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出现非常突兀，但是那一句话中却蕴含了许多信息，九叔立刻抓住了关键——

　　卡麦副局长家的惨剧正是这位的手笔，就是不知道那只粉红色兔子和她有无关联，但就目前来看……感觉不像！

　　最重要的是，这既不像在床上那次，光溜溜的自己被另一个光溜溜的身子堵截，又不像在灵媒商店，一来就扯落裙子要求来22次肉偿，只要不涉及男男女女这点事，九叔的智商立刻上线。

　　他稳住心神，准备先摸摸对方的底再说。

　　“女士，”他语气平稳，但带着明确的界限，“我的事情自有处理的方法。你这样做可能会打乱我的安排。”

　　必须有界限啊！千万别拐到男女之事上去！

　　哪知道，就这么看似简单而平淡的一句话，女人却立刻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你的方法？约翰，你的方法就是把自己和别人都逼到绝路！”

　　她向前踏了一步，情绪有些激动：

　　“我看到新闻了！你居然让自己的徒弟去街头搞那种可笑的诅咒仪式！你就这么堕落了吗？还是说，这又是你某个见不得光计划的一部分？”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九叔看穿：

　　“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和原主很熟！非常熟！甚至熟的知道他很多的过去……九叔意识到了这点，而且也察觉到了这个女人对原主的关心，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定不简单！

　　当想清楚这点后，九叔有点不自然的朝后退了一步，不是害怕，而是直觉告诉他猜对了，目前的情况可能随时变得更糟……

　　幸好查斯正在面前，和九叔一样，他也意识到了女人和自己师父的关系非比寻常，而且很可能是自己众多没见过的师娘群中一员！

　　他知道，自己出面帮师父解释的时候到了——

　　查斯立刻抢着开口：

　　“这位女士，请您先别生气。街头那件事纯粹是我个人行为，师父不知道，绝对没有什么计划……呃，而且我师父最近经历了某些变故，很多事情，包括他为人处世的方式，都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那女人的目光在查斯诚恳的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九叔。

　　她看到的不再是曾经熟悉的，充满算计和玩世不恭的眼神，而是一种她从未在约翰脸上见过的沉静，甚至还看到了某种正气凛然！

　　这个细微的差别让她满腔的质疑和怒火微微一滞。

　　“不一样？”

　　她盯着九叔，语气依然充满怀疑，但已经开始犹豫了：

　　“约翰·康斯坦丁会不一样？除非地狱结冰——”

　　话音未落，她毫无征兆的抬起右手，颠倒着念诵了一个简短的咒语——

　　这是一个低级的侦测法术，用于感知对方身上的魔力波动和灵魂印记，自己认识的那个约翰必然会展露魔法波动！

　　然而，面前这个男人的反应让她愣了！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波动，九叔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后撤半步，左手并指如剑，朝着魔法卷来的方向一指戳出，口中断喝：“破！”

　　剑指点在空气中，立刻挡住了这最低级的侦测魔法！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非但没有任何魔力激荡的痕迹，反而有种奇怪的能量波动，像是源自更高的阶层。

　　女人眼中的怀疑终于被真正的惊愕取代，这个反应，这种气息……太陌生了。

　　这突如其来的剑拔弩张把查斯吓了一跳，他立刻侧着身子挡住了门，急切道：

　　“小姐，我师父的情况有点特殊，我必须给您私下交流一下！就耽误您一分钟，这边请，这边请！”

　　他说着就连请带引地把女人带到走廊上。

　　如果不是刚刚的试探，女人肯定不会给查斯说话的机会，但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她只能跟着查斯走出去，想听听他到底要说点什么……

　　九叔站在原地，心里七上八下，原主到底有多少烂摊子需要自己收拾啊，怎么有种怎么处理都处理不完的感觉呢……

　　他紧张地瞄着那边，只见那女人听着查斯的快速解释，脸上的表情从怒气冲冲变成惊讶，再从惊讶变成一脸“原来如此”的愕然。

　　等她再抬头看九叔的时候，眼神里的火气已经没了，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有点失落，又有点难过，更多的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深长意味……

　　查斯领着女人回来正式介绍：

　　“师父，你的情况已经跟这位女士解释清楚了。这位扎坦娜小姐，她……呃，是另一个你的……亲密朋友，这次有事来找您，但是电话打不通，街上我们又跑了，正好看到新闻就顺手帮忙教训了下卡麦那个混蛋！”

　　“对了，扎坦娜小姐说了，那只兔子和她没关系，不是她送的。”

　　既然这个名叫扎坦娜的女人知道自己不是原主，估计不会扑上来，九叔悬着的心终于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初次见面，我叫林凤九，大家抬爱称一声九叔……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约翰的第二人格，但就我自己来说，我感觉应该是一个独立的魂魄，和原主人毫无联系！”

　　扎坦娜仔细看着九叔的眼睛，那里面干净、坦荡，还带着点没散干净的尴尬，跟约翰那种藏着无数秘密和算计的眼神完全不同。

　　她轻轻吐了口气，点了点头：

　　“你看上去……确实跟那个混蛋是两个人。”她顿了顿，切入正题：

　　“那你现在还能用魔法吗？”

　　“不会，你们这边驱魔的那套，我简直一窍不通，”

　　九叔实话实说：“不过要是对付什么妖魔鬼怪，我还是有点办法的……要不进屋聊聊？”

　　扎坦娜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真切的笑意，虽然很淡：

　　“行，九叔。”她点了点头，“好，咱们进去说。”

　　扎坦娜跟着九叔和查斯走进泛美阁楼，这一看，她的表情里更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惊讶。

　　这地方……太不一样了。

　　她记忆里，约翰·康斯坦丁的任何一个窝点都离不开三样东西：

　　堆满烟蒂的烟灰缸、喝了一半的酒瓶，随处乱扔的外套、武器和圣经，空气中永远弥漫着烟草与灰尘混合的气味。

　　但这里窗明几净，东西井井有条，桌面上没有积灰，空气中只有淡淡的墨香和若有若无的茶味，茶几上放着一杯茶。

　　“呵……”

　　扎坦娜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放下了最后一点疑虑，她没等招呼就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翘起那条穿着渔网袜的腿，目光直直地看向九叔。

　　“我现在彻底信了。”

　　她语气带着一种肯定：

　　“不管你是他分裂出来的第二人格，还是他前世的记忆……你和他，完完全全是两个人。”

　　她抬手指了指周围，最后定格在那杯茶上：

　　“那个混蛋的生活里只有尼古丁、酒精和永无止境的混乱，而你这里……干净得像个修道院，居然还喝茶？我认识他十几年，就没见他喝过一口不带酒精的东西。”

　　九叔闻言，只是淡然一笑，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查斯则机灵地去拿了杯子，给扎坦娜和自己也倒了杯茶。

　　九叔语气平和：“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新朋友，这样更便于沟通。”

　　“没错，新朋友。”

　　扎坦娜从善如流，“这样挺好。说真的，我觉得这次来找你或许真的找对了。”

　　“哦？”九叔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倾听的姿态：

　　“具体是什么事呢？”

　　扎坦娜的神色也正经了起来，那双美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是一群信奉黑暗力量的女巫集会，她们正在试图复活一个古老的埃及女巫……”

　　她顿了顿，组织语言描述那力量的可怕：

　　“那个被复活的老怪物拥有着我们难以理解的古老巫术，她们的目的是什么我们并不清楚，具体细节还在查，但一旦让她们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她看向九叔，眼神里带着纯粹的请求：

　　“我一个人对付她们有些吃力，那个古埃及女巫的力量很诡异。所以，我来找约翰帮忙，本来没抱太大希望，甚至准备跟他做笔交易，但现在——”

　　她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像是庆幸又像是无奈的笑容：

　　“遇到了你……我想，这次应该来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