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山的清晨被一阵急促的钟声撕裂。悟空一个筋斗翻到半空，金箍棒已握在手中：“哪个不长眼的敢来犯境？“

　　山下传来六丁神将的喊声：“大圣！不是敌袭！是晨会时间到了！“

　　悟空差点从云头上栽下来。他揉着惺忪睡眼降落在新建的“除魔委员会“广场上，只见三百天兵天将已列队整齐，最前排的日游神正捧着玉简高声诵读：“......第三十七条，不得在执勤期间饮用仙酿提神水；第三十八条，功德点每月公示......“

　　“停停停！“悟空一把夺过玉简，“大清早念经呢？魔族的影子都没见着，倒先被你们吵得头疼。“

　　悟尘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轻咳一声：“贤弟，无规矩不成方圆。“

　　悟空转头正要反驳，却见驻守千年的山神土地们个个顶着乌青眼圈，前排的夜游神手里还攥着半壶“仙酿提神水“。他火眼金睛一扫，那壶上分明刻着“提神醒脑特效饮料·非酒类“的字样。

　　“好胆！“悟空金箍棒往地上一杵，整个五指山都颤了三颤，“昨晚谁值夜？功德点全扣光！“

　　队伍里顿时哀鸿遍野。一个虎头天将扑出来抱住悟空大腿：“大圣开恩啊！小神就抿了两口，实在是魔气监测太耗心神......“

　　悟尘忽然伸手按住悟空肩膀，传音入密：“看西南方。“

　　悟空定睛望去，只见两界山交界处有道几乎不可见的黑线。他火眼金睛全力运转，才看清那是正在愈合的空间裂缝，边缘还沾着黏稠的魔血。

　　“昨夜子时出现的？“悟空收起怒容，声音陡然低沉。

　　虎头天将连忙点头：“我等按新规轮流值守，发现后立即用三昧真火灼烧裂缝。就是...就是后来实在撑不住......“

　　悟尘袖中飞出一卷竹简，在空中展开成光幕。只见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子时三刻发现裂缝（+5功德）、丑时用真火封印（+3功德）、寅时轮休时饮用提神水（-2功德）......

　　“按新规核算，尔等昨夜净赚六点功德。“悟尘指尖轻点，光幕化作金粉落入虎头天将腰牌，“足以兑换一次仙果补给。“

　　天兵们顿时炸开了锅。后排几个土地公掰着手指算：“早听说蟠桃园看门的赵元帅攒够五百点调回天庭了......““俺们日夜巡逻，这个月能攒多少？“

　　悟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群昨日还懒散度日的仙官，此刻个个眼睛发亮如同饿狼见肉。他凑到悟尘耳边：“大哥，你这功德点比老孙的棒子还管用？“

　　“管理学第一课。“悟尘嘴角微扬，“让人拼命的最好方法，是给他们看得见的希望。“

　　正午时分，悟空蹲在掌形洞府顶端啃桃子。山下传来整齐的呼喝声，只见天兵们分成五队，正在比赛谁能最快巡完五指山边界。领头的日游神边跑边喊：“都精神点！今日巡逻双倍功德！“

　　金箍棒突然嗡嗡震动。悟空一个翻身跃起，棒尖直指东方：“魔气！“他正要冲出去，却被悟尘拦住。

　　“让基层人员先处理。“悟尘指向山脚，那里已有十余名天兵结阵冲向魔气源头，“你我现在是管理者。“

　　半盏茶后，捷报传来：歼灭低阶魔物五只，无人员伤亡。悟空看着兴高采烈领取功德点的天兵，挠头道：“老孙当年大闹天宫时，这帮家伙要有这劲头......“

　　“因为他们现在是在为自己奋斗。“悟尘掏出一本账册，“看这个。“

　　悟空接过一看，竟是驻守人员的“心愿清单“：金头揭谛想要晋升罗汉（需30000功德）、日游神盼着调任南天门（需5000功德）、就连最懒散的虎头天将都在偷偷攒“提前退休点数“......

　　山下突然传来喧哗。原来是有天兵发现功德榜上自己的名字被反超，正红着眼要求加派夜巡任务。悟尘轻声道：“看见没？这套系统最妙之处在于——“

　　“让人自己卷起来？“悟空恍然大悟。

　　“不，是让违规的成本变得无法承受。“悟尘指向功德殿外排队的人群，“现在谁若违规，阻挠的不只是天庭法度，更是同僚的晋升之路。“

　　悟空正想称赞，忽然浑身猴毛倒竖。他猛地转头望向西方，火眼金睛穿透云层——百里外的山谷里，一道新的空间裂缝正在扩张，隐约可见魔影幢幢。

　　“这次不对劲……“悟空金箍棒已化作碗口粗细。“

　　悟尘掐指一算，脸色骤变：“今日是阴历十五，太阴之力最盛时......“话音未落，五指山五座峰顶的镇魔碑同时亮起血光。

　　警报钟声响彻云霄。

　　山脚下已乱作一团。新来的天兵吓得法宝都拿不稳，几个土地公抱着头往石头缝里钻。悟空深吸一口气，金箍棒往地上一顿：“除魔一队守金峰！二队守木峰！会水系法术的跟老孙去水峰！“

　　混乱的人群像被施了定身法。下一秒，五百天兵按平日训练迅速列阵，各色法宝光芒亮成一片。悟空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此刻的声音带着当年如来镇压他时的威严：“按应急预案执行！功德点翻倍！“

　　魔潮来得比预料中还快。第一波蜥蜴状魔物刚冲出裂缝，就被五行大阵绞成黑烟。但紧接着，第二波背生骨翼的飞行魔物就突破了火峰防线。

　　“火队请求支援！“虎头天将的传讯符在悟空面前燃烧，“这些魔物会分......“声音戛然而止。

　　悟空正要赶去，却被五道金光拦住去路。五方揭谛齐声喝道：“大圣且慢！中央阵眼不可无人！“

　　就在这瞬息之间，魔潮已突破三道防线。悟空眼睁睁看着几个天兵被魔气侵蚀，皮肤开始长出鳞片。他忽然想起昨天宴席上那条被吃掉的魔龙…

　　“去他娘的指挥官！“悟空一把扯下官帽，金箍棒迎风涨到百丈长，“兄弟们闪开！“

　　万丈金光劈开魔云，七十二变分身如暴雨倾泻。悟空每一根毫毛都化作燃烧的利箭，所过之处魔物哀嚎溃散。天兵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平日吐槽的“死板新规“此刻显出威力——五行阵法自动填补空缺，功德榜前二十名的精锐恰好守住各个要冲。

　　当最后一只魔物被六丁神将的雷法劈碎时，悟空才发现自己官袍已成布条。他喘着粗气走回阵眼，看见悟尘正在给伤员分发丹药。

　　“阵亡七人，重伤二十三。“悟尘的声音轻得只有悟空能听见，“但阻止了魔气污染主灵脉。“

　　悟空望向正在统计战果的天兵们，他们脸上竟带着诡异的兴奋。“他们在算什么？“

　　“功德点。“悟尘指向空中浮现的金榜，“按新规，参与防御战基础分一百点，击杀魔物按等级加分，救人有额外......“

　　“死了七个兄弟！“悟空一把抓起身旁的金头揭谛，“你们就只关心这个？“

　　悟尘上前平静地掰开他的手指：“正因为有这套制度，今天才只死了七个。否则按以往的散漫......“他突然噤声，望向悟空身后。

　　功德金榜前，虎头天将正把腰牌按在阵亡同僚的名录上。金光流转间，阵亡者的名字化作流星升空，而虎头天将的功德点减少了三分之一。

　　“他在做什么？“

　　“转让功德。“悟尘轻声道，“这样阵亡者来世至少能投胎修仙世家。“

　　悟空突然觉得金箍棒重若千钧。他想起自己当妖王时，小妖们战死后只能沦为其他妖怪的口粮。

　　夜幕降临时，悟空独自坐在水峰断崖上。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悟尘拎着两壶“仙酿提神水“在他身旁坐下。

　　“玉帝刚发来嘉奖令。“悟尘递过一壶，“说你防御有功。“

　　悟空灌了一大口，辣得直吐舌头：“呸！还不如花果山的果子酒。“

　　“但这是合规的'饮料'。“悟尘笑着也喝了一口，“今天你做得很好。“

　　悟空望着山下星星点点的守夜篝火，忽然问道：“这套功德系统，是你早就计划好的？“

　　悟尘没有直接回答。他袖中飞出一卷竹简，展开后是密密麻麻的演算：“魔气浓度每月递增13%，按这个速度，最多三年就会......“

　　“老孙问的不是这个！“悟空一把拍碎竹简，“我是说那些天兵！你早算到他们会为功德点拼命？“

　　悟尘凝视着碎裂的竹简残片：“之前你大闹天宫时，可曾见过守门天兵这般拼命？“

　　悟空愣住了。他想起从南天门一路打到凌霄殿，那些天兵天将象征性抵抗几下就四散奔逃。

　　“因为那时他们无所求。“悟尘指尖燃起三昧真火，将竹简残片烧成灰烬，“而现在，每个人腰牌上都挂着个触手可及的梦。“

　　夜风吹散灰烬，露出山下功德殿的金光。悟空忽然觉得，那光芒比凌霄殿的琉璃瓦更耀眼。他仰头灌完整壶“饮料“，把空壶抛向云海：“再加条新规——每月功德榜首，老孙亲自指点七十二变！“

　　悟尘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