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巴斯蒂安，你行走商场多年，你觉得我该怎么把冰凰领的糖瓜推广出去？”

　　洛伦身边不乏优秀的人才，但这些人也对商业一窍不通，想要在这个世界把生意做好，洛伦丝毫不介意向商人请教。

　　塞巴斯蒂安抿了抿嘴唇，脑海中回忆着那些著名的商场传奇。

　　“尊敬的血雀大人，”塞巴斯蒂安开口了，“想把东西价格卖高，似乎只有两个办法。”

　　“哪两个？”

　　“垄断和欺骗。”

　　洛伦眼睛微微发光，示意塞巴斯蒂安继续说下去。

　　“所谓垄断，就是这个东西只能从我这里买，从别的地方买不到。比如我经常嚼的忘忧叶吧，这玩意儿第一次嚼的时候头晕目眩，但是嚼两次以后就离不开它了，每当心烦意乱的时候就想来两片。”

　　“但这玩意儿是帝国的管控商品，只有几个公爵和侯爵的领地才能种植，普通领主要是敢种，那他的种植园就会被销毁，土地就会被撒上盐。”

　　洛伦点点头，这是权力的变现，如果自己手上没有这么大的权力，就不要觊觎这笔财富。

　　“再有就是欺骗，这里面门道就多了。比如说我们买奴隶的时候，就要贬低这些奴隶的身体，说自己看出来他们得了什么病。但是等到卖的时候，那这些奴隶又摇身一变成了从没用过的‘鲜货’。”

　　“据我所知，之前一个屠户在巨石领发了笔大财。牛肝和牛肾做起来不好吃，总有股腥味，这个屠户手里囤积了大批的牛内脏。但他知道巨石领领主强森·巨石迷恋肌肉以后，就雇了一个落榜的炼金术学生伪装成专家，谎称牛内脏才充满了让牛肌肉壮硕的血素。”

　　“之后这个人就凭卖牛内脏大赚了一笔？”洛伦好奇地问，

　　塞巴斯蒂安摇摇头：“不，那满足不了他的贪欲。他把牛血兑水，声称是从牛内脏提取出的精华血素，偷偷卖给了不同的人，每个买家都觉得自己赚翻了。”

　　洛伦笑了：“这些人真是蠢，他们难道没有察觉出不对吗？”

　　塞巴斯蒂安答道：“大人，很多时候人是会主动骗自己的，他们期盼自己花钱能得到不同的人生体验。”

　　“您知道吗？我们奴隶商人做的生意，除了和领主以及富商做大买卖以外，有时还会有自由民来找我们买一两个奴隶。”

　　“可能他们家里需要人干活？”

　　“是干活，但并不比雇佣临时工划算。大部分人买奴隶，是为了体验领主的感觉。”

　　“他们觉得，只要自己也有一个奴隶，那就能享到领主的福了。虽然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和领主还差着十万八千里远，但他们依然乐在其中。”

　　洛伦点点头。

　　长时间的获取绯闻情报，让他早就有了这样的感悟。虽然平民和贵族有贵贱之别，但并不代表平民不会有贵族的欲望，也不代表贵族不会像平民那么低俗。

　　妓院的客人，上至国王，下至乞丐。

　　“这种贵族引领风尚的炒作，也是做生意常用的手段之一。大人您知道索兰维尔王都最流行的南方菜是什么吗？甜辣鸡肉。”

　　“传说这是奥卡姆一世陛下被屠龙者打败之后，仓皇地逃到南方的伊顿公国，在那里伊顿公爵用美味的甜辣鸡招待了国王，令国王念念不忘。但您知道吗？南方其实根本就没有这个菜，很多南方人到索兰维尔见到这些菜也是一脸懵，这是大陆中央不知道哪个鸡肉馆子流传开来的传说。”

　　洛伦咬了咬牙，这手段好像似曾相识啊。

　　塞巴斯蒂安侃侃而谈：“但要我说，这个发明甜辣鸡的厨师是个天才。您想想，大人，吃鸡肉的都是什么人？那是手里有两个余钱但又不多的人，真正的贵族吃的起码都是牛羊肉。”

　　“这些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到南方旅行一次，所以他们很乐于花点小钱体验南方的风土人情。别管甜辣鸡是不是真的南方菜，只要它好吃，又能让别人以为它是南方菜就行。”

　　洛伦连连点头，虽然这个世界和他原先所在的世界不同，但人性都是相通的。

　　而商业，就是利用人性赚钱。

　　洛伦和塞巴斯蒂安开始规划冰凰领冰糖的营销手段。

　　起先，洛伦打算用血色收获日作为糖瓜的背景故事。

　　那是冰凰领生死存亡的一战，无数平民在对抗哥布林入侵的战役中牺牲，变种糖瓜的丰收是用英雄之血浇灌而成的。

　　塞巴斯蒂安叹口气，道：“尊敬的大人，我并没有冒犯您或那些英雄的心思。但一个沉重的故事不会引起人们购买的欲望，而且他们对冰凰领并不熟悉，这个故事很难触动到他们。”

　　“不如换个故事如何？当年银月王国的亚瑟王最爱吃糖瓜，银月王国覆灭以后，宫廷里的园丁带着糖瓜来到了冰凰领隐居，这也是为什么冰凰领的糖瓜有独特的冰爽味道。”

　　洛伦微微皱眉：“银月王国是当年反抗奥卡姆帝国最激烈的，虽然将近两百年过去了，但用它做宣传总归不好。”

　　塞巴斯蒂安一拍大腿：“物以稀为贵呀大人，这才恰恰能勾起人们的好奇心，有些东西你越不让人买，人们买起来越带劲。我们也不会用官方口吻这么宣扬，只会让人们在私下疯传。”

　　洛伦微微点头，这个塞巴斯蒂安是个小奴隶贩子，只考虑怎么挑动起平民的情绪，对事情的风险认识不足。但并不妨碍洛伦先试试。

　　“这些冰糖也不能供应太足，要限量销售，最好雇佣些人去排队买。盛放冰糖的瓦罐也要特制，设计得有特色一些，糖虽然没有区别，但要让人一看到这个罐子就知道是冰凰领的冰糖。”洛伦根据经验也添加了一些建议。

　　塞巴斯蒂安听了连连点头，他没想到洛伦竟然在商业上也有独到的思考。自己如果能给冰凰领的糖瓜打出名堂归入洛伦麾下，说不定还真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