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市风波暂时画下休止符。

　　翌日清晨。

　　晴空万里无云。

　　罗兰岗圣约翰大教堂内。

　　李易捧着咖啡杯，顶着熊猫眼打量面前的布朗神父。

　　只见此人年约40多岁，戴着黑色方形帽，顶端有一朵黑色的“塑料花”。

　　身上披着黄白色斗篷，内衬绣着十字架的神父服。

　　长相属于牢美大众脸范畴。

　　脸盘又圆又大，眼睛狭长，并不深邃。

　　不过胜在天生自带三分亲和力，倒是适合做神父。

　　“可怜的迈卡·格雷沃尔夫，愿他的灵魂在主的膝下得到安宁。”

　　埃文斯表明来意。

　　布朗神父画着十字架，轻声念了段悼词。

　　言行举止充满了悲天悯人的那啥味道。

　　李易对没带鸡蛋的神父无感，懒得跟他虚伪客套，开门见山，直入正题。

　　“他在忏悔室里跟你说过什么？”

　　“李警督昨晚死而复生，有感受到主的存在吗？”

　　布朗没有回答，反问道。

　　李易不耐烦的皱起眉头。

　　“没有。

　　请回答我的问题。”

　　布朗闻言却含笑摇头，依旧自顾自的讲道：“我曾经感受到主的存在。2004年前在伊拉克的时候。

　　我乘坐的教会车遭到炸弹袭击，同车的神父都死了，我也被弹片重伤，其中一块就在我的脑子里……”

　　布朗神父说着，掀开假发下的头盖骨。

　　李易刹那间想到黑名单里的卡普兰先生。

　　两人的伤势位置大致相当，极其渗人。

　　布朗随即盖上骨头，接着道：“当我快要死的时候，我看到了主。

　　他救了我，并赐予我无穷无尽的知识和力量，让我代他教导信徒，传播主的福音。”

　　“等等，你确定不是被打坏了脑子？”

　　“噗——”

　　李易突然来了一句。

　　埃文斯一口热咖啡喷在布朗脸上。

　　原本老神在在，举止优雅，语气不疾不徐，仿若神仙下凡的老神父，瞬息之间便沉下脸来。

　　只看他那鼻翼剧烈扇动的模样，便可知他心中有多么愤怒。

　　你特么才被打坏了脑子！

　　李易摆明是在嘲笑他脑损伤，智障、幻觉。

　　布朗气得咬牙切齿，右脸颊微微蠕动。

　　他这套说词宣讲了十几年，每次换来的皆是羡慕与惊叹，何曾有人像李易这般，当众质疑它的真实性。

　　并且毫不客气的辱骂他脑子坏了！

　　这人怎么就那么贱呢！

　　“如果没有主的庇佑，李警督昨晚怎么躲过几百发子弹？

　　你就算不相信事实，也应该对主保持基本的尊重。”

　　布朗强压着怒火，掏出手帕擦干净脸上的污渍。

　　埃文斯一脸愧疚。

　　李易则认真的想了想，点头道：“的确是‘上帝’在保佑我。”

　　“我就知道你和我一样，临死前都见过主。

　　我们都是祂的使者，你的任务是……”

　　“我还没说完，我的‘上帝’和你的上帝不是同一个。”

　　“……”

　　FK！

　　神特么的不是同一个上帝！

　　难道这个世界还有两个上帝不成？！

　　布朗气得大喘气。

　　李易微微一笑，再度问道：“迈卡在忏悔室跟你说过什么？

　　这是我第三次问你。

　　如果你再敢打岔，埃文斯喷出来的就不是咖啡。

　　或许你有机会真正见到你的主。”

　　“你在威胁我？！”

　　布朗神父呆呆的张着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除了非洲和中东的那些人，他还从未见过谁敢在教堂威胁神职人员的。

　　尤其是在人人迷信的美利坚！

　　这家伙疯了吧！

　　“我只是在陈诉事实。”

　　李易闻言满不在意的摊手道：“上帝说过不能撒谎，所以我必须告诉你，这件案子关系到埃文斯的前途。

　　如果不能破案他必将失去一切。

　　而他又是一个事业心极重的人，谁敢坏他事业他就杀人全家，连三岁……”

　　“bullshit！！！

　　诺亚·李，你给我闭嘴！”

　　李易越说越离谱。

　　埃文斯实在忍不住拆台。

　　布朗看着他那凶巴巴的样子，心里反而升起三分畏惧。

　　神职人员往往皆懂一点心理学，深知毁人前程便如同杀人父母，万一李易讲的是真话呢？

　　“他说他杀人了，但他不是故意的。

　　他当时被恶魔附体，控制不了自己。”

　　布朗最终选择妥协。

　　李易翻了个白眼，道：“他一共坦白了几次？”

　　“记不清了。”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

　　“很久是多久？

　　一天？

　　两天？

　　一个月？

　　还是两个月？”

　　李易一顿连珠炮式的质问。

　　布朗越发生气，仔细回忆了下，道：“我记不清楚具体的时间，大概好几年以前吧。”

　　“你不是说上帝赐予了你无穷无尽的知识吗？

　　他就没顺手帮你治好老年痴呆？”

　　“……”

　　你特么才老年痴呆！

　　布朗神父面红耳赤，十字架捏的“嘎吱”响。

　　此刻他无比后悔自己没学黑魔法，否则定要画个圈圈诅咒李易。

　　“应该是十年前，我刚来圣约翰教堂没多久。”

　　一次妥协便会有第二次，布朗再度选择压下怒火，坦白交代。

　　李易两人交换了眼神。

　　十年前便是2010年之前。

　　狐狸杀手有记载的第一次作案是在2005年。

　　索菲亚、伊芙琳几人的死亡时间则是2010年以前。

　　是以不管迈卡是帮凶还是真凶，时间上皆吻合。

　　“他最后一次忏悔是什么时候？”

　　李易皱着眉头追问。

　　久远的事情想不起，最近发生的事应该记得吧。

　　“今年7月4日，独立日当天。”

　　布朗此番倒是一口道来。

　　毕竟独立日等同于牢美的国庆节，记忆犹新。

　　李易闻之眼前一亮。

　　最后一名死者阿黛拉·施耐德，正是7月5日被人发现伏尸于沿海城市圣巴巴拉。

　　法医判断死亡时间在58-62小时之前。

　　而UPS公司的出勤记录显示，迈卡当时刚好在圣巴巴拉。

　　如今布朗又证实他归来后曾坦白杀人……

　　“可以确定迈卡·格雷沃尔夫跟狐狸杀手案有关。”

　　埃文斯适时言道，说罢叹了口气。

　　确认又如何？

　　人已经死了。

　　李易的计划虽然扫清了调查阻碍，但也给大伙惹了个天大的麻烦。

　　李易闻言蔑了他一眼，看着布朗神父，继续问道：“据我所知，你曾经找过伊芙琳·金，是她的老客户。”

　　“伊芙琳·金是谁？

　　我不认识。”

　　布朗瞳孔一缩，眼神明显有些躲闪。

　　李易冷笑道：“要我帮你安排去监狱探望马修·肖吗？”

　　“son of a bitch！！！”

　　“噢，你说脏话。

　　CNN肯定很感兴趣。”

　　李易幸灾乐祸。

　　布朗顿时愣在。

　　神父是不能骂人的。

　　若是被他的信徒知晓，他的威信必然大跌。

　　“我听说警方调查可以用假如！”

　　布朗想了片刻，猛一咬牙。

　　李易微微一笑，道：“当然，你可以用假如，或者是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