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约而至教师节
不期而然看电影
师生同乐聚一堂
命中注定缘非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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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选自诗集《梦醒空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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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一边操作电脑,一边说:“靠窗的同学,快点拉上窗帘!你们不想看电影啊?”
吴云龙坐在凳子上,扭着身子,摇摆着双臂,深情高呼:“哦——耶!”
其余学生,眼睛同时放光,不约而同热烈鼓掌,叫好声震耳欲聋。
“嘘——低调!低调!”班主任示意大家安静,悄声说。
窗边学生快速将窗帘拉上,兴冲冲地搬着凳子坐到走道里准备看电影。班主任见状,故作惊奇说:“呦!这么多人看不清啊?平时上课时怎么没见你们这么积极呢?”
坐在走道里的学生不好意思地低着头笑,其他学生投去幸灾乐祸的目光,好像在说:哼哼!被发现了吧!
“都是听得懂天书的天才!哎——”班主任意味深长地叹口气,摇着头将多媒体打开。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一个电影还没播放一半,一节课就结束了。
班主任关闭电脑说:“这节课就看到这里,以后有机会再给大家放电影。今天的晚自习不上,明天又放假一天,大家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学生清楚教师节放假一天,却不知道晚自习竟也连带休息,听后激动异常,满面堆笑。班主任笑着交代:“大家休息也要适度!睡觉睡累了,也可以适当地看看书,不要让自己轻松得太疲倦!明天晚自习照常上!大家不要迟到了!放学的时候,别忘了锁好门窗!祝同学们和老师一同快乐!”
连续忙碌了十天,学生终于等到放假休息的美好时刻。
放学铃声响后,校园顿时沸腾,各处都弥漫着激动的叫喊声。
走读生兴高采烈地跨出校门,住宿生兴奋异常地赶回宿舍。
与此同时,篮球场上很快活跃起男生奔跑跳跃的身影,乒乓球台也被一些积极分子及早霸占。女生则三三两两,结伴走出校门。
吴云龙本想和宿舍里的几个人一起打篮球,可是叫谁谁都不去。于若愚要去网吧,且说走就走,拿了钱就往校外冲;魏国魂、鲁晟和袁源远三人商量着一同出去选购学习资料;焦志猛将换下的衣服泡着,去水房冲凉;许诺在宿舍看课外书;卓不凡在宿舍里收拾东西……
我肯定是脑子烧糊涂了,怎么想到教师节的事情上去了!说是回忆吧,刚才想的,偏偏是小说的第三人称画面!那是我待会要写下来的东西吧?可我现在头晕,还不想坐起身。
过去、现在和未来混乱交织,我自己都有点分不清理想与现实了!过去即现在,未来也是现在。所有的感受都凝集在当下这一刻,真实与虚幻的界限早已模糊,只留下异常深切的感受!
我摸了摸额头,滚烫!脑子烧没烧坏不知道,特别兴奋是能感受得到的,心里也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这是什么奇异的感觉?莫名觉得自己很有“成就感”,竟让我倍感充实!
不能再胡思乱想了!多想无益!
再躺着的话,时间可就真的白白浪费了!头晕眼花有什么大不了的,那就翻个身,趴着写呗!
魏国魂,面膛凹陷,双腈似鼠眼……于若愚,瘦似枯柴……鲁晟,眼眯成缝……
初步认识之后,彼此并无多话,许诺将脸盆、毛巾、热水瓶等洗漱用品放进一门之隔的里间阳台。这阳台名为阳台,实则背阳,似乎专为衬托寝室的宽大明净而设,竟比寝室昏暗肮脏了数倍!空间也极狭小,几个新的脸盆和热水瓶已然占据不少面积,人在其内,倍感拘束,犹如置身于核桃之中!
许诺四处看了看,只见地面灰尘薄铺,门后几双破鞋袜的酸臭味若隐若现,倚在墙角的烂拖把勇敢地孕育出许多神奇的菇状物,蜘蛛侠们已在多个角落布下天罗地网,晾衣铁丝锈迹斑斑,白白胖胖的蛆在窗台上蠕动……
许诺实在不忍再污染自己的视线,将注意力转移到窗外。
对面是高二年级组宿舍楼,阳台上偶有人影闪动,一猜便知是暑假补课未回家或已返校的高二学生。两宿舍楼间的水泥乒乓球台上,充当球网的红转头或躺或立,形态不一,残缺不全。斜对面的操场和体育馆半隐半现。许诺浏览不久,便折回寝室,准备整理床铺。
寝室内,几人正各谋其政:吴云龙摇头晃脑摆弄着小收音机,于若愚聚精会神玩电子词典,魏国魂全神贯注研读《读者》,焦志猛悠闲自得地扇扇子,鲁晟一丝不苟地整理衣物,卓不凡目不转睛盯着许诺,目光紧随许诺晃来晃去。
床位并无编码,先入为主。许诺稍迟找到组织,只剩靠近门的两个上铺空着——只因储物柜安装在紧贴门墙的墙框中,取放东西均需踩踏这两个床位,所以无人选择。
许诺将草席、被褥等放到西边上铺,床铺叽叽歪歪响一阵,不知是在强烈抗议,还是表示热烈欢迎。幸好下铺有焦志猛坐镇,许诺才敢顺着三阶小铁梯爬上去,否则真担心床铺会立即散架!
许诺爬上床铺,刚稳住脚,猛地挺立身体,只听“嘣”地一响,脑袋和天花板激情一吻,声如闷雷。
“哈哈!又来一个倒霉蛋!”
那声音来自身后,准确地讲是右后方,许诺已猜出是谁了!正是那个脚勾人字拖,手拿迷你收音机,坐在床沿荡着几乎不长汗毛的双腿,摇头晃脑的满脸痘痘的家伙!叫什么来着?一时竟忘了他的名字!满脑子只剩下无数个痘痘疯狂大笑的画面!
这大笑,听在耳中,显然是在嘲讽!许诺本能地想骂这家伙几句,谁知竟想不起他的名字!只好在心里将痘痘连其七大姑八大姨骂了个遍!
同时,许诺又明显感觉到,胸中的一部分怒气,分明是在针对自己!许诺恨自己得了鼻炎导致记忆力“自由落体”!恨初次见面竟然会头撞屋顶当众出丑!内心的羞愧与火气难以遏制,蹭蹭向脑门上直冲!
对铺的鲁晟见许诺弯腰站着,手挠脑袋,嘴角上扬起来,眯着眼睛说道:“忘了提醒你了,上层很矮,不能站直身子,刚才我也撞了一下。”
许诺心想,这上铺比绿皮火车的上层卧铺好不了多少,兀自暗骂,忽然听到有人也遭此尴尬境遇,像是找到了余生知己,颇感安慰,扭着脖子抬起头,看到一副眯眯眼,看不到眼珠子,简直只剩睫毛贴在圆圆的脸上,像极了自己小时候画的圆脸涂鸦,忍不住想笑,半笑而又假装痛苦地回应:“哎,长得高也是一种罪啊!”
许诺自说记忆力不佳,再次请教鲁晟高姓大名,边聊边铺上草席,然后请鲁晟帮忙套上被单,将叠好的被褥放入接近两米深的储物柜,安装好蚊帐,把枕头、毛毯放好后,坐着歇息。
“那个,许——许诺是吧?你中考考了多少分?”
不知是不是那个闷雷声把小个子吸引了过来,许诺向床铺下望去,见那个小个子正抬着头,瘦长的脸上,不大的双眼强睁着放光,小心翼翼地等待回答。
卓不凡!这个小个子的名字,许诺倒是记得很清楚,他自报家门时已详细解释了“卓尔不凡”的深刻美义!此时再近看这张脸,哪里有卓尔不凡的韵味,实在平凡无奇,该叫“卓凡”才贴切!他那三七分的头发,整理得倒是井然有序,总算给他的名字争了口气!
许诺愣了一下,心想这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回过神来,笑着支吾道:“我啊,这次没考好,刚过线——”
卓不凡听闻,滴溜溜的目光顿时黯淡下来,轻“哦”一声,微微一笑,“我——”
“咔咔~咔咔~”
宿舍的灯亮了,这么快就放学了?
我伸着脖子看窗台上的闹钟,果然已经九点二十多了。原来,宿舍灯光是放学的时候亮起来的!可我怎么没听到下课铃声呢?大概是我写得太认真了吧!三个小时写了大约三千字,这速度,快到离谱!简直超出我的想象了!看来,做事情,还是得专心!
“咳咳~咳咳咳~”
趁着宿舍没人,我先去洗漱吧!今天发烧咳嗽,待会早点睡觉。
咦?我怎么感觉有点“舒服”了呢?发烧应该感觉冷才对啊!一摸额头,不烫了!温度降下去了!这个安乃近,还真是退烧神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