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众仙向李玄道贺
另一位仙友更是感慨万千,摇头叹道:“怪不得祖师方才笑骂我辈是‘坐井观天’,原来这小小葫芦腹内乾坤之大,真藏得下几千人呢!
若非亲身体验,谁敢信这巴掌大的物件里,竟藏着这般广阔的宅院?师兄如今得了这般法宝,真乃我辈楷模啊!”
铁拐先生见过众仙,正待开口解释这葫芦中的奥妙,却蓦地发觉周遭景象又是一变。方才那斑驳残损、家徒四壁的凄清模样,此刻竟似春回大地般消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先前那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旧观。
四壁再次泛起温润的宝光,破旧的木桌变回了紫檀云案,粗瓷大碗化作了晶莹玉盏,整个厅堂瞬间流光溢彩,富丽精美,宛如天宫楼台一般,显然这葫芦早已通了灵性,知晓此刻贵客临门,便自发生出这等排场来应景。
铁拐先生心中了然大喜,连忙忙着招呼诸仙坐地。他本想说些客套话,安排些茶水点心,谁知尚未开口,便见光影闪动,原本空寂的身侧已然多出了几名青衣童婢。
他们手托玉盘,盘中盛着异香扑鼻的琼浆玉液、仙家糕点,一个个低眉顺眼,步履轻盈,川流不息地在众仙之间穿梭奉茶,举手投足间尽显温婉殷勤,十分周到。
最令铁拐先生称奇,也让众仙瞠目的是,这一切侍奉竟完全不用铁拐先生开口吩咐。他心中才刚转过一个念头:“师兄弟们远道而来,当以上好仙茶相待。”
那手边的茶盏中便已斟满了热气腾腾、色泽翠碧的灵茶;刚想着“需得几样可口的点心佐茶”,那玉盘之中便已堆叠起了精致的松饼仙果。
只消念头一转,身边的童婢便如心电感应一般,立刻就做得妥妥当当的,分毫不差。
众仙看着这场景,无不啧啧称奇。世上佣人哪有这般聪明、这般善解人意的?这哪里是什么仆役,分明是这宝葫芦内蕴含的大道神韵,随心动而化形,主客之意尽在掌握之中。
诸仙心中十分欣慕,纷纷举杯向铁拐先生笑道:“恭喜师兄,贺喜师兄!此宝随念而生,应心而变,实乃夺天地造化之至宝。师兄得此神物,日后济世度人,更是如虎添翼了!”
此时,众仙之中一位道骨仙风的长者微微欠身,正是在座中地位崇高的文始先生。他手抚长须,面带微笑,目光中透着几分戏谑与感慨,对着铁拐先生说道:
“说来惭愧,我等随侍祖师这般久远岁月,平日里只见他炼丹讲道,倒不曾知道老人家还有闲情逸致弄这等精巧玩意儿。这葫芦内藏乾坤,变幻由心,当真是鬼斧神工。
师弟你入门才来不久,便得此厚赐,有些异数,可见祖师对你特别垂青。若非前世种下莫大善根,没有前缘,哪能如此?实是令愚兄们艳羡不已。”
铁拐先生闻言,连忙放下手中玉盏,神色肃穆,朝着文始先生及众仙深深一揖,谦逊地笑谢道:“师兄谬赞了。
虽是祖师厚恩垂怜,赐下这般奇宝,但也全亏师兄平日里苦心提拔、谆谆教诲,以及诸位师兄长们汲引扶植之功。若无大家指点迷津,李玄早已迷失正道,哪有今日这般际遇?”
说到此处,他目光诚恳地环视四周,继续道:“大恩大德,李玄无以为报,只有心香一瓣,遥叩苍穹,谨祝诸位师兄道兄,修为日进,福寿绵长,早证大道而已。”
这番话说的真挚感人,众仙听了个个点头,心中更觉温暖,殿内气氛愈发热络起来。
众仙听了这番谦辞,都笑着摆手道:“此真前缘有定,天意如此,我辈何功之有?师兄切莫太谦了。”说着,众人环视这葫芦内的琼楼玉宇,不禁抚掌而叹,
“倒是今日初次登堂,观光你这葫芦仙府,见此洞天福地,竟是空手而来,不曾带得些贺礼来相赠,心中反倒觉得怪抱歉的。这满屋的珍馐美器皆是你自家之物,我们却只顾着白吃白喝,岂不成了那打秋风的俗客?”
铁拐先生见众人如此客套,忙拄着铁拐起身,连声笑道:“断不敢当,断不敢当!诸位师兄能移玉趾降临这荒寒之地,便是蓬荜生辉,便是最好的礼物。
小弟这葫芦里虽有些个物什,多为身外之物,不过是祖师赏玩的小道罢了。将来小弟若真能觅得真正的修真之地,开宗立派,如有所需,那是定向诸兄乞讨,到时候还望师兄们莫要吝啬。
至于今日的贺礼嘛,现在却先寄在诸兄那里,暂且记账,待我日后穷困潦倒时再一并讨回如何?”
这一番话说的风趣幽默,既全了礼数,又显得亲近无间。说罢,大家相视一眼,都不禁哄堂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圆屋内回荡,更显师兄弟间情谊深厚。
文始先生把玩着手中的茶盏,意犹未尽,起身笑道:“这前中两进虽已极尽精妙,但这葫芦仙府想必还有后文。既然来了,索性烦请师弟引着我们参观全部,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看看这葫芦尽头究竟是何般天地。”
铁拐先生依言起身,引着众仙往后走去。然而行至那最后一进,却见是一道浑然天成的圆形壁垒,光洁如玉,并无门户可通,显然已是葫芦底部的尽头。
众人这才恍然,这葫芦虽内里乾坤浩大,却终究只有前后两进深宅。既然后面无路可退,众仙只得随着铁拐先生回转,顺着原路绕回前厅,朝着那尺许宽的葫芦口走去。
这一次出来,却比进去时更显轻松写意。众仙鱼贯而出,身形一晃,便觉脚下由柔软的云榻变回了坚硬的青砖。
大家立定身形,回头瞧那刚才还容得下数十人欢宴的“仙府”,此刻安安静静地躺在老君的案头,可不仍是数寸长、寸许圆的一件阿物儿哩?那小小的身量,古朴拙拙,仿佛刚才那雕梁画栋、仆役成群不过是一场大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