　“就在今天。”

　　众人愣住。

　　“今天？”炎煌瞪大眼睛，“这么急？”

　　约瑟点头。

　　“对，今天。”他指着桌上摊开的地图，“世界树在遗忘之地最深处。那里有一座古老的祭坛，祭坛中央有一扇门。那扇门平时是关闭的，只有在每年的今天，正午时分，阳光直射祭坛中央时，才会打开。”

　　他抬头看着众人。

　　“你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之内，必须进去。否则，门会关闭，再等一年。”

　　寒妹子的脸色变了。

　　“一炷香？从这里到遗忘之地，最快也要两天……”

　　约瑟摇头。

　　“不用两天。”他说，“曙光城有传送阵。”

　　众人再次愣住。

　　“传送阵？”墨衡的眼睛亮了，“曙光城有传送阵？”

　　约瑟点头。

　　“对。”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拉开一块布帘。

　　布帘后面，是一幅巨大的壁画。壁画上画着一个复杂的法阵，那些纹路密密麻麻，像无数条蛇缠绕在一起。法阵中央，有一个凹槽，凹槽里镶嵌着一块拳头大的晶石——那晶石是透明的，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颗缩小了的太阳。

　　【系统提示：发现特殊建筑——曙光城·传送阵】

　　【曙光城·传送阵】特殊建筑

　　状态：可使用

　　能量：8000/50000（需充能）

　　目的地：遗忘之地·外围祭坛

　　每次消耗：5000能量

　　简介：守夜人初代领袖建造的传送阵，可以直接将人传送到遗忘之地外围。但因为能量不足，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了。

　　“能量不足？”墨衡皱眉，“只有8000？够用吗？”

　　约瑟点头。

　　“够一次。”他说，“但只能用一次。”

　　他看着众人。

　　“一次机会。传过去，就回不来了。除非你们自己走回来。”

　　众人沉默。

　　一次机会。

　　只能进，不能退。

　　秋夜深吸一口气。

　　“够了。”他说，“一次就够了。”

　　约瑟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孩子，”他轻声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秋夜点头。

　　“知道。”他说，“意味着我们必须成功。失败，就是死。”

　　约瑟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也有——担心。

　　“好。”他说，“那就准备吧。正午之前，必须出发。”

　　他看向墨衡。

　　“墨衡，你跟我来。传送阵需要调试。”

　　墨衡站起来，跟着约瑟向里屋走去。

　　里屋是一个小小的实验室，堆满了各种仪器和零件。那些仪器大多已经老旧，外壳发黄，屏幕上布满裂纹。但还有一些在运转，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约瑟走到一个巨大的控制台前，开始操作。

　　他的手指在那些按钮上跳动，虽然苍老，但依然灵活。

　　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传送阵能量检测】

　　当前能量：8247/50000

　　核心晶石状态：稳定

　　空间坐标：遗忘之地·外围祭坛（已锁定）

　　预计消耗：5000能量

　　剩余能量：3247（无法返回）

　　“能量不太够。”墨衡皱眉，“万一传送过程中出问题……”

　　约瑟摇头。

　　“不会。”他说，“这个传送阵我用了二十年，从来没出过问题。”

　　他回头看着墨衡。

　　“倒是你们，要注意一件事。”

　　墨衡看着他。

　　“什么？”

　　约瑟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数据。

　　“遗忘之地的时空极不稳定。你们传送过去后，可能会遇到时间乱流。”

　　“时间乱流？”

　　“对。”约瑟点头，“那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可能你们觉得只过了一秒，外面已经过了一天；也可能你们觉得过了三天，外面才过了一炷香。”

　　他看着墨衡。

　　“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在那里，时间是不可信的。”

　　墨衡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点头。

　　“我知道了。”

　　约瑟看着他，眼中闪过欣慰。

　　“好孩子。”他说，“你比你哥稳重多了。”

　　墨衡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温暖。

　　“我哥，”他说，“是用命在保护我。我只能用脑子。”

　　约瑟拍了拍他的肩。

　　“去吧，”他说，“把代码带上。传送阵的能量，对数据精灵有好处。”

　　墨衡愣了一秒。

　　“真的？”

　　约瑟点头。

　　“真的。传送阵的核心晶石，会释放大量纯净的能量。数据精灵吸收那种能量，可以加速恢复。”

　　墨衡的眼睛亮了。

　　他掏出数据板，看着上面那个微弱的光点。

　　代码趴在那光点里，发出微弱的“滴”声。

　　那是在说——“主人，我听到了。”

　　墨衡捧着数据板，走到传送阵中央。

　　他把数据板放在核心晶石旁边。

　　那些晶石开始发光。

　　银色的光芒从晶石中涌出，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包裹住数据板。

　　数据板上的光点，开始吸收那些光芒。

　　一点一点。

　　越来越亮。

　　【系统提示：代码吸收传送阵能量中……】

　　【能量吸收：1%……3%……5%……10%……】

　　代码的身体开始凝聚。

　　那些光点从数据板中飘出来，在空气中缓缓成型。

　　先是一个小小的光团。

　　然后光团拉长，变成一个小小的身影。

　　幽蓝色的，半透明的，像由纯粹的数据能量凝聚而成。

　　那是代码。

　　但不是幼体形态的代码。

　　而是人形体。

　　虽然还很模糊，虽然还很透明，但确实是——人形体。

　　【系统提示：代码能量恢复20%！形态提升——数据精灵·人形体（虚弱）】

　　【当前HP：3000/15000】

　　【状态：虚弱，需继续恢复】

　　代码睁开眼睛，看着墨衡。

　　那双幽蓝色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

　　“主人……”他轻声说。

　　墨衡的眼泪瞬间涌出来。

　　“代码！代码！”

　　他冲上前，想要抱住他。

　　但他的手穿过代码的身体——代码还是虚弱的，还没有完全恢复实体。

　　代码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温暖，有感激，也有——愧疚。

　　“主人，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墨衡摇头。

　　“没事！没事！你回来就好！”

　　代码点头。

　　“嗯……我回来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透明的、半实体的手。

　　“还需要……更多能量。”他说，“但至少……能说话了。”

　　墨衡拼命点头。

　　“我给你找！你要多少我都给你找！”

　　代码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

　　“主人，”他轻声说，“谢谢你。”

　　墨衡的眼泪又流下来。

　　但他笑了。

　　“傻瓜，”他说，“是我该谢谢你。”

　　正午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议事厅的窗子上，把整个房间都染成了金色。

　　七个人站在传送阵前，准备出发。

　　炎煌站在最前面，抱着烬火。那小凤凰的羽毛恢复了一些光泽，发出清脆的“叽”声。它看着传送阵，眼睛里满是好奇。

　　寒妹子站在他身边，抱着两只灵狐。雪音和雪光都醒了，趴在她怀里，好奇地看着四周。它们时不时发出“呜呜”声，那是在交流——用灵狐的方式。

　　墨衡站在寒妹子旁边，抱着数据板。代码的虚影飘在他身边，那个幽蓝色头发的少年虽然还很透明，但已经能看出人形了。他看着传送阵，眼中满是期待。

　　时雨站在墨衡身边，握着他的手。她的脸色好多了，眼睛里也有光了。她看着传送阵，心里有些紧张，但没有退缩。

　　星轨站在时雨旁边，握着星象演算核心。星尘趴在她肩上，那小蝴蝶洒下点点星光，在阳光下格外美丽。它看着传送阵，复眼里满是好奇。

　　渊站在星轨旁边，握着【双子之心】。那块碎片微微发光，彩色的光芒和金色的光芒交织，像一颗温暖的心在跳动。她看着传送阵，心里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期待——期待见到姐姐的那一天。

　　秋夜站在最前面，面对众人。

　　他看着这些伙伴，这些生死与共的战友，这些不离不弃的家人。

　　“准备好了吗？”他问。

　　七个人同时点头。

　　“准备好了。”

　　约瑟站在传送阵旁，看着他们。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

　　“孩子们，”他轻声说，“保重。”

　　他按下启动按钮。

　　传送阵开始发光！

　　那些纹路像活了一样，在金属板上游走！那些晶石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整个议事厅都被那光芒笼罩！

　　【系统提示：传送阵启动！】

　　【目的地：遗忘之地·外围祭坛】

　　【预计传送时间：3秒】

　　【3……2……1……】

　　光芒吞没了一切。

　　秋夜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轻，像飘在空中。周围的一切都在扭曲——约瑟的脸，议事厅的墙壁，那些仪器，都在拉长，变形，最后消失。

　　只剩下光。

　　无尽的光。

　　然后，光也消失了。

　　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时，他们已经站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