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术迈步走进。

　　脚步声在空荡的水泥路面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六月的天气，小区的温度和外面截然不同，下降了十几度，像是待在医院太平间里一样，周围弥漫着尸体腐烂的气味。

　　陈术的肩膀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力按压。

　　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忽略这种感觉。

　　体内的厉鬼在躁动，想要挣脱他的控制。

　　但他还能压制住，至少现在还能。

　　“按照档案来讲这件事最开始发生在五栋楼，厉鬼的源头应该在那里。”

　　陈术在心里想着从总部得到的情报。

　　五栋楼位于小区的最深处，是这片区域最老的建筑之一。

　　他需要穿过整个小区才能到达那里。

　　脚步声继续在寂静中回荡。

　　路上空无一人。

　　所有的窗户都紧闭着，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

　　偶尔能看到窗帘后有模糊的影子，但那些影子都静止不动，像是被冻结在那里。

　　陈术没有多看，他知道那些东西不是活人。

　　经过三栋楼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第一具尸体。

　　一个中年男人。

　　倒在楼栋入口的台阶上，身体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姿势。

　　脖子扭曲成不正常的角度，头颅向上仰着，脸朝着天空。

　　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陈术的目光在尸体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继续往前走。

　　路面上开始出现更多的尸体。

　　零星几个，姿势都一样。

　　脖子扭断，头向上仰。

　　有老人，有年轻人，有女人，也有孩子。

　　他们分散在小区的各个角落，像是在逃跑的过程中被突然杀死。

　　空气中的尸臭味越来越浓。

　　不是那种刚死不久的新鲜气味，而是已经开始腐烂的臭味。

　　这些人死了至少有好几天了。

　　五栋楼的外墙爬满了黑色的霉斑。

　　那些霉斑像是活的一样，在昏暗的光线下蠕动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陈术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看这栋破旧的建筑。

　　六层楼高，每一层的窗户都紧闭着，窗帘后面是一片黑暗。

　　没有任何光亮。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一楼的铁门。

　　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环境中格外响亮。

　　陈术停下脚步，等待了几秒。

　　没有任何异常。

　　他迈步走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皱起了眉头。

　　楼道里堆满了尸体。

　　不是零星几个，而是密密麻麻的一片。

　　至少有二三十具，全都挤在狭窄的楼道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塞进去的。

　　尸体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堵肉墙，把整个通道都堵死了。

　　姿势各异，但都保持着相同的动作，拼命的向前挤。

　　他们的脸上都是同样的表情。

　　恐惧，绝望，还有一丝疯狂。

　　“逃跑时互相推搡，最后谁也逃不出去。”

　　这种场景他见过，在上一次处理灵异事件的时候。

　　人在面对死亡威胁的时候，理智会彻底崩溃。

　　不会互相帮助，只会互相踩踏。

　　谁也不想死，结果就是所有人都死。

　　他没有绕路的打算。

　　这栋楼只有这一个入口，想要进去就必须从这些尸体上踩过去。

　　陈术抬起脚，一脚踹向最外围的一具尸体。

　　尸体已经高度腐烂，被这一脚踹得散开，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黑色的液体从破裂的皮肤里涌出来，散发出更加浓烈的恶臭。

　　他面无表情地继续踹。

　　一脚，两脚，三脚。

　　每一脚都踹在尸体的躯干上，用蛮力把这些挡路的东西踢开。

　　骨骼断裂的声音不断响起，混杂着腐肉撕裂的声响。

　　这些声音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形成诡异的回音。

　　陈术的肩膀又开始疼了。

　　那种压迫感越来越强，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用力按压他的骨骼。

　　他咬紧牙关，继续清理通道。

　　五分钟后，一条勉强能通过的路被清理出来。

　　陈术踩着尸体的残骸走进楼道。

　　脚下传来柔软又坚硬的触感，那是踩在腐肉和骨头上的感觉。

　　楼道里的光线更加昏暗。

　　墙壁上的灯管早就坏了，只有微弱的自然光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

　　陈术掏出手电筒，按下开关。

　　一束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的楼梯。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微弱，但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像是某种呼吸声，又像是抽泣声。

　　陈术停下脚步，握紧了手电筒。

　　光柱扫向楼道的深处。

　　在光柱的尽头，他看到了几个人影。

　　缩在楼道拐角处，紧紧地抱在一起。

　　陈术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三个人。

　　两男一女，年纪看起来都不大，应该是这个小区的住户。

　　他们有的穿着睡衣有的穿着西装，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恐惧和疲惫。

　　其中一个男人看到手电筒的光，身体猛地一颤，随后抬起头。

　　“救...救命...”

　　“你...你是警察吗...来救我们的...”

　　三人看着突然出现的陈术，好似在黑暗中突然出现一道光明，发疯般的冲向陈术。

　　女人跪倒在地，陈术的裤腿被她死命的抓住，哀求着:“求求你，快带我们走！这里有鬼！所有人都被他杀了。”

　　陈术的目光扫过三人，抬起手电筒，光柱照在女人苍白的脸上。

　　“我是负责处理这次灵异事件的人，现在我有些事情要询问你们，请你们配合。”

　　女人愣了一下，随后更加用力地抓住陈术的裤腿，根本不答话，一个劲的要求陈术带他们离开。

　　陈术往后退了一步，甩开女人的手。

　　“你们可以自己出去，只要不低头，就不会被鬼找上，现在请回答我的问题，这件事是从几楼开始发生的。”

　　陈术需要确认一个大概的方位，减少不必要的时间。

　　三人的表情瞬间凝固。

　　那个穿西装的男人从地上站起来，脸上的恐惧迅速转变成愤怒。

　　“你什么意思？”

　　“你是警察就应该带我们出去！这是你的职责！”

　　“你的警号是什么？我要投诉你！”

　　西装男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尖锐的质问，似乎认为陈术是警察不敢对自己动手。

　　“你知道纳税人的钱是怎么来的吗？就是养你们这种...”

　　砰！

　　声音戛然而止！

　　枪声在寂静的楼道炸响。

　　陈术举着手枪，西装男捂着流血的胳膊痛苦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