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灵异悬疑 腐梦美利坚:我拼装尸骸直面疯狂

第31章 洪水猛兽:冰冷雨夜下的血肉狂潮

  一刻也没有为西雅图冰雨夜退环境而哀悼,立刻赶来战场的是西雅图大洪水。

  咆哮的洪流冲破了翡翠梦境市沿海脆弱的防线,雨水与海水混合,裹挟着城市边缘的泥沙和垃圾,倒灌进街道、巷弄,甚至那些曾经被视为安全避风港的地下空间。

  整座城市,宛如一个正在呕吐的巨大怪兽,将所有无法消化的腐败物尽数吐了出来。

  潮湿的寒意似乎能透过骨髓,直达灵魂深处,林铮身穿笨重的防化服,手套上沾满了黏滑的泥浆,又被冰冷的雨水冲刷而过。

  他麻木地挥舞着手中的尸钩,将一具具漂浮的“高达”从浑浊的洪水中捞起,按照颜色、重量、尺寸粗略分类,抛向岸边的驳船。

  空气中弥漫着腥咸的海水味、泥土的霉臭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生物腐烂的甜腻气味,这种气味直冲鼻腔,即便隔着厚重的面罩,也仍旧清晰可闻。

  几天前的那场冰雨夜,让许多本就脆弱的流浪者失去了生存的最后依仗,如今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洪水,更是直接宣判了他们的死刑。

  那些在桥洞下、废弃车辆里寻求庇护的身影,被冰冷的洪峰无情卷走。

  他们的挣扎与绝望,都在这片混沌的水域中,连同尊严一并被淹没。

  更有一些人,他们习惯了舒适的生活,在跌入社会底层后,选择了这个时段那些暂时无人问津的下水道作为藏身之处。

  但他们缺乏流浪的经验,以为下水道是一个临时的避风港。

  当洪水倾泻而下,下水道的入口变成了一道道吞噬生命的深渊。

  他们被冲入黑暗的深处,再无声无息地送回地表,成为等待回收的“高达”。

  这次的“高达”爆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严重,不仅数量庞大,且大多因为长期浸泡在污水中而变得面目全非,回收难度剧增。

  林铮的对讲机里,充斥着同事们粗鲁的抱怨声和指令,他们还和其他同行争抢着那些相对“完整”的躯体,因为那些能卖出更高的价格。

  林铮没有回应,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他的目光如同扫描仪,在每一具“高达”上停留片刻。

  他在寻找着熟悉的标记或面孔,虽然并不想在这里看到他们,但是他们真的可能凶多吉少。

  如果落到林铮手里,他还能利用自己的手上仅有的权力给他们一个体面。

  他记得他们的眼神,带着昔日精英的骄傲,也带着初尝底层生活的迷茫与恐惧。

  他们在谈论“代码改变世界”时的憧憬,名利和财富也许在他们身上短暂停留过。

  房贷、车贷、医保、车险、电话费、房产税、生活用品、保持体面等一系列固定支出,精准地榨取他们钱包的每一分钱。

  钩子再一次探入水中,捞起一具被缠在漂浮木头下的躯体。

  那是一具男尸,面部被长期浸泡后变得浮肿而苍白,但林铮一眼就认出了他。

  约翰·特勒。

  那个曾经帮助他破解芬奇教授电脑系统,那个信誓旦旦地说要用代码重新开始的年轻人。

  他的身体已经被泡得发白,表皮松弛。

  幸运的是,他死在冬天。

  低水温不会让他迅速变成巨人观。

  “死是凉爽的夏夜,生是闷热的白天。”这是德国诗人海涅的《还乡曲》,林铮忽地想起。

  如果他死在夏天,随着体内细菌繁殖产生气体,气体会在皮下和体腔积聚,尸体会膨胀,面部肿胀、眼球突出、嘴唇外翻,他会像个人体气球。

  你们知道少女浴室二十天吗?

  林铮的手一抖,钩子几乎脱手而出。

  约翰·特勒作为“流浪汉”阶层,在这个城市生存的时间甚至没有超过三个月,远远低于美国流浪汉平均三到五年的生存期。

  他只是社会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点,一次阶级的跌落,一场不期而遇的灾难,便将他轻易抹去。

  他的死,就像是一声无言的讽刺,嘲笑着那些曾经坚信“美国梦”的灵魂,也嘲笑着林铮曾试图伸出的那一点点微薄的援手。

  林铮轻轻将钩子移开,改用双手将约翰的尸体小心翼翼地托起,这种处理方式在嘈杂的回收现场显得格格不入。

  “喂!林!你在发什么呆!快点干活!后面还堆着呢!”

  一名同事咒骂着,带着不耐烦的语气。

  林铮没有理会,他凝视着约翰冰冷而浮肿的脸,努力辨认出那些曾经熟悉的轮廓。

  他突然感觉到约翰的胸口有一个硬物。

  他伸出手,艰难地探入约翰湿透的衣物内侧。

  在衬衫破损的口袋里,他摸到了一样被塑料薄膜层层包裹的东西。

  尽管塑料薄膜已经进水,变得湿漉漉的,但他能感觉到一个方方正正的轮廓。

  他用力扯出,那是一个被防水袋严密封装,却仍旧被渗入的水汽侵蚀的微型数据硬盘。

  它此刻正冰冷地躺在他的掌心,是约翰留给这个世界,唯一不愿放弃的梦想残骸。

  那些曾经的代码,那些关于“科技改变世界”的宏大叙事,那些他倾尽心血编织的程序,如今都凝聚在这小小的方寸之间,沉默而沉重。

  它们再也无法被运行,无法被理解,甚至无法被触及。

  他的程序,他的一切,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他将约翰的身体放到驳船上,确保他不会被其他“高达”挤压到。

  然后转向仍在翻滚的河水,将钩子深深插入水中,继续寻找下一个逝者。

  冰冷的雨水不断拍打着林铮的脸颊,与面罩内侧的汗水混在一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驳船上的尸体越来越多,逐渐堆叠成一座小山,它们曾被冠以各式各样的标签,如今都只剩下统一的编号。

  这个国家就是一座巨大的工厂,将一切人类的希望与绝望,分解、消化,最后只剩下冰冷、麻木的逻辑。

  林铮想起芬奇教授的所作所为,他试图用科学的方式来量化精神、控制情感、提取理智。

  环保、高效、创新是他们的追求。

  呵,吃人者的自辩。

  他完成了一天的回收工作,在冰冷刺骨的洪水中浸泡了十几个小时,身体几近麻木。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林铮回到他位于翡翠梦境市港口区的地下仓库。

  仓库深处,他用一块被防水布包裹的托盘,将约翰·特勒的遗体暂存在角落。

  林铮脱下防化服,暴露在仓库冰冷的空气中,打了个寒颤。

  他疲惫地靠在堆满各种回收零件的墙边,拿起约翰·特勒留下的那个进水硬盘。

  他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表面的泥水,将它放在手心。

  硬盘冰凉的触感,与口袋里那枚同样冰冷但更加坚硬的`乔什·维克的理智结晶`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个是被动地被物理侵蚀而失去光泽,另一个是被人为榨取出的残渣。

  本质上,都是芬奇教授所说的“完美优化”成果。

  林铮回想起约翰昔日充满活力的面庞,他曾信誓旦旦地说,要用全新的算法,构建一个“更加公平、更加透明”的交易平台。

  他相信科技的力量,相信代码能够修复这个世界的漏洞。

  如今,他的理想与他的身体一样,都泡在了冰冷的洪水中,成了这个世界运行机制下,另一个微不足道的“失败样本”。

  这片土地,似乎有种奇异的魔力,能够将所有关于“美国梦”的宏大叙事,最终归结为一场彻底的绝望。

  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他无法拯救约翰,无法拯救那些被洪水吞噬的亡魂。

  但他不愿沉默,他宁愿在爆发中灭亡。

  这并非完全是为了什么崇高的正义,也不是为了完成逝者的遗愿。

  这也是一种反抗,一种身为被捕猎者的反抗,反抗那些将他自己也视为“样本”的冰冷审视。

  他紧紧握住手中的硬盘和那枚理智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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