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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最后的高山

绿茵:绝对视野 难却勿念 4305 2025-12-20 11:55

  四月中旬,阿姆斯特丹的郁金香开得漫山遍野,连风里都带着一股腻人的香气。

  但在德·托克莫斯特训练基地,空气依然是冷硬的汗水味。

  弗洛里斯·范德维特推开更衣室大门的时候,原本嘈杂的空间出现了一瞬间的真空。

  海廷加正光着膀子在缠脚踝,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吹了声口哨,打破了沉默。

  “看哪,那个在伦敦骗走了所有人眼泪的‘肌肉拉伤’患者回来了。”

  “你的柜子差点被韦斯利(斯内德)撬开了。”亨特拉尔正在系鞋带,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刀,“他说如果你再不回来,就要把你那双定制版的球鞋挂到eBay上拍卖,用来充公买咖啡。”

  “他敢。”

  弗洛里斯把训练包扔在长椅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他走到自己的柜子前,那种熟悉的金属凉意让他感到安心。

  “咖啡我会请。但如果这周末还有人敢在后场随便丢球……”弗洛里斯一边换衣服,一边淡淡地扫视了一圈,“我就把他的训练津贴扣光。”

  更衣室里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笑声。没人反驳。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氛围。没有那种热泪盈眶的拥抱,也没有什么隆重的欢迎仪式。大家只是骂骂咧咧地开着玩笑,然后各自整理装备。

  训练场边。

  罗纳德·科曼抱着手臂,看着正在进行恢复性慢跑的弗洛里斯。

  “即使只是慢跑,他的摆臂幅度和呼吸节奏也没有乱。”

  斯塔姆拿着秒表,有些感叹。

  “他在那该死的病床上躺了三周,体脂率居然没什么变化?”

  “也有可能是疼的吃不下去什么东西”

  科曼嚼着口香糖,终于松弛了下来。

  “好了,别让他练太狠。这周末对特温特,让他替补上去找找感觉。我们需要他好好的去尼翁。”

  伦敦,切尔西科巴姆训练基地。

  何塞·穆里尼奥(José Mourinho)正坐在他的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视屏幕上反复播放着弗洛里斯在对阵阿森纳时的集锦。

  “这是第几遍了,何塞?”助教博阿斯端着咖啡走进来。

  “他在思考。”

  穆里尼奥指着屏幕上的定格画面——那是弗洛里斯在中圈拿球观察的一瞬间。

  “看他的头。在接球前的两秒钟内,他左右转动了三次。他在扫描。大多数这个年纪的中场球员,拿球后的第一反应是‘我要过人’或者‘我要射门’。但他不是。”

  穆里尼奥那双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仿佛隔着屏幕看穿了那个年轻人的灵魂。

  “他的第一反应是‘我要杀人’。”

  “杀人?”

  “用传球杀人。”穆里尼奥关掉视频,靠在椅背上,“这种极度的冷血和理性,通常只出现在30岁以上的意大利人身上。但他是个20岁的荷兰人。这不科学。”

  “也许阿贾克斯留不住他太久。”

  “当然留不住。”穆里尼奥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这种怪物,迟早要游进深海的。”

  周五,瑞士尼翁。欧冠抽签仪式。

  阿贾克斯全队挤在训练基地的休息室里,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汗味。

  屏幕上,前苏联传奇门将里纳特·达萨耶夫那双大手伸进了玻璃缸。

  “……阿贾克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对阵,沙尔克04(Schalke 04)。”

  休息室里响起了一阵低沉的议论声。

  “还好,不是巴萨,也不是曼联。”海廷加松了一口气,拧开了一瓶水,“虽然德国佬骨头硬,但至少能啃。”

  这是一支典型的德甲硬骨头。诺伊尔把守大门,拉菲尼亚镇守边路,前场有高空轰炸机库兰伊。这意味着两场肉搏战。

  但仪式并未结束。主持人宣布,即刻进行半决赛分区抽签。

  当达萨耶夫的手再次伸入玻璃缸时,气氛瞬间凝固。

  “……沙尔克04与阿贾克斯的胜者,将对阵……”

  达萨耶夫缓缓展开了最后一张字条,展示给镜头。

  “……巴塞罗那(FC Barcelona)。”

  “嘶——”

  休息室里响起一阵整齐的倒吸冷气声。

  刚刚抽到沙尔克04的那点庆幸,瞬间被这个名字投下的巨大阴影彻底吞没。

  电视画面切到了巴萨的训练集锦。罗纳尔迪尼奥的魔术舞步,哈维的手术刀调度,以及那个长发飘飘的阿根廷少年……

  解说员的声音充满了敬畏:“……毫无疑问,这支由里杰卡尔德率领的巴塞罗那,拥有这个星球上最恐怖的天赋溢出……”

  更衣室里一片死寂。

  弗洛里斯,坐在角落的阴影里,一言不发。

  他从背包深处,拿出了一本纸页泛黄的旧笔记。

  翻到中间,在那一页的最顶端清晰地标注着:Camp Nou (诺坎普)。

  他的手指划过那一行行名字: Ronaldinho (魔术师) Xavi (大脑) Iniesta (舞者)

  最后,他的指尖停留在下方那个用红色笔触重重圈起来的名字上:

  Lionel Messi (里奥·梅西)。

  弗洛里斯盯着那个名字,能够感觉到指尖传来微微的战栗。

  “抓到你了。”

  一周后,欧冠四分之一决赛首回合。德国,盖尔森基兴。

  费尔廷斯竞技场(Veltins-Arena)。

  德国人向阿贾克斯展示了什么叫“鲁尔区的钢铁意志”。整场比赛,沙尔克04就像一台没有感情的绞肉机,在中场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叹息之墙。

  没有艺术,没有流畅的配合,只有肌肉的碰撞和骨骼的哀鸣。

  弗洛里斯被重点照顾。每一次拿球,哪怕只是转身,都要面对两名德国壮汉的贴身肉搏。

  0 : 0。

  阿贾克斯带着一场令人窒息的闷平回到了阿姆斯特丹。

  次回合。阿姆斯特丹竞技场。

  这是一场比首回合更令人绝望的消耗战。

  90分钟结束,依然是 0 : 0。

  比赛被拖入了残酷的加时赛。

  加时赛下半场,第115分钟。

  阿姆斯特丹的夜空开始飘雨。雨水混合着汗水,让每个人的球衣都重得像是一副铠甲。

  场上充满了球员们体能耗尽后、近乎拉风箱般的沉重喘息声。双方的技术动作都已经变形,这不再是足球比赛,这是一场意志力的绞杀。

  看台上的五万名球迷已经不敢出声,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个残酷的点球大战。

  “跑不动了……”斯内德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汗水顺着鼻尖滴落在草皮上。

  第117分钟。

  弗洛里斯在中圈接到了海廷加的解围球。

  他的肺部像是有火在烧,双腿灌了铅一样沉重。但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依然保持着绝对的清明——那是这片混乱战场上唯一的冷光源。

  “不能踢点球。”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诺伊尔太高大了,反应太快。点球大战我们是劣势。”

  必须现在解决。就在这一分钟。

  弗洛里斯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吸干这片球场上所有的氧气。

  启动。

  这大概是他职业生涯最艰难的一次冲刺。没有绝对的速度,只有一种要在绝境中撕开裂缝的狠劲。

  他带球推进,吸引了沙尔克两名后腰的关门防守。

  “给我!”

  前面的巴贝尔回撤接应。

  弗洛里斯没有传给巴贝尔。他利用巴贝尔做了一个掩护,身体向左一晃,骗过了防守重心,然后强行从肋部切入了禁区边缘。

  三名德国后卫像一堵墙一样向他压来,封死了所有的射门角度和传球路线。身前,那个年轻的巨人诺伊尔已经弃门出击,张开的双臂像是一只遮天蔽日的鹰。

  “有时候,你需要一点逻辑之外的东西。”

  弗洛里斯没有选择强行突破,也没有选择大力远射。

  在那个所有人都杀红了眼、肌肉紧绷到极限的瞬间,他做了一个极其轻柔、极其不合时宜的动作。

  他看着密密麻麻的禁区,右脚脚尖轻轻地插到了皮球底部,然后像是那个在伦敦喂鸽子的老人一样,漫不经心地往上一挑。

  The Chip (勺子挑传)。

  这一脚没有任何力量,也没有任何杀气。

  皮球像是一片被风吹起的羽毛,带着一道高高的、缓慢的抛物线,越过了那道由德国壮汉组成的钢铁城墙,也越过了所有人的防守逻辑。

  它轻飘飘地坠向了禁区右侧的那个唯一的真空地带。

  那里没有人?

  不,有一个矮小的身影正在发足狂奔。

  韦斯利·斯内德(Wesley Sneijder)。

  当所有高个子都被堵在中间时,这个全场个子最矮的中场,从后排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插了上来。

  他不需要停球。弗洛里斯这脚球给得太舒服了,舒服到就像是把一块牛排切好了送到了嘴边。

  斯内德看着那个正在下坠的皮球,咬紧牙关,抡起右腿,在空中完成了一记不讲道理的凌空爆射。

  “嘭!”

  这一脚,汇聚了他117分钟的怒火。

  皮球紧贴着立柱轰入了网窝。诺伊尔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扑救动作,球就已经在球网里打转了。

  1 : 0。

  绝杀。

  弗洛里斯用最温柔的一挑,制造了最暴力的一击。

  阿姆斯特丹竞技场瞬间爆发出的巨大声浪,像是海啸一样,彻底掀翻了球场的顶棚。

  斯内德没有去庆祝,他疯了一样冲回来,直接跳到了弗洛里斯的背上,把他扑倒在泥泞的草皮里。

  紧接着是亨特拉尔、海廷加、甚至连科曼都不顾形象地冲进了场内。

  全队叠在了一起,像是一座疯狂的人山。

  被压在最底下的弗洛里斯,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沾满了泥浆。他透过队友们的胳膊缝隙,看着夜空中的探照灯和飘落的雨丝。

  结束了。

  他用一种诗人的方式,杀死了德国人的工业机器。

  他拿到了那张通往诺坎普的门票。

  那里有诸神,有新王,还有他必须去跨越的最后一座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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