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华啧了一声，脚步没停。

　　又走了几步，他忽然压低声音问：“那我能不能说句话？比如‘谢谢大家’之类的。”

　　石成辉想了想，点头：“可以。但别说太长，说了就走，别给人接话的机会。”

　　封华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人群，双手合十，微微鞠躬，大声说了一句：“谢谢大家，辛苦了，注意安全！”

　　说完，转身，继续走。一气呵成，快到粉丝们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

　　人群中这才后知后觉地爆发出新一轮尖叫。

　　“他说谢谢了！”

　　“他让我们注意安全！”

　　“封华真的好温柔！”

　　花了将近四十分钟，封华才从接机大厅艰难挪到停车场。

　　上车关门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像打完了一场加时赛，腿软，嗓子哑，脸上的肌肉因为笑太久而僵硬。

　　车开出机场的时候，他特意回头看了一眼，那片人头还聚在出口，没有散。

　　离开机场后，他没有回家休息，而是第一时间赶回公司。

　　推开门的瞬间，彩带和碎纸屑从天而降，落了封华满头满脸。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砰”的一声，有人拉了手动礼花。

　　金色的亮片在空中炸开，慢悠悠地往下飘。

　　办公区顶上挂着一条巨大的横幅，红底黄字，写着“热烈庆祝封总荣获柏林影帝暨《爱在》斩获金熊奖”。

　　旁边还有几条小的，什么“风华大卖”“封总威武”“金熊在手，天下我有”，花花绿绿地贴了一墙。

　　“欢迎封总回家——！！！”

　　全体员工齐刷刷地喊了一声，然后开始鼓掌。

　　掌声里混着口哨声和笑声，杨桂凤站在最前面，两只手举过头顶拍，嘴角咧得老高，不知道的还以为获奖的是她。

　　克里斯不知道从哪弄来一顶纸做的金色皇冠，冲过来就要往封华头上戴，没戴好，有点歪。

　　“行了行了，”封华把皇冠扶正，清了清嗓子，想说什么严肃的话，但看着满屋子的气球和横幅，忽然意识到，这时候不能说扫兴的话。

　　于是他举起双手，朝大家拱了拱手，“谢谢，谢谢。晚上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欢呼声差点把天花板掀翻。

　　然而，封华的开心只维持了短暂的时间。

　　回到办公室，他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忙。

　　柏林这十天，公司积攒的工作像雪崩一样压下来。

　　财务要签字，项目要审批，艺人的行程要确认，合作方的合同要过目，还有一堆他根本不想看的报表和数据。

　　他坐在办公桌前，一份接一份地处理，签字签到手酸，回复消息回到眼花。

　　石成辉跟个大内主管太监似的在旁边同步汇报，封华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

　　公司现在才多大点规模，就已经忙成这样了？以后要是做大了，他是不是得在办公室搭个床？

　　忙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终于把要紧的事情处理了个七七八八，导致晚上请的客都是点外卖大餐送到公司。

　　封华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还剩下的那一摞文件，忽然觉得，还不如留在机场给粉丝签名。至少粉丝们提供的情绪价值够高。

　　她们会笑，会尖叫，会说“封华你好帅”，而不是拿一堆破文件来让他签字，签完了连句谢谢都没有。

　　敲门声又响了。

　　封华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九点多了。

　　他喊了一声“进来”，门被推开一条缝，杨桂凤的脑袋从外面探进来。

　　她此刻正穿着一身练习服。

　　上半身是一件藏青色的短袖运动服，面料轻薄贴肤，被胸前的饱满撑得微微紧绷。

　　下半身是健身房常见的黑色运动短裤，裤腿宽大，露出两条笔直的长腿，大腿顶部充满肉感和力量感，却一路收窄到脚踝。

　　弧度流畅得让人移不开眼。

　　“封总，还没走呢？”她小声问。

　　“你不也没走。”封华把面前的文件夹合上，靠在椅背上看她，“进来吧，站门口干嘛。”

　　杨桂凤推门进来，将手里拎着的大水壶放在桌上，走到封华身后，然后两只手自然而然地搭上他的肩膀，开始按。

　　“练完了？”封华问，故意把腰板挺直了一些。

　　“嗯。”杨桂凤应了一声，“封华你都这么刻苦了，我也要多练习才行。我们舞蹈老师说，我最近进步挺大，快要达标了哦~”

　　好家伙，还想着合照的事儿呢？

　　他都快忘干净了。

　　封华闭上眼睛，感受着那双手在他肩膀上一下一下地按着。

　　力道很足，不愧是练舞的，按在肌肉上又酸又胀，但很舒服。

　　肩膀下方偶尔能触碰到一点柔软，还有一股淡淡的汗味，不刺鼻，混着她洗发水的味道，闻起来像夏天傍晚的操场。

　　他心里倍儿爽，脑子里开始转正事。

　　金熊奖的热度最多再维持一个月，之后就得靠作品说话。《爱在》的上映日期已经定了，三月中旬，发行方那边在催他配合宣传，跑路演、上综艺、接受采访，至少得忙到四月初。但这些事有石成辉安排，他只需要出人。

　　下一个项目，该开始想了。

　　他想搞电视剧。

　　虽然电影逼格高，影响力大，一部成功的电影能把整个公司的品牌拉高一个档次。但电影也有电影的问题：投资巨大，风险高，审查更严、变数更大。

　　你花一年拍一部电影，上映两周就下映了，票房好不好，全看那几天。《爱在》能在柏林拿奖，那是运气，也是实力，但这种运气不可能每次都眷顾他。

　　电视剧不一样。

　　电视剧的制作周期虽然也很长，但是可以采用一周一集的方式分季，把风险分散开。

　　一部三十集的电视剧，一口气播出的话，光是一轮就至少半个月，算上二轮、三轮等等，口碑好的话能持续发酵好几个月。

　　要是采用一周一集的方式，那就更不得了了，热度的持续甚至可以以年记。

　　更重要的是，电视剧能把演员“养”起来。

　　换句话说，电影是面子，是天花板，是一战成名。

　　电视剧是里子，是基本盘，是细水长流。

　　小公司靠剧活，大公司靠电影立地位。

　　而现在，风华文化反了过来，先把地位立住了，那就应该给自己构建影视基本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