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清楚之后，赵越答应了合作。

　　“可以。”

　　花灵收起擦血的手，匕首已经再次隐藏进了手掌。

　　“合作可以，但我得说清楚。”

　　她抬眼看向赵越，语气是清冷又平静。

　　“我们的合作，就只为了干掉厉刃。”

　　“等厉刃死了，他的力量按说一人一半，拿到东西之后，咱们就分道扬镳，各走各的路，往后互不干涉，怎么样？”

　　赵越听着，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本来也没打算跟这个心思缜密的女劫星深交，按照他在穿越前的经验看，女性可太难缠了。

　　合作只是为了减少损耗，顺便拿到那颗珠子。

　　“无所谓。”

　　他淡淡点头。

　　“就按你说的来，干掉厉刃，各奔东西。”

　　花灵见他答应得干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眼神动了动。

　　“还有一件事。”

　　她补充道，“平时不用叫我花烬星，那是星宿名，我自己的名字叫花灵。”

　　这也算是合作的一点诚意，主动报上了本名。

　　赵越也不含糊：“我叫赵越。”

　　花灵歪了歪头，似乎有些疑惑。

　　“我还真不知道四十八劫星里，有这个名字……”

　　赵越心里一惊，完了完了完了。

　　他是穿越过来的，他也不知道这星宿会给自己起什么样的名字啊……

　　可别被这心思细腻的家伙怀疑。

　　花灵却又画话锋一转：“不过我跟别的劫星也没啥交流，无所谓了。”

　　赵越心里长出一口气。

　　交换完名字，两人的气氛似乎比之前缓和了一点。

　　赵越先抛出了心里的疑问：

　　“对了，这厉刃，平时似乎不住在阳谷县里？我们去哪里找他？”

　　花灵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似乎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

　　“这个你放心，我自然是知道的。”

　　她看着赵越，反问道，“你知道阳谷县周围哪里有鸟群聚集吗？”

　　“或者说，鸟类特别多的地方？”

　　赵越皱了皱眉，他对阳谷县的地理并不熟悉，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下意识地闭上眼，仔细搜索起武松的记忆。

　　武松在阳谷县生活了这么多年，从小到大的记忆碎片翻涌而出，像是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过。

　　很快，一个模糊的画面跳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

　　“等等，还真有一个地方。”

　　花灵挑眉：“哦？在哪里？”

　　“东南边三十里之外，有个凌云窟。”

　　赵越缓缓说道，脑海里浮现出武松记忆里的场景。

　　小时候武松跟哥哥一起去过那里玩耍，那地方偏僻得很，周围没什么人家，洞窟里常年聚集着成千上万的鸟类，叽叽喳喳的，热闹得很，有时候还会有鸟粪掉下来，弄得一身都是。

　　但抓鸟玩的时候，是武松和哥哥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花灵一拍手，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那就对了，他那时飞行的方向也对上了。”

　　“厉刃这东西，天生就喜欢鸟，骨子里带着对鸟类的亲近感。”

　　“他化形之后变成那副鸟脸人的模样，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算是跟鸟类彻底绑定了。”

　　“他来这阳谷县成为西门庆幕僚之前，肯定躲在那里，现在肯定也是在那里疗伤。”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急切起来，眼神里透着一丝狠厉。

　　“我们就去凌云窟追击他。”

　　她咬了咬牙，右拳砸在左手掌心。

　　“而且，还要追就得趁他现在受伤严重，趁他病要他命。”

　　披着潘金莲柔嫩外表的花灵，此时表情显得格外凶狠。

　　“不能给他恢复的时间，不然等他缓过来，再想收拾他就难了。”

　　赵越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他懂，夜长梦多，确实不能耽误。

　　但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稍等一下。”

　　他开口说道，“出发前，我得处理点事情，很快就好，不会耽误太久。”

　　花灵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疑惑：“处理什么事？”

　　赵越没多解释，转身回到了房间里。

　　正面摆着武大郎的灵位，“亡夫武大郎之灵位”，有几根没烧完的香灰。

　　赵越点燃三支香，插进灵位前的香灰碗里。

　　香烟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弥漫在小小的屋子里。

　　他心里默念着。

　　“哥哥，世道大变，现在的阳谷县已经不是以前的样子了。”

　　“西门庆已经死了，但这只是开始，害你的人，潘金莲，西门庆，还有厉刃，只要是还活着，我都会将他们解决掉的。”

　　“武松会做的，我都会做到。”

　　他对着灵位深深鞠了三个躬，弯腰的时候，能看到灵位上落了一点灰尘。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灰尘擦掉。

　　鞠完躬，他开始打扫屋子。

　　先把桌子擦得干干净净，用抹布一遍遍地擦，直到看不到一点污渍。

　　随后，他将窗棂格子上的灰尘也擦的干净，然后又拿起扫帚，把地上的灰尘扫了一遍。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打理这间屋子了。

　　之后，他也大概率不会回来了，武松也更不会回来了。

　　打扫完屋子，他又走去街上，跟左邻右舍都打了招呼，嘱咐他们稍微留心照看一下房子，也都留下了一点银子。

　　所有事情都做完，他这才来到了花灵身边。

　　花灵皱了皱眉：“你其实跟这里没什么真正的关系吧？你是天外来的，这屋子，这邻居，都跟你没关系，何必把戏做这么足？”

　　赵越摇了摇头，眼神平静。

　　“就因为咱们本来不是人，所以才要多做一些人事，多沾染点人气儿。”

　　花灵皱着眉想了想，还是不太明白，但她也不想多问。

　　“走吧。”

　　她摆了摆手，朝着县城外走去，“别再耽误时间了，厉刃要是恢复过来，咱俩对付起来也是麻烦。”

　　赵越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

　　两个人连夜赶路，各自想着心事，间或聊一两句，也不甚投机。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远处的景物也慢慢清晰起来。

　　空气里的湿气越来越重，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

　　忽然，赵越停下了脚步，指着前方：“看，前面就是凌云窟了。”

　　花灵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的山峦之间，有一个巨大的洞窟，镶嵌在山体上，像是一个张开的大嘴。

　　洞窟上方黑雾密布，浓稠得化不开，笼罩着整个洞窟，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赵越下意识地再次搜索武松的记忆，关于凌云窟的记忆碎片越来越清晰，像是被重新激活了一样。

　　原来这凌云窟在武松小的时候，就是一个魔窟一样的存在。

　　那时候，村里的老人都传说这个洞窟吃人，还专吃小孩。

　　但那时的武松十分调皮，天不怕地不怕，去过这里好几次也没啥事。

　　只是不知道现在星辰逆位，这原本就奇怪的凌云窟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嘎——嘎——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数声鸟叫。

　　凄厉的鸟叫，恐怕也不是普通的鸟，而是被厉刃控制的妖鸟。

　　花灵惊叹一声。

　　“哇，这地方，果然不对劲。”

　　只见不远处黑色的大鸟朝四处飞散，怪叫声连绵不绝。

　　花灵扯住了走在前面的赵越。

　　“得开始小心了，厉刃能通过这些鸟，察觉到外面的动静，甚至能看到我们的一举一动。”

　　赵越回头看向花灵，点点头。

　　然而当他再回过头，却见眼前每一棵树的树杈上，都蹲着一只大鸟。

　　每一只鸟的羽毛都是墨黑混着暗红，像浸透了血的黑布。

　　它们的眼睛像是烛火般明亮。

　　它们的视线，竟然同时将二人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