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泡泡广场外，乔渊撑着雨伞，等着宝宝与贺队那边交谈，估计还要提交一份报告什么的。

　　具体他也不太清楚。

　　但想必西蒙一定会喜欢的。

　　这层关系还真是微妙，一个和凯撒同流合污的混蛋，究竟看上他什么了，他想了想，还是有点奇怪。

　　虽然说他的身份确实有利用价值，孤儿出生加银河大学学生，姐姐还是余烬招揽的天才，baff叠满了。

　　这西蒙眼里，应该是那种底子很干净，并且很优秀的工具人吧？

　　而且还能随意抛弃。

　　乔渊觉得还是得再想想。

　　应该这么想，西蒙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观察他的……

　　他思忖着渐渐有了眉目，估计多半从凯撒被抓开始的吧，那天在东林生鲜大市场外，汇聚了上百余烬成员，此后整个天都分局都熟络了。

　　没错了。

　　那天连范局长都亲自出马，阵势闹得那么大，必然是因为这个原因，被西蒙开始观察。

　　他忽然什么都明白了过来。

　　西蒙想拉拢他，应该是看上了破案的能力吧？接连搞定了凯撒和莉娜，只能是这个了，毕竟这是连范局都非常欣赏的“好运气。”

　　所以从西蒙的角度上来看，他实际上还具备借刀杀人的用处。

　　没被抓到的凯撒有巨大价值，一旦被捕，就成了不可控的弃子。

　　因为这些活都是他干的，相当于间接帮西蒙解决了麻烦。

　　就像那个维罗妮卡。

　　坏事全都是手下或手下的手下干的，独西蒙这厮冰清玉洁，就算如当初凯撒真出事了，因海马体记忆库里植入了程序，也牵连不到对方。

　　甚至于就算真被发现了，对方也有的是手段撇的干干净净。

　　从西蒙当初能在法家重工的眼皮子底下，把凯撒从城外运到主城，他其实就应该知道，对方能量很大！

　　这么看来，西蒙这家伙比凯撒危险多了，是彻头彻尾的商人本性，眼里只存在有价值和没价值。

　　可以随意抛弃手里的筹码。

　　但这不是关键。

　　简单来说，凯撒看似闹的很大，但在西蒙眼里应该也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傀儡，只是因为凯撒和法家重工的矛盾，才将对方推出去。

　　就算他不出手，凯撒最终必然也只是个给西蒙做嫁衣的可怜虫。

　　但观察是需要代价的，蛇男的死只是一个开始。

　　乔渊舔舔嘴，又看了眼时间，20点22分，距离光头他们进去还剩18分钟，正常开车过去需要一刻钟，嗯，时间上绰绰有余。

　　今天的时间线还剩两次。

　　足够了。

　　此刻颜宝宝重新走了过来，对他招手道：“下班咯，走吧。”

　　“好嘞，”乔渊笑着，与贺队长挥挥手后，就跳上了刚落下的那辆等待中的浮空出租车。

　　车内是法家重工出租车一贯的灰白工业风格加上橘黄暖色灯光，与城外欢喜州的类似，这些天他已经坐过不少次了。

　　看着虽然差不多，体验上则要更舒服些，主要是这边车上的工学沙发椅有按摩功能，车体隔音更好，车窗上还可选各种场景切换。

　　现在他与宝宝面对面坐着。

　　车内摆着两张面对面的灰色沙发椅，中间是可折叠的咖啡色桌面。

　　今晚他之所以这么在意，是想着要不要买辆新车，账户上还有85万，索性就对宝宝开口：“这下雨天出行也太麻烦了，要是有辆车……”

　　“你想买车啊？”颜宝宝此刻还穿着余烬的黑色机甲服，本就傲人的身材在大量曲线机甲的勾勒下，就算只是坐着，也时刻洋溢着窈窕气质。

　　乔渊微微颔首：“嗯，有点。”

　　宝宝这会嘀咕道：“你刚刚说电脑加家庭影院都10万了，你应该不剩什么钱了吧，还是先留着吧，以后姐姐赚钱了给你买车。”

　　“行，以后再说。”乔渊目光柔和，宝宝总是这样，一直都没变。

　　他本来想给颜宝宝看存款的。

　　颜宝宝这会翻了翻自己的存款，又笑着开口：“我现在只有十万块，浮空车好像买不了，等我再攒攒，到明年初应该就行了。”

　　“不用不用，我有钱。”

　　“你不是都花了么？”颜宝宝信誓旦旦的看过来：“别再破费了，我现在每个月工资三万多，加上奖金一个月有五六万呢，快得很。”

　　乔渊咳嗽道：“其实，我今天小赚了一笔，你自己看吧。”

　　他最终还是把账户给宝宝看了，觉得很有必要。

　　从小到大都是宝宝撑起的家庭开支，以前没得选，现在不一样了。

　　颜宝宝看着一愣，大眼睛扑闪扑闪，下意识开口：“你抢银行啦？”

　　“嘿嘿，”乔渊笑着：“你别为我买车哈，明年还要交房租呢，我这也是运气好，有之前小十万的本钱。”

　　“车的话，有空我们俩一起去看看，挑一俩喜欢的新车。”

　　颜宝宝神采奕奕的点点头：“行，但还是不要全部花光的好，买个中档的浮空车就成。”

　　“ok，都听宝宝的。”

　　其实一百万在主城算不上什么，连一间卧室都买不起，但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一笔不菲的巨款了。

　　给颜宝宝看也没什么，因为再滚一轮滚雪球就得上千万，到时候买完大量高级药剂，便剩不了多少。

　　不过他不打算一次性全部花光，要留一定的本钱，起码要留个一两百万用作之后的滚雪球。

　　他主要是不想宝宝太卷，不要再为钱发愁，能享受就享受，谁知道哪天主城这边就会受到新的多元危机，或者法家重工和黄昏集团开战。

　　在大的叙事层面前，他们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但他同时也知道，颜宝宝极为要强，是不可能找他要钱的。

　　过去在福利院那会就极为独立，如今宝宝月入五六万，就更不可能了，但说了总归好事。

　　万一哪天被宝宝发现他账户上拥有上亿现金了也好解释。

　　不知不觉已是晚上8:30。

　　距离威伦新区还有一段距离，就是，他才意识到宝宝身穿余烬机甲服进去的话，该不会打草惊蛇吧。

　　应该不至于。

　　他记得那络腮胡提到过，20:40那什么首席圣女会出来演奏，到时候全场灯光熄灭，只剩下舞台上的光。

　　酒吧那么大，里面的顾客得上千，估计最多在门口引起注意，那三个家伙都是从后门进入，要杀的人肯定是在包间里，问题不大。

　　到时候先进一次时间线好了。

　　乔渊把目的地修改了一下，改成了首席圣女酒吧的后门位置。

　　颜宝宝则习惯性的拿出两根草莓味棒棒糖，并递给他一根。

　　时至20点38分，他再次来到热闹十足的旧威伦首席圣女酒吧。

　　车辆掠过后门一刻，那三个家伙还在遮雨棚下面聊天。

　　［锚点：三人计划。］

　　［时间：两分钟后。］

　　瞬间，乔渊就来到三人身边，看着他们戴上类似万圣节的面具。

　　光头是米老鼠，络腮胡是海绵宝宝，另一个脏辫黑人是派大星。

　　随后他跟着三人闯入后门，凭借先驱者过目不忘的能力，黑漆漆路上的一切都被完全储存。

　　为了记得更清楚更全面，他还特意一直朝四周看去，走廊，拐弯口，上楼梯，几号包间，一间间通过光头手里的绿色感应装置扫描着。

　　他不太了解这玩意，但从荧幕上看起来类似雷达，左上角有两行不断跳动的参数，就像定位器似的。

　　只是这机器的使用方式较为怪异，用的是光头划破手指，挤出一滴鲜血落在那接口里。

　　很快绿色雷达上就出现了一点红光，三人都纷纷扭头，看向了二楼走廊尽头那间金色门扉的VIP包厢。

　　乔渊也记了下来。

　　V02—002号贵宾包间。

　　此刻戴着米老鼠面具的光头，对戴着海绵宝宝面具的络腮胡使了个眼神：“你去，吸引他开门，不然会闹出动静，这圣女酒吧的安保规格可不是吃素的，我不想引来条子。”

　　络腮胡犹豫了下点点头，只是那海绵宝宝面具看起来特别滑稽。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那包间跟前抬手敲门，渐渐里头传来声音：“谁啊？你妈的海绵宝宝都来了？”

　　随着包间门开启，里面顿时传来一阵男男女女的笑声。

　　唯独络腮胡一眼就看到人群里那个正在叼着雪茄跳舞的金发老头。

　　那老头眼眶深邃，发际线略高，梳着发亮的大背头和修理精致的八字胡，加上一身私人定制的手工白色西服，看起来很有大佬气质。

　　四周人纷纷手舞足蹈，还有几个身穿比基尼的女人跪在地上叫。

　　貌似都嗑疯了。

　　在包间左侧，还有一面距离舞台附近的全景落地窗。

　　此刻那一楼中心舞台，在鼎鼎大名首席圣女的脸上，戴着一张假面舞会般的紫色面具，身穿玫红抹胸长裙，正在尽情放歌，声音洋溢着淡淡魅惑的磁性，颇具辨识度。

　　四周成百上千的观众都在尖叫呐喊，喧嚣声仿佛能震碎玻璃。

　　那金发老头正对着首席圣女方向不停的顶胯，笑的极为肆意张狂。

　　直到被“海绵宝宝”打搅了兴致，骤然扭头一瞥，神色冰冷的喝道：“滚！不长眼的东西，要不是今晚圣女在，我要把你脑袋给拧下来。”

　　络腮胡一言不发就瞪着老头。

　　那浑身植入义体的赛博格保镖刚要关门，又瞅了络腮胡一眼：“看你妈，再看把你眼珠子扣下来！”

　　他刚说完，就被顶着米老鼠面具的光头闯了进来，直接对着那金发老头五指握拳，施展出永夜术！

　　彼时络腮胡也果断出手，双手一拍掀起巨大风暴，将那赛博格保镖压制住，随后狠狠一拳挥出，最后那个“派大星”则迅速掏出消音穿甲枪，将屋子里七个人全部射杀。

　　虽然旁边就是全景落地窗，但是单向玻璃，而且隔音。

　　那被永夜术困住的金发老头身上弥漫出大量黑线，将其束缚。

　　乔渊神色淡淡，这就是永夜属的具体表现形式。

　　根据重数不同，黑线的数量也不同，重数越高黑线则越多。

　　目前看起来这光头估计是二重永夜术，且也是三阶升华。

　　那络腮胡则是三阶风暴序列，但明显要弱光头不少。

　　派大星则更弱，只有二阶。

　　只是那被困的金发老头骤然爆发出暴虐气场，让他眼皮子微微跳动，这是堪比四阶的暴君气息。

　　甚至于此刻金发老头凭着感觉便朝光头疯狂出手，要挣脱束缚。

　　“哼，老金啊老金啊，一对一我不是你对手，可惜了！”光头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再次狠狠一捏。

　　那些黑色丝线仿佛得到了养分，瞬间弥漫出更多，让金发老头的是动作越来越僵硬。

　　此刻那“派大星”装填着穿甲子弹的消音手枪都无法伤及老头。

　　乔渊目光炯炯，感觉这老头的体质起码有三十级，超过宝宝先前提到的二十级可以防普通子弹的高度。

　　光头开始喘气，并对着络腮胡喊道：“帮把手啊混蛋，妈的，这老东西天天嗑药还有这么大的劲，草！”

　　他几乎用尽全力才困住老头，随后从兜里取出一只黑色毒药，通过老头的嘴里，狠狠把针孔扎了进去。

　　似乎体外无比坚硬难以突破，只能通过体内注射的方式进行破局，让乔渊大开眼界。

　　随着毒性发作，才渐渐让金发老头七窍流血，浑身剧烈抽搐中痛苦的死去。

　　乔渊微微眯起双眸，看来想杀一个体质过硬的强者还是非常麻烦的，但同时，也侧面的烘托出了体质的强大和优势。

　　“我操你妈，你们两就看着？”光头骂骂咧咧的转过身，就被络腮胡如法炮制一针黑色毒药扎进心口。

　　同时“派大星”把刚填满的弹夹穿甲弹全部打在光头脑袋上。

　　光头在惨叫中转眼血肉模糊。

　　乔渊看着一愣，好家伙，直接背刺，而且这两人刚刚都戴上了手套，看这娴熟手法应该没少干。

　　络腮胡直接夺回装有迷幻水母的银灰色金属手提箱，同时从光头的衣服里面取出一只黑夜面具。

　　此外对方还从老金身上得到一块红宝石吊坠，和一张印着黑桃K的金属纸牌，背面是浮雕恶鬼图案。

　　“没想到还是一块遗物，老金真是好人呐，”络腮胡兴奋的笑着。

　　乔渊也笑了起来。

　　很好，今晚全都是意外之喜，大丰收，大满贯。

　　他看着络腮胡随手把面具丢给旁边的“派大星”，沉声道：“快走吧，倒是这么一来没必要再去赤霄星了。”

　　派大星发出干笑：“大哥你真牛，不过我真要当邪教徒？”

　　“不想当就给我，妈的，这面具可是好东西，还想不想出人头地了？”

　　“想，特别想！”派大星连忙给黑夜面具收了起来。

　　“想就行，”络腮胡摸摸自己的心口：“要不是我这张还有星点……”

　　乔渊目光炯炯的看着，妙啊，两张面具都在怀里，直接省事了。

　　好巧不巧，两人刚出门，就迎面撞见送酒的酒吧侍者。

　　侍者的余光在看到vip包间里的血腥画面之后，骤然发出大叫。

　　一时间走廊骚动。

　　络腮胡咒骂了一句，推开侍者就与派大星疯狂往楼下跑去。

　　乔渊一路跟着，并计算着精确到秒的时间，在一楼快要跑出后门时遭到几名安保机器人的阻拦。

　　此后络腮胡把派大星又当做替死鬼，成功逃了出去，但很快又遭到了颜宝宝的追杀。

　　两人你跑我追，陆续交战至一公里外的商业街，最终被圣女酒吧的私人武装小队赶上，协助宝宝将其抓捕。

　　他看了前前后后所有，感觉这种结果对他是不利的。

　　这么一来的话，顶多可以获得派大星身上的那块黑夜面具。

　　太亏了。

　　尤其是那块遗物……不行，得改变计划，先发制人！

　　乔渊又看了会，在回到现实后，他与宝宝在前门下车，走进圣女酒吧售卖果汁的地方排队。

　　果汁的售货台在二楼，前面还有三四个人，宝宝的余烬机甲服很快就让四周掀起躁动，尤其是那些保镖。

　　那黑发大堂经理很快闻讯而来，客气的对着宝宝笑道：“两位这是公务？随便看，我们酒吧很干净的。”

　　颜宝宝没说话，很冷的那种，就酷酷的站着，让不少想找乔渊搭讪的漂亮女孩都很快敬而远之。

　　乔渊则笑道：“买果汁而已，听说你们这里的果汁很火。”

　　“哦，这样啊，”大堂经理的脸色明显松懈：“那是哈哈，两位要是着急，我就帮你们早点拿到好了。”

　　“不用，”乔渊摇摇头，他可不能让宝宝陷入受贿赂的猜疑。

　　大堂经理点点头：“那行，两位如果有任何吩咐，我就在附近，咱们的圣女大人可已经出场了。”

　　说完他便离去。

　　乔渊则默默算着时间，先前他们找到vip包厢只花了两分钟，此后杀人前前后后也是两分钟出头。

　　20点45分，他们离开包间时撞见了侍者，46分下的楼。

　　宝宝发现时就晚了一分钟，导致对方逃出了酒吧。

　　得赶在对方离开前拦住，再杀了，把那些好东西顺走。

　　乔渊渐渐有了新的计划，随着时间流逝，在买果汁的时候，乔渊特意又买了份大桶爆米花，并要了两份透明手套。

　　时间来到了20点43分。

　　“那边好像不对劲？”

　　他朝着V2-002号VIP包间的全景落地窗外走去。

　　颜宝宝略显不情愿的撇了撇小嘴：“什么不对劲？不是说买完果汁就回家吗。”

　　乔渊咳嗽了一句，对颜宝宝开口：“回家的，但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像是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