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图书馆沉浸式的学习,让时间过得飞快。
当城堡外的天光彻底大亮,陆续有学生走进图书馆时,林墨才从知识的海洋中抽身出来。他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古老大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七点。
距离魔咒课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将借阅的书籍塞进龙皮帆布袋——这玩意儿被施了无痕伸展咒,简直是学生党的福音——然后悄然离开了图书馆。
他没有直接回寝室,而是朝着城堡的七楼走去。
昨夜解锁的寝室传送锚点固然完美,但有求必应屋这个初始锚点,依旧有着不可替代的战略价值。它能根据使用者的意念变幻出任何场景,是进行秘密实验的最佳场所。
怀表的传送功能有八小时的冷却时间,他无法在寝室和有求必应屋之间直接跳跃。但这根本不是问题,对于一个熟知霍格沃茨地形图的人来说,走过去就行了。
他来到七楼那段挂着巨怪棒打傻巴拿巴挂毯的走廊,确认四周无人后,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心中默念着自己的需求。
“我需要一个地方,可以让我安全地进行魔法实验,里面要有齐全的魔药工具、炼金设备,还要有一块黑板,用来进行理论推演。”
他一边想着,一边在挂毯对面的墙壁前来回走了三次。
当他第三次走过时,一面光滑的、雕刻着精致花纹的木门,凭空出现在了石墙之上。
林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推门而入。
门后的景象,让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不再是上次那个堆满杂物的储藏室,而是一个宽敞明亮得如同大学实验室的房间。左边是一排排整齐的架子,上面摆满了各种处理好的魔药材料,从常见的鼻涕虫黏液到稀有的非洲树蛇皮,应有尽有。右边则是一整套专业的魔药熬制设备,黄铜天平、水晶坩埚、银制小刀,在魔法灯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房间的正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黑板,旁边还贴心地准备了各色粉笔。
“完美。”
林墨将帆布袋放在一张实验台上,迫不及待地走到了黑板前。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验证自己那个疯狂的猜想——用科学,武装魔法!
他拿起一支白色粉笔,手腕翻飞,一个个熟悉的化学分子式和反应方程式,开始出现在这间充满了魔幻气息的屋子里。
他选择的第一个攻克目标,是魔药学。
在他看来,魔药学本质上就是一门精密的有机化学与生物化学。所谓的“魔法材料”,无非是蕴含着特殊能量元素的生物或矿物,而“熬制过程”,则是通过加热、搅拌、添加特定溶剂等方式,促使这些材料中的有效成分发生化学反应,生成具备“魔法效果”的新物质。
那么,课本上那些语焉不详、充满了玄学色彩的描述,就完全可以用更精准的科学语言来重新定义。
“打个比方,最基础的‘疥疮治疗药水’。”林墨在黑板上写下配方:干荨麻、碾碎的蛇牙、蒸煮过的角状鼻涕虫、豪猪刺。
“‘将蛇牙放入研钵碾碎’,这是为了增大反应接触面积;‘加入干荨麻’,荨麻中含有蚁酸和多种生物碱,是核心药效成分;‘加热坩埚’,这是提供反应所需的活化能;‘加入鼻涕虫和豪猪刺’,鼻涕虫的黏液富含多糖和蛋白质,很可能是作为反应的稳定剂或催化剂,而豪猪刺……”
林墨的笔尖停住了,他皱起了眉头。根据他前世贫乏的生物学知识,豪猪刺的主要成分是角蛋白,这玩意儿化学性质极其稳定,按理说不该参与反应。
“难道是作为一种物理性的‘晶核’,引导药剂结晶?还是说,里面含有某种微量的、未知的魔法元素?”
他陷入了沉思。这就是目前最大的困难——他无法对这些魔法材料进行精确的成分分析。
但,这并不妨碍他从宏观层面进行优化!
“比如温度控制。”林墨的眼睛亮了起来,“课本上只会说‘文火慢炖’、‘大火熬煮’,这种描述太模糊了!任何化学反应都有其最适温度区间,过高或过低都会影响产率和纯度。”
他从帆布袋里掏出一根崭新的玻璃棒温度计——这是他暑假在凡界化工商店买的,一块钱一根,他买了一打。
“还有酸碱度、搅拌速度、材料添加顺序……”
一个个在现代化学实验中被奉为圭臬的“变量”,被林墨清晰地罗列在黑板上。他越写越兴奋,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他要做的,不是去发明什么惊世骇俗的新魔药,而是用科学的方法论,将现有魔药的炼制过程,变成一个可量化、可控制、可重复的精密工程!
说干就干!
他从架子上取来材料,点燃了坩埚下的火焰。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用温度计测量了所谓的“文火”和“大火”分别对应的温度范围。
“文火大概在80到100摄氏度,大火则超过了150度。”他将数据记录在笔记本上。
接着,他开始了第一次尝试。他完全遵照课本上的步骤,但每一步都用上了科学仪器进行监控。
结果,熬制出的药水呈一种浑浊的绿色,和书上描述的“清澈的薄荷绿”相去甚远。
“失败了。”林墨并不气馁,这完全在意料之中。
他开始进行变量控制实验。
第二次,他严格控制温度,始终保持在95摄氏度的恒温。
第三次,他在添加荨麻后,用石蕊试纸(同样是凡界出品)测试了药剂的PH值,并用少量草木灰(碱性)进行了微调。
第四次,他改变了角状鼻涕虫和豪猪刺的添加顺序……
时间在一次次实验中悄然流逝。林墨完全沉浸其中,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计算公式和实验数据,仿佛一个正在为诺贝尔奖奋斗的疯狂科学家。
终于,在第七次尝试中,当他将最后一根豪猪刺投入坩埚时,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坩埚中的药剂,瞬间从浑浊的绿色,澄清为一种晶莹剔ઉની、如同顶级翡翠般的薄荷绿色。一股清新的草药香气,伴随着淡淡的魔力波动,弥漫开来。
成了!
林墨小心翼翼地将药剂装入水晶瓶中,对着魔法灯光仔细观察。药剂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其中蕴含的魔力,比他第一次熬制出的那瓶,要浓郁至少三倍!
“原来如此!”他兴奋地一拍大腿,“关键在于PH值!鼻涕虫的黏液偏酸性,会抑制荨麻生物碱的活性,必须先用豪猪刺里的某种微量元素进行中和,才能最大化药效!”
这个发现,足以让任何一个魔药学教授都为之震惊!而林墨,仅仅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和一些在凡界不值一提的化学常识,就完成了这一壮举。
“如果魔药是化学反应,那咒语就是物理公式。”林墨看着手中的完美药剂,心中豪情万丈。
变形术涉及分子结构的重组,魔咒的弹道轨迹可以用抛物线方程来计算,守护神咒的情感驱动力或许能用神经科学来解释……
一个无比广阔的、充满了无限可能的新世界,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实验告一段落,林墨将实验室恢复原状,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有求必应屋。他看了一眼时间,该去图书馆还书,顺便为下午的课程做准备了。
当他再次走进图书馆时,意外地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帕德玛·佩蒂尔,那个拉文克劳的印度裔女学霸,正坐在一张靠窗的桌子旁,面前堆着小山一样高的书籍,神情专注地做着笔记。
林墨没有打扰她,径直走向了借还书的柜台。
然而,就在他将一本《中级变形术指南》放在桌上时,帕德玛的笔尖,却猛地停住了。
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地锁定在了那本书的封面上。
《中级变形术指南》?那可是三年级的课程!
她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看向林墨,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不解。
这几天,她已经不止一次注意到这个来自东方的“帽窘”新生了。他总是一大早就出现在图书馆,而且借阅的书籍,无一例外,全都远远超出了新生应该接触的范畴。
《高级魔药制作》、《古代魔文谱系研究》、《防御咒语的十八种变体》……
这些书,连她这个自诩为学霸的人,看起来都感到吃力,可这个林墨,却像看小说一样,一天就能翻完好几本。
一开始,她以为他只是在装腔作势,想用这种方式来博取关注。可渐渐地,她发现自己错了。
林墨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那种专注、那种思索、那种偶尔流露出的、仿佛窥见真理般的兴奋,绝对不是一个故弄玄虚的草包能装出来的。
他……是真的在学习,并且,似乎真的能看懂!
这个认知,让一向自信的帕德玛,第一次产生了一丝……危机感。
她不动声色地看着林墨办完手续,然后抱着一摞更厚的书,走向了图书馆的深处,那里的书架上,挂着“限制区”的牌子若隐若现。
“他……怎么会看这些书?”帕德玛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她不明白,一个麻瓜家庭出身,第一次接触魔法世界的新生,是如何拥有如此恐怖的学习能力的?他的知识储备,又是从何而来?
一种强烈的好奇心和好胜心,在她心中油然而生。
她放下笔,悄悄地站起身,远远地跟了上去。她想看看,这个神秘的东方少年,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叫林墨的家伙,绝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霍格沃茨今年的新生里,似乎来了一个了不得的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