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力把尸体往旁边一拖，陈凡仔细打量着屋内。

　　简陋的床，粗糙的桌凳，一面墙上挂着已经被涂抹得模糊不清的神像画，底下堆着几匣子不知道是什么的木盒。

　　陈凡眼睛亮了亮。

　　正准备迈步过去，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这边！老杨家里有情况。”有人大喊。

　　“七个……”陈凡的念力探查到，追光轮从手臂飞出，片刻后又飞了回来。

　　外面的动静也没了。

　　“该干正事了。”陈凡走到神像下，抽出一个木盒子。

　　木盒入手有些冰，边角被磨得发亮，显然经常有人摸。

　　盒盖没有上锁，陈凡很轻松就打开了。

　　里面只有一行刻得很规整的字：2030.1.1。

　　陈凡愣了一下。

　　这不是过去的日期，而是几天后的元旦。

　　“提前预定？”

　　时间下面放着一颗药丸。

　　深褐色，拇指大小，表面泛着一点油光，却带着一股腥甜味。

　　陈凡用念力把药丸轻轻托起，悬在半空，转了一圈。

　　上面没有刻纹，没有符号，看上去就像一颗略微发胀的药丸。

　　“盒子上面的日期……要么是定时服用，要么是定时献祭。”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但，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不代表没用。

　　陈凡默默地把药丸重新落回盒中，又顺手把整只木盒子收入战甲腰侧的储物卡槽里。

　　又抽出第二只木盒，还是同样的刻字：2030.2.1。

　　里面同样是一颗药丸。

　　第三个、第四个……每一个盒子上都刻着日期，按月排列，最靠里的几只甚至已经刻到了2031年。

　　他将盒子重新放好，这些就不带走了。

　　“一颗自己研究，”他在心里很公道地分配，“剩下的上交国家。”

　　念力散开，屋里就真的再没什么值得看的东西了。

　　床底、梁上、砖缝，他都扫过了，连那幅被涂抹的神像画后面，也只是发黄的墙壁。

　　“还以为能翻出点金子、银行卡什么的。”陈凡遗憾地想着，“这学徒这么穷吗？”

　　“陈凡！”周明的声音隔着院墙传进来。

　　“在。”陈凡顺手把门拉开。

　　夜色里，周明带着两名士兵快步走来，一眼就看见门口那一地的血，还有七具姿势各异却整齐丢掉头颅的尸体。

　　他脚步一顿，眉毛挑了挑：“你干的？”

　　“不然呢？”陈凡眨眨眼。

　　周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村里的抵抗基本都压下去了，外围已经清干净，我们这次的任务可以圆满完成了。”

　　说着，他看了眼屋里：“里面呢？”

　　“一个二十品，已经死了。”陈凡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很烦人。”

　　周明点点头：“这里搜了什么没有？”

　　“有点东西。”陈凡退开一步，让他看那面神像墙和下方的盒子。

　　周明啧了一声：“这帮人哪儿都一样，盒子里面的东西你看了没？”

　　“褐色的药丸，挺难闻的。”陈凡故作嫌弃地皱了皱眉。

　　周明点了点头，没往细里看，转身往外走：

　　“先出去，后面的人等会儿会进来收集证物，咱们可以休息了，等将军解决他那边的人。”

　　话音刚落，远处又传来一声巨响。

　　那已经不是简单的爆炸声，而像是整块山体被人硬生生砸出一个坑。

　　气浪隔着整个村子都能感觉到，连院墙上的瓦都震落了两片。

　　夜空被短暂照亮，隐约能看到远处山坳上升腾起的一团血红色光晕，又被压了下去。

　　陈凡心中一动，小声问道：“周哥，那是超凡强者吗？”

　　“应该吧，不然怎么可能在将军手里活这么久。”周明啐了一口，“话说，异教会居然有超凡，太可怕了。”

　　陈凡跟着周明朝那边走去。

　　夜风扑面而来，村子已经不像刚来时那样安静。

　　有人哭喊，有人咒骂，有人被粗暴按在地上。

　　远处的震动停止了，战术频道里，赵镇南的声音忽然响起：

　　“外围清理情况汇报。”

　　“东侧街区已清空，一阶目标两人，全部击毙。”周明第一个回复。

　　“北侧战斗结束，敌方抵抗力量瓦解，学徒三十七人控制。”这是吕骁。

　　“西侧民房没事了。”沈凝。

　　“南侧无异常。”白川。

　　赵镇南“嗯”了一声：“陈凡呢？”

　　“在。”陈凡反应过来，“我和周哥在一起，解决了八个学徒，还发现了几个木盒子，盒子里面是褐色的药丸……”

　　“好，都到我这里来，把没死的人也押过来。”赵镇南吩咐道。

　　顺着山路往上走，到最后一截，脚下的石板忽然变成了碎石和焦土。

　　陈凡抬头看去，心里也忍不住惊叹。

　　整个山坳像被人硬生生挖掉了一块。

　　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凹坑，边缘焦黑，石头被烤得发亮，仍有白色的烟从裂缝里往外钻。

　　几棵原本扎根在山壁上的老树，连根拔起，横七竖八地躺在坑边，树皮发焦，叶子早已成灰。

　　超凡的力量恐怖如斯！

　　凹坑的中心，躺着一具被撕成两半的尸体。

　　上半身扭曲，下半身不知道被甩到哪里去了，血迹早就被高温蒸干，只剩下一圈暗沉的痕迹。

　　“这就是……”陈凡下意识问。

　　“嗯。”一旁的王岳压低声音，打断了他，“是二阶巅峰，半只脚都快踏进超凡了。”

　　“踏进去的那半只被拖出来了。”陈凡轻笑一声。

　　王岳没理他，表情严肃得很。

　　凹坑边缘，一列列士兵正小心翼翼地沿着简易搭起的金属坡道往下走，中间，有几个人合力推着一台沉重的机器出来。

　　那东西大概有一辆小型越野车这么大，外壳是一层粗糙的金属，像是从什么废弃工厂里拖出来的废弃机床。

　　机器前端开着一个圆形的口，周围环绕着一圈又一圈细密的线圈，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出结构。

　　“小心！”一名戴着防护头盔的军官低声喝道，“固定住，别磕碰，手别往里伸！”

　　几个士兵用力把机器从坑里推上了平地，又迅速用金属卡扣将底盘和地面临时固定。

　　这就是目前最大的“战利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