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濮阳兴构陷陆抗 孙亮昏诏削兵权
炎汉二年(公元252年)四月下旬,建业城的皇宫之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太极殿上,吴主孙亮端坐于龙椅之上,脸色苍白,眼神中带着一丝惶恐。他今年不过十六岁,自幼便生活在权臣的阴影之下,朝政大权,早已被丞相濮阳兴和左将军张布把持。
殿阶之下,濮阳兴身着一袭紫色官袍,面色阴沉地站在那里,手中捧着一封密信,沉声道:“陛下,江陵传来急报!陆抗在荆州,拥兵自重,拒不执行朝廷的命令。不仅如此,他还暗中与炎汉的姜维勾结,企图献城投降!”
孙亮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连忙道:“丞相,此事当真?陆抗乃是我东吴的擎天柱石,忠心耿耿,怎会做出通敌叛国之事?”
站在濮阳兴身旁的张布,冷哼一声,上前一步,道:“陛下,陆抗拥兵十万,镇守荆州,早已是尾大不掉。如今炎汉大军压境,陆抗见东吴大势已去,便心生反意,这也在情理之中。再者,臣手中有确凿的证据,足以证明陆抗通敌叛国!”
说罢,张布从怀中掏出一叠书信,呈给孙亮,道:“陛下,这是陆抗与姜维的来往书信。书信之中,陆抗不仅向姜维透露了东吴的军防部署,还承诺会献出荆州,归附炎汉!”
孙亮接过书信,细细翻看。书信上的字迹,确实与陆抗的笔迹一模一样。信中,陆抗言辞恳切地向姜维表达了归附炎汉的决心,还承诺会配合炎汉大军,攻打建业。
孙亮看完书信,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手中的书信,险些掉落在地。他颤抖着声音,道:“这……这怎么可能?陆抗……他怎会如此?”
濮阳兴见状,心中暗自得意。这些书信,自然是他与张布伪造的。陆抗手握重兵,镇守荆州,早已成了他们二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一直想找机会削去陆抗的兵权,如今炎汉大军压境,正是一个绝佳的时机。
濮阳兴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陆抗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若不及时削去他的兵权,恐怕荆州不保,建业危矣!臣恳请陛下,下旨斥责陆抗,削去他的大司马之职,命其交出西陵、夷道两处兵权,由朝廷另行委派官员接管!”
张布也附和道:“陛下,丞相所言极是!陆抗此人,不可信也!若是再让他继续镇守荆州,东吴必亡!”
殿内的文武百官,皆是噤若寒蝉。他们都知道,濮阳兴和张布心狠手辣,若是有人敢为陆抗辩解,定会遭到他们的报复。因此,即便心中明知陆抗是被冤枉的,也无人敢站出来说话。
孙亮看着殿内沉默的百官,心中充满了无助。他知道,自己若是不答应濮阳兴和张布的要求,恐怕连皇位都保不住。无奈之下,孙亮只得点了点头,道:“准奏!传朕旨意,削去陆抗大司马之职,降为镇南将军。命其交出西陵、夷道两处兵权,由左将军张布的侄子张威接管。即刻起程,返回建业述职!”
濮阳兴和张布闻言,心中大喜,连忙躬身道:“陛下圣明!”
说罢,二人即刻命人草拟圣旨,快马加鞭送往江陵。
江陵的大司马府内,陆抗正与羊祜商议军情。一名亲兵快步跑了进来,手中捧着一封圣旨,神色慌张地禀报道:“大司马,建业传来圣旨!陛下……陛下削去了您的大司马之职,降为镇南将军,命您交出西陵、夷道两处兵权,返回建业述职!”
陆抗闻言,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圣旨,细细翻看。看完之后,陆抗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圣旨,被他捏得粉碎。
“濮阳兴!张布!你们这两个奸贼!”陆抗怒声喝道,眼中闪过一丝血丝,“我陆抗为东吴镇守荆州,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你们竟敢伪造书信,诬陷我通敌叛国!我与你们势不两立!”
羊祜连忙上前,扶住陆抗,沉声道:“大司马,息怒!濮阳兴和张布此举,显然是为了削去您的兵权。如今陛下年幼,被他们二人把持朝政,您若是抗旨不遵,定会被他们冠以‘谋反’的罪名。到时候,不仅您自身难保,荆州的十万大军,也会陷入内乱!”
陆抗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怒火。他知道,羊祜说得对。如今,他若是抗旨,只会中了濮阳兴和张布的奸计。
“哼!”陆抗怒哼一声,道,“交出兵权可以!但西陵乃是荆州的门户,绝不能交给张威那个庸碌之辈!我要亲自前往西陵,叮嘱步阐,务必严守西陵防线!”
羊祜点了点头,道:“大司马所言极是!步阐将军忠心耿耿,定能守住西陵。您前往西陵,也好稳定军心。”
陆抗点了点头,转身对亲兵道:“传我将令,命夷道守将,即刻将兵权交给张威。另外,备马!我要亲自前往西陵!”
“诺!”亲兵领命而去。
三日后,陆抗率领数十名亲兵,抵达了西陵。西陵守将步阐,早已率领麾下将领,在城外迎接。
步阐看到陆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连忙躬身道:“大司马,您怎么来了?听闻陛下下旨,削去了您的大司马之职,这是为何?”
陆抗叹了口气,将濮阳兴和张布伪造书信、诬陷他通敌叛国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步阐。
步阐闻言,气得咬牙切齿,道:“濮阳兴!张布!这两个奸贼!竟敢如此陷害大司马!末将愿率西陵守军,随大司马起兵,清君侧,诛奸贼!”
陆抗摆了摆手,道:“不可!如今炎汉大军压境,东吴已是内忧外患。若是我们起兵,只会让姜维有机可乘,荆州不保。再者,陛下年幼,被奸贼蒙蔽,若是我们起兵,只会落下‘谋反’的罪名。”
步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道:“那……那我们该如何是好?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奸贼当道,东吴覆灭吗?”
陆抗拍了拍步阐的肩膀,沉声道:“步将军,西陵乃是荆州的门户,也是东吴的最后一道屏障。我将西陵交给你,你务必严守西陵防线,不得有失!只要西陵不失,东吴便有一线生机!”
步阐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躬身道:“末将遵命!请大司马放心!末将定当死守西陵,与城池共存亡!”
陆抗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枚虎符,递给步阐,道:“这是西陵守军的虎符,你收好。从今往后,西陵的安危,就拜托你了!”
步阐接过虎符,紧紧地握在手中,沉声道:“末将定不负大司马所托!”
陆抗看着步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知道,步阐是个可靠的人。有他镇守西陵,自己也能放心一些。
陆抗在西陵停留了三日,亲自巡视了西陵的城防,叮嘱步阐如何加固城防,如何抵御炎汉的进攻。三日后,陆抗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西陵,返回江陵。
江陵城内,张威早已率领兵马,接管了夷道的兵权。他见陆抗返回江陵,心中暗自得意,却又不敢过分张扬,只是冷冷地对陆抗道:“镇南将军,陛下命你即刻返回建业述职,你还是早日起程吧!”
陆抗冷哼一声,没有理会张威,径直返回了府中。
府内,羊祜早已等候多时。他看到陆抗,连忙道:“大司马,张威此人,心胸狭隘,嫉贤妒能。他接管夷道兵权之后,定会排挤异己,胡乱指挥。夷道的防线,怕是危矣!”
陆抗叹了口气,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听天由命了。我已写信给陛下,陈述事情的真相。希望陛下能够明辨是非,诛杀奸贼,重振朝纲。”
羊祜摇了摇头,道:“陛下年幼,被濮阳兴和张布把持朝政。您的书信,怕是很难送到陛下的手中。就算送到了,陛下也未必会相信您。”
陆抗沉默了。他知道,羊祜说得对。如今的东吴,已是病入膏肓,回天乏术。
陆抗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长江,心中充满了绝望。他仿佛看到,炎汉的大军,正踏着长江的波涛,朝着江陵的方向而来。
东吴的灭亡,已是指日可待。
而樊城的帅帐内,姜维收到了陆抗被削权的消息,大喜过望。他知道,陆抗被削权,荆州的防线,已经出现了裂痕。接下来,便是攻打西陵,撕开东吴的长江防线。
姜维站在地图前,目光锐利地盯着西陵的位置,沉声道:“步阐,你的选择,将会决定荆州的命运。希望你能识时务,莫要辜负了我的一番心意。”
说罢,姜维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西陵的方向。
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