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出门。”陆满林回答道。
“那就好。”打更人往里屋走去，顺便吩咐道，“今日送龙王，你们可得去看看。咱们乡一年一次的火龙节，可是壮观。”
柳木青一听这话，连忙拉着陆满林和打更人就要往外跑，生怕错过了什么。
“莫急莫急，还未开始呢。等老头子我换身行头，再去也不迟啊。”
不多时，打更人换了身衣物，陆满林他们也吃食好了。
“还未曾告知您的尊姓大名呢。”陆满林俯首作揖问道。
“叫我老幺就行。”老幺摆弄着自己的新行头，花里胡哨的，有些像戏服，“一年难得穿一次，衣物上全是灰了。”
“跟爷走！”
老幺大手一挥，带着陆满林和柳木青往祠堂的方向走去了。
今天是四曰“送龙王。”
可比前几曰隆重得多，龙王送的好不好，影响着来年的粮食丰收。
还未到祠堂呢，就瞅见湖边闹哄哄，黑压压的聚集着一群人。
好不热闹。
如昨天一般将龙王请出来后，几名壮汉又从祠堂内推出来一辆竹制小车。
小木车上还绑着两个人，这两人陆满林认识，是陆满林和柳木青。
“好戏开始了，嘿嘿。昨夜他俩偷跑出来看我们迎鬼神，被抓了个现行。今天，就得献龙王咯。”老幺嘿嘿一笑，指着湖面，“呆会，就沉湖了。”
“嘎吱嘎吱”声此起彼伏，应是村路难走的缘故，推小车的大汉虽健硕无比，仍是汗流不止。
游行结束后，就到了今天的重头戏-祭龙王。
送龙王前肯定得先祭拜龙王，让龙王吃好喝好，龙王才走得高兴。
往年他们都是在村里抓阄选人，今年不同了，恰好来了两个不要命的人。
“咔嚓”一声，村长将酒碗摔碎，叫了另外几个人，推着小车来到湖边。
自己则在一旁舞着竹剑，念着咒语。
车上的两人不断发出“呜呜”的声音，似在求饶，但没有任何人理会他们。
此时，陆满林看着对方，心里不由生出一丝怜悯。
“活生生的两条人命啊...看下有没有机会救他们。”
仪式完成后，村长下令，将小推车推入湖中。
兴许是小木车平台太大的缘故，并没有如想象中的沉入湖底，而是像小竹排一般，在湖面上飘荡。
随着两人飘荡到湖中央的位置，村长带领着众人俯首跪地，口中不断喊着：“龙神赐福！龙神恩典！”
陆满林拉着柳木青也跪在地上学着他们的样子，跪拜着。
几番跪拜后，今天的活动基本上结束了。
听老幺说，下午会在祠堂吃村宴，每年除了过年，另一次就是火龙节了。
回去的路上，陆满林看了下湖面，两个小黑影在湖中随风飘荡，呼喊声已听不到了，不知是喊不动了还是距离太远。
“你想救人？”老幺的不知何时出现在陆满林的后头。
“前些年有人干过，结果你猜怎么着？被老赵他们抓住后，呃...就那带头跳舞的。他们当场绑块石头，沉湖了。那两人跟你非亲非故的，没必要冒这个险。”黄医生苦口婆心的劝我，“况且，你也救不下他们。”
“此话怎讲？什么叫救不下他们？”
“你跟他们不一样。”
“别打哑谜了，能否说得详细点？”
老幺没有再说话，而是快步往祠堂走去，准备去后厨先偷吃点扣肉。
留下陆满林怔在原地。
“师兄，真的要救他们吗？”
“我并不想再生祸端，但我心里有股怪异的感觉，这种感觉说不出来。总觉得这个无有乡很诡异，很邪门。”
陆满林低头沉思道：“我们先观察观察情况吧。”
陆满林带着柳木青回屋内等待晚上的村宴了。
“青青，你没事吧。”陆满林奋力睁开嘴上的布条，顾不得血液流淌的嘴角，急切道。
“呜呜”柳木青的嘴巴依旧被布条堵住，说不出半句话，只得呜呜叫唤。
陆满林转过头，用牙齿奋力咬开绑着手脚的布条，手脚得到难得的轻松后，顾不得歇息。
立马将柳木青身上的束缚解开。
做完这一切后，两人瘫软在竹排上。
“啪啪”两声竹筒敲响，示意着现在已经是二更天了。
陆满林从车上掰了几块竹片充当划桨，和柳木青二人奋力往岸边滑动。
可滑了半天，越滑越不对劲，陆满林发觉自己在原地打转。
难道是自己滑的方向与师妹的方向相反了，所以才导致竹排原地打转？
当陆满林站起来观望后，却是惊得冷汗直流。
整个湖面以逆时针的方向在缓慢的旋转，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而他们正在漩涡的最中心，所以一直在原地打转。
“快！快点！”陆满林急切道。
可根本无济于事，漩涡慢慢增速，他们的小竹排逐渐被漩涡吞噬。
这一刻，陆满林明白了。
“这就是祭龙王。”
水底下肯定有其他东西，能破解“龙王”的东西，能解开这无有乡的诡异之处。
来不及过多思考，陆满林看着不会水的柳木青逐渐沉入湖底，心急如焚。
他一个猛子扎下去，追击道柳木青后，单手拽住柳木青的右手，奋力网上冲刺。
可倒灌的湖水，让他的冲刺变得极为艰难。仿佛从下而上攀登激流的瀑布一般。
看着脸色逐渐铁青的柳木青，陆满林心一横，掏出一根红烛插在自己头上，又丢了几颗知了猴在嘴里。
巨大的触手犹如八爪鱼一般，带领这陆满林和柳木青往湖面上游去。
在即将出水的瞬间，他看到了令他永生难以忘怀的一幕。
他看到湖底有一条巨龙，巨龙的鳞片全是由人组成的，人头倒插在龙的躯干上面，龙身游动，人的躯干犹如微风拂柳般，上下左右摇晃，好不浪漫。
出水后，他又看到了令他再次难以忘怀的场景。
他看到村民们在老赵的带领下，一个个如同旅鼠跳海。
他们在祠堂前排成弯弯曲曲的队伍，一个一个跟随着前边的人，往湖内跳去。
跳下去的同时，他们将自己身上的皮剥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