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守夜人总部三楼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炎煌是被一阵瘙痒弄醒的。
他睁开眼,看到烬火正趴在他脸上,用那小小的喙轻轻啄着他的鼻子。那小家伙的羽毛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金色光芒,七彩的光晕在羽毛上流转,像活的一样。它的眼睛亮晶晶的,见炎煌醒了,发出欢快的鸣叫。
“叽!叽!”
那叫声里,有“饿”,有“起床”,还有一丝小小的埋怨——你怎么睡这么久。
炎煌伸手,把它从脸上拎下来,放在胸口。
“知道了知道了,饿死鬼投胎啊你?”
烬火不满地叫了一声,用脑袋蹭他的下巴。那动作又软又暖,蹭得炎煌心里发痒。
他笑了,伸手抚摸着它的羽毛。
那些羽毛柔软得不可思议,像最上等的丝绸。指尖传来的温度温暖而舒适,让人忍不住想一直摸下去。那七彩的光芒在他指缝间流淌,像融化的彩虹。
“行行行,起就起。”
他坐起来,烬火顺势爬上他的肩膀,稳稳地蹲在那里。那小家伙现在有两只拳头那么大了,蹲在肩上正好,不轻不重,刚刚好。
炎煌推开房门,走下楼。
客厅里,已经有人在。
铁岩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正在仔细打磨他那面已经龟裂的盾牌。那面盾牌在昨天的战斗中几乎碎了,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像一张蜘蛛网。但铁岩看它的眼神,像看一个老朋友。
灵枢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卷绷带,正在给自己换药。她的动作很轻,但每次碰到伤口,眉头就会微微皱起。她的伤还没好——昨天为铁岩挡下那一击,肋骨断了至少两根。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换药。
铁岩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她。
“我来。”
灵枢抬头,看他一眼。
“你会吗?”
铁岩沉默了一秒。
“不会。但可以学。”
灵枢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温暖。
她把绷带递给他。
铁岩接过,笨手笨脚地给她包扎。他的手指很粗,动作很重,但他很小心,每一次触碰都轻得像怕弄疼她。
灵枢看着他那认真的样子,眼眶微微发红。
“疼吗?”他问。
灵枢摇头。
“不疼。”
铁岩没说话,只是继续包扎。
他的动作很慢,但很稳。
炎煌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幕,咧嘴笑了。
他没有打扰他们,悄悄绕过去,走进厨房。
厨房里,墨衡和时雨正在忙活。
墨衡系着一条明显太大的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锅铲,正对着锅里的煎蛋发愁。那煎蛋的一面已经黑了,他正努力想把它翻过来,但锅铲不听使唤,戳了好几下都没戳中。
时雨站在他身边,捂着嘴笑。
“墨衡哥,你要用腕力,不是用臂力。”
墨衡的额头冒汗。
“我、我知道……但它不听我的……”
时雨接过锅铲,轻轻一翻,煎蛋完美地翻面。
“这样。”
墨衡看着她,眼睛里全是崇拜。
“时雨……你好厉害……”
时雨的脸红了。
“没、没有啦……只是做多了……”
炎煌靠在门框上,看着这对小情侣,笑得更开心了。
“哟,墨衡,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墨衡吓了一跳,锅铲差点掉地上。
“哥!你、你醒了!”
炎煌走过去,看了一眼锅里的煎蛋——一面黑,一面生,惨不忍睹。
“就这?”
墨衡的脸红了。
“我、我第一次做……”
炎煌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
“没事,慢慢学。哥当年也不会,后来不也学会了?”
墨衡抬头看他。
“哥你会做饭?”
炎煌想了想。
“会。只会做一种——泡面。”
墨衡:“……”
时雨笑出了声。
三人正说着,客厅里传来脚步声。
秋夜和寒妹子走下楼。寒妹子怀里抱着雪音,那小家伙还在睡,蜷成一团毛球,尾巴盖在脸上,发出轻微的呼噜声。雪音趴在她腿上,睡得香甜。
秋夜的精神看起来好多了,脸色不再那么苍白,眼睛里也有了光。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吸一口气。
“好天气。”
窗外,阳光明媚,天空湛蓝,万里无云。只有远处那道淡淡的裂缝,还横亘在天际,提醒着他们,这个世界并不太平。
但此刻,阳光正好。
这就够了。
众人围坐在餐桌旁,开始吃早餐。
早餐是时雨做的——煎蛋、培根、烤面包、还有一大锅热粥。虽然煎蛋是墨衡烧糊的那几块,但没人嫌弃,吃得津津有味。
烬火蹲在炎煌面前的小碗边,啄着里面的肉末,吃得飞快。那小家伙的食量比之前又大了,一小碗肉末很快就见底,然后眼巴巴地看着炎煌。
“叽?”
炎煌夹了一块培根给它。
“吃吧。”
烬火欢快地叫了一声,埋头继续吃。
小幽从角落里钻出来,小心翼翼地靠近。它看着烬火,发出轻轻的“呜呜”声。
烬火抬头,看着它,也叫了一声。
“叽!”
两只小家伙就这样对视了几秒,然后小幽慢慢凑过去,在烬火身边蹲下。
烬火用脑袋蹭了蹭它,继续吃。
小幽也低下头,舔着自己的爪子。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笑了。
饭后,众人移步客厅。
铁岩泡了一壶茶,给每人倒了一杯。那茶是灵枢配的,加了枸杞和红枣,说是能补气养血。
炎煌喝了一口,皱起眉头。
“怎么还是甜的?”
灵枢说:“加了蜂蜜。对你的伤好。”
炎煌嘟囔着:“一个大男人喝甜的,像什么话……”但还是一口气喝完。
众人都笑了。
笑过之后,气氛渐渐安静下来。
秋夜放下茶杯,看向墨衡。
“密钥呢?”
墨衡从怀里拿出那枚火红色的密钥,放在桌上。
密钥通体火红,巴掌大小,造型古朴。钥匙柄上刻着一棵燃烧的树——那是精灵森林的世界树,树干上缠绕着火焰,每一片树叶都在燃烧。钥匙齿上布满了复杂的凹槽,每一个凹槽都对应着一个世界的坐标。那些凹槽里流淌着金色的光芒,和怒魄碎片里的光芒一模一样。
此刻,那光芒已经稳定下来,不再像昨晚那样刺眼,而是温和地闪烁着,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第一密钥。”墨衡说,“终于拿到了。”
秋夜拿起密钥,仔细端详。
他能感觉到,密钥里蕴含着某种庞大的能量。那能量和他体内的爱魄、怒魄隐隐共鸣,像是老朋友在打招呼。
“它能定位平行世界?”他问。
墨衡点头。
“根据约瑟的情报,三把密钥齐聚,可以开启通往平行世界的坐标。每一把密钥对应着一个世界的‘锚点’。第一密钥的锚点,就在精灵森林。”
“精灵森林?”炎煌皱眉,“那不是已经被烧了吗?”
墨衡摇头。
“不是现在的精灵森林,是平行世界的精灵森林。那个世界……可能还完好无损。”
众人沉默。
平行世界。
这个词,他们听了很多次。寂夜的世界,炎煌镜像的世界,炎魔记忆中的世界——每一个都那么真实,那么残酷,那么让人心碎。
而现在,他们要去那里。
“第二密钥的线索呢?”秋夜问。
墨衡拿出数据板,调出星轨之前传来的情报。
“公司总部。在曙光城西北方向,大约两天的路程。”
“公司?”寒妹子皱眉,“那个搞人体实验的公司?”
墨衡点头。
“就是它。根据情报,第二密钥被保存在公司总部的核心数据库里。那里防守严密,有大量的机械守卫和特工巡逻。而且……”他顿了顿,“星轨的父亲林远,最后的信号就在那里。”
“林远?”秋夜看向星轨。
星轨坐在角落,抱着星尘蝶。那小家伙趴在她怀里,翅膀轻轻扇动,洒下点点星光。她的脸色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某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
“我父亲……”她轻声说,“是公司的首席科学家。三年前,他失踪了。守夜人告诉我,他死了。但我不信。”
她抬起头,看着众人。
“现在,我终于可以找到真相了。”
秋夜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坚定,点了点头。
“好。一起去。”
星轨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擦掉。
炎煌拍了拍手。
“行!那就休整三天,三天后出发!”
众人点头。
窗外,阳光正好。
远处,那道裂缝依然横亘在天际。
但此刻,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午后,众人各自活动。
炎煌带着烬火在院子里训练。那小家伙现在已经能听懂简单的指令——“飞”“落”“火”——每一次执行正确,炎煌就会奖励它一小块肉干。烬火学得很快,几次之后就能准确执行,然后眼巴巴地看着炎煌,等肉干。
“叽!”
炎煌笑着扔给它一块。
烬火接住,欢快地吃起来。
墨衡坐在台阶上,抱着数据板,和代码一起分析公司总部的资料。代码趴在他头顶,两只小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不时发出“滴滴”声,像是在帮忙。
“这个地方……安保系统有三层。”墨衡喃喃道,“第一层是机械守卫,第二层是激光网格,第三层……咦?”
他皱眉。
屏幕上,第三层安保系统的描述是一片空白,只有一个红色的问号在闪烁。
“未知?”他喃喃道,“公司总部还有未知的安保系统?”
代码发出急促的“滴滴”声,像是在说“小心”。
墨衡点头。
“嗯,得小心。”
时雨坐在他身边,削着苹果。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递给墨衡。墨衡接过,咬了一口,又递给她。
“你吃。”
时雨摇头。
“我吃饱了。”
墨衡看着她,知道她在说谎。她总是这样,把好的留给他,自己什么都不吃。
他把苹果塞回她手里。
“吃。”
时雨的脸红了,小口小口地吃着苹果。
铁岩和灵枢坐在树荫下。铁岩继续打磨他的盾牌,灵枢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晒太阳。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的伤,还疼吗?”铁岩问。
灵枢摇头。
“不疼。”
铁岩沉默了一秒。
“骗人。”
灵枢睁开眼,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铁岩指着她的肋骨位置。
“你刚才换药的时候,我看到伤口了。”
灵枢愣住。
“你……你偷看?”
铁岩摇头。
“不是偷看。是担心。”
灵枢的眼眶红了。
她靠回他肩上,轻声说。
“没事的。我是医生,我知道怎么治自己。”
铁岩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秋夜和寒妹子坐在屋顶上,看着远处的天空。
雪音趴在他们脚边,也睡着了。那小家伙蜷成一团毛球,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寒妹子轻声问。
“你在想什么?”
秋夜想了想。
“在想寂夜。”
寒妹子沉默了一秒。
“又梦到他了?”
秋夜点头。
“昨晚梦到了。他站在一片废墟里,抱着寒霜的尸体。他在哭,哭得像个孩子。”
寒妹子的眼眶红了。
“他……他一定很痛苦。”
秋夜点头。
“嗯。所以我必须去救他。”
他看着远处那道裂缝。
“他不是怪物。他是另一个我。一个做了不同选择的我。”
寒妹子握住他的手。
“我们一起。”
秋夜转头看她,笑了。
“嗯。一起。”
远处,烬火飞上屋顶,落在秋夜肩上,发出轻轻的鸣叫。
“叽?”
那叫声里,有关心,有好奇。
秋夜伸手,轻轻抚摸着它的羽毛。
“没事。在想事情。”
烬火蹭了蹭他的手指,然后飞回炎煌身边。
炎煌在院子里朝他们挥手。
“吃饭了!”
秋夜和寒妹子相视一笑,站起来,走下楼。
晚餐很丰盛。
灵枢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炒时蔬、还有一大锅鸡汤。香味飘满了整个守夜人总部,连在外巡逻的守卫都忍不住探头张望。
众人围坐在长桌旁,大快朵颐。
炎煌左手抓着一个鸡腿,右手拿着筷子夹肉,嘴里还嚼着。烬火蹲在他面前的小碗边,啄着里面的肉末,吃得津津有味。那小家伙现在食量大增,一小碗肉末根本不够,吃完了就眼巴巴地看着炎煌。
“叽?”
炎煌夹了一块肉给它。
“吃吧。”
烬火欢快地叫了一声,埋头继续吃。
小幽蹲在它旁边,舔着自己的那份肉汤。两只小家伙挨得很近,偶尔互相蹭一下,像是在交流。
墨衡坐在炎煌旁边,不停地给他夹菜。
“哥,多吃点。”
炎煌含糊不清地说:“嗯嗯嗯!”
时雨坐在墨衡旁边,用小刀削着苹果。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一半递给墨衡,一半递给炎煌。
秋夜和寒妹子坐在一起,靠得很近。两人都不说话,但那种默契,让人看着就暖。
铁岩沉默地吃着饭,但会时不时给灵枢夹一筷子她爱吃的菜。灵枢每次都笑着看他一眼,然后吃下去。
星轨和琳坐在一起,边吃边聊着什么。星尘蝶趴在星轨肩上,翅膀轻轻扇动,洒下点点星光。那些星光落在饭菜上,让普通的菜肴看起来像仙品。
饭后,众人移步客厅。
铁岩泡了一壶茶,给每人倒了一杯。那茶是灵枢新配的,加了枸杞、红枣、还有几味补气的药材,喝起来微苦,但回味甘甜。
炎煌喝了一口,皱起眉头。
“怎么不甜了?”
灵枢说:“换配方了。这个对你的伤更好。”
炎煌嘟囔着:“苦的……”但还是一口气喝完。
众人都笑了。
笑过之后,气氛渐渐安静下来。
秋夜放下茶杯,看向星轨。
“关于公司总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星轨想了想。
“有。”
她从怀里拿出一块数据板,放在桌上。
那数据板比普通的更厚,边缘有磨损的痕迹,显然用了很久。屏幕上布满了细密的划痕,但依然能正常显示。
“这是我父亲失踪前寄给我的。”星轨说,“里面记录了他最后的研究数据,和公司总部的部分地图。”
墨衡接过数据板,仔细查看。
“这些数据……太完整了。”他瞪大眼,“有安保系统的漏洞,有巡逻守卫的换班时间,甚至有实验室的通风管道图!”
“能用吗?”秋夜问。
墨衡点头。
“能。但需要时间破解。公司总部的防火墙,比想象中复杂。”
“需要多久?”
墨衡想了想。
“三天。”
“好。”秋夜站起来,“那就休整三天。三天后,出发。”
众人点头。
夜深了。
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炎煌躺在床上,抱着烬火,看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银色的光斑。
烬火趴在他胸口,发出轻微的呼噜声。那小家伙睡得香甜,小爪子时不时动一下,像是在梦里追什么东西。
炎煌伸手,轻轻抚摸着它的羽毛。
“你知道吗,”他轻声说,“我今天很开心。”
烬火没醒,只是动了动耳朵。
炎煌继续说。
“有弟弟,有队友,有你。都活着。都在一起。”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
“那个镜像的我,一定很羡慕吧。”
他闭上眼睛。
“所以,我要替他也活一份。”
很快,他也睡着了。
隔壁房间,秋夜和寒妹子靠在一起坐着。
雪音趴在他们脚边,也睡着了。
寒妹子轻声问。
“你在想什么?”
秋夜想了想。
“在想星轨的父亲。”
寒妹子沉默了一秒。
“你怀疑他……”
秋夜摇头。
“不是怀疑。是担心。”
他看着窗外的裂缝。
“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要假死?如果他是被控制的,星轨怎么办?”
寒妹子握住他的手。
“不管怎样,我们会陪着她。”
秋夜点头。
“嗯。”
窗外,月光依然明亮。
远处,那道淡淡的裂缝,依然横亘在天际。
但此刻,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