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小舞的变化
唐三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他就应该在那天将雪洛川给杀了,而不是顾忌自己的姑姑,饶了他一命。
这已经是他出逃的第十三天,一个足以颠覆他所有心神的发现,如惊雷般砸进他的脑海:小舞日渐圆滚的腹部,从不是吃胖所致,而是怀了孕。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得他整日整夜辗转难眠,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他怀中的柔骨兔,本只有成年猫咪般娇小,此刻腹部却鼓得像揣了颗饱满的汤圆,绒毛被撑得愈发柔软,也愈发刺眼。
起初,唐三只当是小舞近来吃得偏多,才涨了肚子,甚至还笑着打趣过她几句。
可当他小心翼翼将魂力探入那柔软的腹部时,他的世界瞬间轰然崩塌:五道微弱却清晰的生命气息,正隔着小舞的肌肤,轻轻搏动着,像一把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是胎儿。
雪洛川可是狠人,小舞咬了他属下一口,私下里就把她丢进了公兔子堆,当做给属下出气。
反正在他看来,这只是一只兔子而已,他能有什么心理负担。
但唐三现在却快疯了。
“小舞...我的小舞...我...对不起你。”他抱着小舞,眼泪顺流而下。
但小舞毫无察觉,只是轻轻咬了他一口。
“也好……”唐三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指尖轻轻抚过小舞的腹部,眼底是化不开的阴霾,“我们都脏了,这样...很配。”
心底的杀意愈发浓烈,雪洛川必须血债血偿!天斗皇室,也必须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血的代价!
这些日子他不止一次想过一件事,给小舞堕胎。
可他有些不敢,小舞的身体状况不算太好,如果强行堕胎,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
更重要的是,他这些天可是一刻都不敢停留。
天斗皇室在找他,七宝琉璃宗估计也收到了消息在寻他。
他不敢走大路,不敢住驿站,甚至村庄都不敢靠近,除了在天上,就是在人迹罕至的山中休息。
更何况,他很清楚一件事,小舞从来都没有成神。
自己还好,虽然伤了根本,寿命也受到了影响,但等他接受了神考,成神之后,这些东西都可以恢复如初。
但小舞不行。
万一彻底伤到了她的身子,日后他们亲爱的女儿和儿子不能出生该怎么办?
那么多神位让谁继承?
“小舞再忍忍...”唐三抱着小舞,用脸颊蹭着她的身子。
他本打算直奔杀戮之都,可是小舞的状况让他不得不在外面更多的逗留。
至少要等到她生产之后,将身子养一养。
生下来的小兔子怎么办?那当然是打算直接处死。
孽种留着干嘛?
“等你生完了,我们就走,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我们去获取力量,我们去复仇!”
他倒是想过是不是将小舞送回星斗大森林,交给大明和二明。
他自然是不知道大明二明早已死去的消息,但是他有自己的考虑。
小舞如今这幅模样,自己把她送回去,估计那两只魂兽也不会听他解释,立刻就会出手宰了他,小舞也没办法帮他解释。
自己不能死。
自己还要成神,还要摧毁武魂殿、摧毁天斗帝国、摧毁七宝琉璃宗.....
杀戮之都是他必然会去的地方,除了修罗的传承,还有一个重要的东西。
内丹,十首烈阳蛇的内丹。
小舞复活必不可少的东西。
虽然他曾经以其他的东西替代了,将这内丹送给马红俊,但多做一手保险是必要的。
事关小舞,如何谨慎都不为过。
小舞生产的日子,来得比唐三预想中更快,也更猝不及防。
他从未想过,一只柔骨兔的生产,会让他这个历经生死的魂师,变得如此手足无措。
他学过无数魂兽的知识,却没有任何一本书,记载过如何给柔骨兔接生。
他曾为人类模样的小舞接生属于他们的孩子,可此刻怀中的小舞,只是一只懵懂的兔子,他连下手相助都无从谈起。
总之,这一天就这么突然的到来了。
那天,他刚刚用蓝银草藏好了飞行魂导器,带着小舞出去寻觅野果野菜,然后就生了。
他不得不用蓝银草给她搭了一个窝。
分娩过程很快,大概十来分钟,五个幼崽就已经出生。
他看着小舞吞食胎衣,自行咬断脐带,并开始清洁仔兔身上的污秽。
他有一丝动摇,是不是让这些幼崽自生自灭更好....毕竟是小舞的孩子。
但另一件事,让他松了一口气。
小舞把幼崽全吃了。
兔子是会吃自己的崽的,原因有很多。
而小舞和唐三的处境其实就是绝佳的诱因。
小舞的身体并不好,在宫内还好说,但在这外面,唐三实在有些心力憔悴,纵使他自己舍不得吃也要喂饱小舞也是一样。
营养不足。
同时环境也是不可或缺的因素,小舞现在只有本能,她能感觉到一件事,她的资源很匮乏。
生产之时,唐三的频繁靠近也是原因。
综上所述,小舞将生下来的幼崽全部吃了,兔子的正常生理反应。
“这样吗?也好吧。”唐三看着眼前的一幕,心脏像是被揪紧,心疼与自责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如果不是他没保护好小舞,她怎么会被逼到这般地步?
他了解魂兽,自然也了解兔子的这种习性。
“对不起,小舞,让你受委屈了。”唐三紧紧将小舞抱在怀里,力道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小舞此刻极度不安,频频咬着他的手臂,留下一个个浅浅的齿痕,唐三却毫不在意,甚至觉得,这样能让小舞发泄心中的不安,也好。
但是他却没有看到,小舞的眼睛在吃下那些幼崽之后,更红了,仿佛淬了血。
而他被咬出的那些伤口,上面的血液也被小舞一一舔舐干净,显得贪婪而狂热。
现在,该出发杀戮之都了,至于答应给玉元震的解药,唐三早忘到九霄云外。
此刻,唯有小舞的安危、复仇的火焰,以及获取力量的执念,在他心中燃烧。
带着小舞坐了一段时间的月子,待她精神稍稍好转,唐三便即刻启程,一路向北,直奔杀戮之都。
有飞行魂导器相助,不过一天的时间,他便抵达了当初进入杀戮之都时的那座小镇。
唐三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异样的情感。
这里将是自己发家的起点。
刚一踏入小镇,周围的气氛变得沉重起来,周围的人都带着一股特殊的寒意。
唐三推开一座酒馆,带着小舞面不改色的走了进去。
酒馆内的空气十分浑浊,所有的装饰都是黑色的,那股阴冷的感觉让他有些怀念。
不过此时的酒馆和曾经不同。
唐三愣愣的看着被挂在吧台上的那个人——大湿。
他最亲爱的老师。
此刻的大湿显得奄奄一息,浑身上下没一处好肉,到处都是伤口。
“来杯新鲜的血腥玛丽。”一名酒鬼面色不善的看着大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服务员一言不发,默默走到大湿跟前。
取出一把匕首,掀开大湿的衣物,默默割了一刀,直到鲜血灌满整个酒杯,才递给那个酒鬼,全程没发一言。
大湿是前一天到的。
唐三在外面耽搁了很长时间,而大湿虽然因实力太弱导致押解速度较慢,却还是比他先到一步。
他虽然被押解到了这里,但很明显,他没有进去杀戮之都的资格。
杀气不够。
所以,他被杀戮之都入口的酒馆给要了过来,绑在这里,当做血腥玛丽的供应器。
唐三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他看着像牲口一样被绑在吧台上放血的大湿。
大湿的气息很微弱,曾经睿智的眼睛毫无光彩,若不是胸口还有起伏,唐三几乎以为他已经死了。
他的手腕有绳索勒痕,脚上带着铁镣铐。
衣服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是各种刑罚加身的痕迹,以及放血的刀口。
“老师...”唐三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小舞在他怀里不安的动了动,闻到了血液的味道。
唐三低下头,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默默走了过去,“我要一杯血腥玛丽。”
服务员脸色微微一变,“你确定?”
话音刚落,唐三骤然抬眼,眼底翻涌的狂躁杀气如同实质,死死锁定服务员,那股慑人的压迫感,让服务员瞬间闭了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连忙取出一个空酒杯,扭头就朝着大师走去。
“我不要他的。”唐三再度开口。
“什么?”服务员愣了一下。
“我要……”唐三的视线在周围人之间扫过,他看得出大湿已经被放过几次血了,他不知道有谁喝过。
但他很确定一件事,自己刚刚亲眼看见一个酒鬼喝了他老师的血。
目光落在那酒鬼身上,“我要他的。”
唐三的话音落下,酒馆陷入了死寂。
那酒鬼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唐三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少年,这份平静,也让那酒鬼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呵。”酒鬼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器武魂凝聚在手上,两枚魂环出现,“老子倒是要尝尝更新鲜的血腥....”
话还没说完。
唐三动了,鬼影迷踪在刹那间冲到了酒鬼的面前,那酒鬼甚至没看清唐三如何出手,只感觉喉间一凉,鲜血喷涌而出。
溅了唐三一脸,唐三没有躲,只是用魂力护住了小舞,不让她被血液沾上,而自己舔了一口唇边。
酒馆安静了一瞬间。
恶意的眼神落在了唐三身上。
唐三没有看他们,只是走到服务员身边,从他手上接过空酒杯,“这是给我准备的吗?”
也不等服务员回答,唐三已经拿着酒杯,来到那酒鬼面前。
将小舞放在桌子上,自己则接了满满一杯。
唐三端起那杯温热的血腥玛丽,站起身,走向吧台,他的目光扫过被绑在那里的大湿。
他微微仰头,将整杯血腥玛丽一饮而尽,滚烫的血液滑过喉咙,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却让他混沌的理智,愈发清醒。
“好酒。”他擦了擦嘴边的血迹,声音沙哑。
而被放在桌上的小舞,此刻正低着头,贪婪地舔舐着喷溅在桌面上的鲜血,小身子微微颤抖,显得格外兴奋,猩红的眼眸亮得吓人,仿佛被彻底唤醒了某种潜藏的本能。
或者说,当她展现出兔子习性的那一刻,这种本能已经被激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