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城南富人区渐渐安静下来。

　　许红尘伏在屋顶许久，柳家庄园内依旧灯火通明。

　　见到周围戒备森严的景象，心中已有决断。

　　硬闯不是明智之举。

　　他能杀曹阎固然不错，但那是凭借瞬剑入微的奇袭之效。

　　如今柳家与玄台司已有防备，且庄园里不知藏着多少高手。

　　气血八重强者，或许就隐藏在某个角落等着他自投罗网。

　　“明日巳时……”许红尘默算着时辰。

　　祭台上的香火还需数个时辰才能凝聚成七滴液体香火，这是他最大的依仗。

　　但功法才是根本，没有高阶功法空有香火也无用。

　　不过柳家这条路既然走不通，那就换一条。

　　海城有三大家族，柳、肖、陆三家鼎立。

　　大家相互制衡，既有合作也有竞争。

　　“肖家，陆家！”许红尘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当初在茶摊处海城三杰各自都拿了功法，而且这两家能与柳家并列必然也有深厚底蕴。

　　尤其肖家据说以锻造兵器和收集武学秘籍闻名，族中或许藏有高阶功法。

　　至于陆家擅长经商，掌控海城近半的海运贸易财力雄厚，也未必没有收藏武学的习惯。

　　思绪片刻随即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离开柳家庄园范围朝着城东方向掠去。

　　一炷香后，城东肖家铁器铺附近。

　　这里与城南富人区的精致雅静不同，街道两旁多是打铁铺以及木工坊。

　　空气中弥漫着煤炭和金属气息，虽是深夜仍有几间铺子炉火未熄，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隐约传来。

　　许红尘悄然落在一处屋檐下，远远观察着肖家产业。

　　肖家以锻造起家，核心区域并不在城东这些铺面。

　　而是在城北的“肖氏铸剑庄”，但他需要先收集些信息。

　　信步走进一家还没打烊的茶摊，开口要了碗热茶。

　　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正收拾着桌椅。

　　“老丈，这么晚还没收摊？”

　　许红尘坐下，随意问道。

　　老汉抬头看了他一眼，叹道：

　　“等最后一批铁匠下工，他们通常要到亥时才收工，总有人要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许红尘微微颔首抿了口热茶，像是熟人聊家常般打开话题。

　　“听说肖家最近在招人？”

　　老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打量他片刻。

　　“客官是读书人？难道也想进肖家做事？”

　　“正是，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嘛。”

　　“在下读过些书也略通拳脚，因此想谋个出路。”

　　听罢老汉摇摇头，语气里充满叹息。

　　“那你来得可不是时候，因为柳家的事肖家这段时间也在加强戒备。”

　　“听说还从外面请了好几位供奉，只是没有柳家那么森严而已。”

　　“而且现在招人严得很，要查清身份还要试武功验学识，总之麻烦着呢。”

　　“加强戒备？”

　　许红尘故作不解，“难道肖家也遇到麻烦了？”

　　闻言老汉压低声音，声音中带着些许兴奋之意。

　　“客官是外地人吧？”

　　“最近海城可不太平，三大家族都紧张得很。”

　　“尤其是柳家听说惹上了一个极为厉害的通缉犯，连玄台司都出动了。”

　　“肖家和陆家虽然没直接惹上，但也怕被波及都在加紧防备。”

　　许红尘心中一动：“那陆家可有什么动静？”

　　“陆家？”

　　老汉想了想，“陆家主要是做海运的，最近倒是没什么大动静。”

　　“不过听说陆家主事的大少爷陆明轩，前些日子从京城回来带了不少好东西，还请了几位上京城的高手当护卫。”

　　陆明轩……？

　　许红尘暗自记下这个名字。

　　这位陆家二少爷常年在京城经营生意眼界开阔，或许会收藏些上京城流传的高阶功法。

　　又与对方聊了几句，见问不出更多许红尘才留下茶钱起身离开。

　　他没有回码头，而是找了家偏僻的小客栈住下。

　　这客栈位置隐蔽客人多是行商走卒，应该不易引人注意。

　　次日清晨，许红尘换上一身干净的灰布长衫。

　　将自己打扮成普通读书人模样，来到城北的肖氏铸剑庄附近。

　　铸剑庄占地广阔高墙围护，门口有两名气息沉稳的护卫把守。

　　透过敞开的大门能看到院内耸立的高大熔炉，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许红尘没有靠近，而是在对面的茶楼二层选了个靠窗位置。

　　点了一壶清茶，慢慢观察。

　　一上午时间，他总共看见三拨人进出铸剑庄。

　　第一拨是送货的商队，拉着满车的铁矿石和煤炭。

　　第二拨是几位江湖武者打扮的人腰间佩刀，气息都在气血五重左右，被肖家管事迎入其中。

　　而第三拨最让许红尘注意，是两名身穿玄台司服饰的人。

　　随后在肖家一位老者的陪同下进入庄内，足足待了一个时辰才离开。

　　玄台司也接触了肖家？

　　许红尘眼神微凝。

　　这意味着玄台司很可能已经通过柳家，向肖、陆两家传达了合作意向。

　　三大家族若真的联手，加上玄台司海城将成天罗地网。

　　看样子，他必须加快行动才行。

　　午后许红尘离开茶楼，又朝着城西的陆家商行走去。

　　陆家商行位于海城最繁华的商业街，是一座三层高的青砖楼阁。

　　门面气派，进出多是商贾打扮的人。

　　许红尘在街对面观察片刻，发现陆家的防备确实不如柳、肖两家森严。

　　门口只有两名普通护卫，进出的人也未受严格盘查。

　　略一思索，走进旁边一家卖文房四宝的店铺。

　　“客官需要什么？”

　　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文雅老者，见到有客上门脸上堆满笑意。

　　许红尘在店内转了一圈，选了几刀上好的宣纸。

　　买了两支狼毫笔，又挑了一方砚台。

　　结账时，他似是无意问道：

　　“掌柜的，听说陆家商行在招账房先生？”

　　“而且要求精通算术，还要略通文墨？”

　　掌柜点头：“确有此事。”

　　“陆家生意做得大，各处都需要人手基本上常年都在招人。”

　　“客官莫非想去试试？”

　　许红尘笑道，“不知陆家招人有什么讲究？”

　　掌柜打量他几眼，见他气质沉稳谈吐得体，便多说了几句。

　　“陆家招人主要看能力不问出身，尤其是陆二少爷从京城回来后更看重实学。”

　　“客官若真有本事，不妨去试试。”

　　“毕竟陆家给的工钱不低，可惜不少人抢破脑袋都未能如愿。”

　　闻言许红尘付了钱，提着文房用品走出店铺。

　　“多谢掌柜指点。”

　　“在下回去再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