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玩具兵人?童年的复仇
我站在江边,手里的玻璃管还开着口。风吹过来,硅土已经没了。远处法院门口的人还没散尽,裴听霜还在说话,周启明手里那条鱼动了一下。
手机响了。
是沈砚秋打来的。
“南极样本有异常。”她说,“企鹅粪便里发现了金属残留,显微扫描发现是个小东西。”
我没问是什么。
十分钟后我进了生物分析室。门自动锁上,灯光是冷白色的。沈砚秋站在显微镜前,裴听霜坐在操作台边,手里拿着放大镜。
桌上放着一个透明培养皿。
里面躺着一个三厘米高的塑料兵人。
表面磨损得很厉害,像是被水泡过很久。但它胸前有一道刻痕,两个字母清晰可见:C.H.
裴听霜把放大镜移开。
“不是印刷的。”她说,“是用刀刻的。笔画有顿挫,收尾抖了一下。像小孩写的。”
沈砚秋点头。“但字体结构和查尔斯私人文件上的签名一致。同样的倾斜角度,同样的起笔方式。”
我凑近看。
兵人穿的是老式军装,帽子上有星徽。底座背面印着生产厂编号:T-738。
“这不是普通玩具。”我说,“它是定制款。”
裴听霜打开平板,调出海关数据库。她输入编号,筛选五年内的出口记录。
“这个型号只出口过一次。”她说,“两千个,发往北美,接收方是‘星辰未来基金会’。”
“名字听着挺光明。”我说。
“非营利组织。”她继续查,“注册地在开曼,资金来源不明。唯一董事叫詹姆斯·克莱因,十九岁,国籍美国。”
沈砚秋接话:“克莱因是查尔斯的姓。我查过国际户籍系统。他母亲是查尔斯在日内瓦时期的秘书,叫安娜·韦伯。1979年生下孩子后辞职,之后没有公开行踪。”
“也就是说。”我说,“这个基金会可能是为他儿子设的。”
“不止。”裴听霜翻到一页财务报告,“这家玩具厂是基金会全资控股。但工厂注册地在龙国境内,名义上是集体企业。它每年生产五万套儿童心理疗愈包,免费捐给孤儿院和灾区学校。”
“听起来很慈善。”我说。
“但没人见过这些捐赠物资的实际去向。”她说,“所有物流单据都是电子存档,三个月后自动清除。”
我盯着那个兵人。
它很小,但它的存在不合理。南极科考站是绝密项目,普通人不可能进入。企鹅不会捡玩具,除非有人故意放进去。
“他是留标记。”我说,“查尔斯在南极建站,用林振国的名字掩护。他在反应堆旁边放了个刻着自己名字的玩具兵人。”
“炫耀。”沈砚秋说,“也是一种仪式。他在宣告所有权。”
“那就让他尝尝被宣告的感觉。”裴听霜忽然笑了。
我们都看向她。
她把玩着手里的ZIPPO打火机,没点燃,只是咔嗒一声合上盖子。
“我们不能直接说他有个私生子。”她说,“媒体会说我们造谣,攻击家庭隐私。但我们可以说——他是个坏科学家。”
“怎么让别人相信?”我问。
“让孩子来说。”她说,“孩子们不撒谎。他们看到什么就画什么,听到什么就喊什么。”
沈砚秋明白了。“我们在玩具里做文章。把他的形象变成儿童认知里的反派角色。”
“就像童话里的巫师。”她说,“破坏自然,伤害动物,制造怪物。”
我点头。“然后让这些玩具流回市场。谁收到,谁就会传播。”
“儿童节快到了。”裴听霜说,“各地幼儿园都会搞活动。我们送一批‘神秘礼物箱’,里面全是这种兵人。每个兵人背包里藏一张任务卡,让孩子画出‘最坏的科学家’。”
“他们会画谁?”我问。
“不知道。”她说,“但只要有一个孩子画出查尔斯的脸,视频就会传开。”
我走到终端前,调出系统界面。
建筑值4920。
离解锁闭环生态监测网络还差80点。
如果这次行动能引发全国性关注,民间自发上传数据的积极性会提高。每新增一个监测点,+1建筑值。理论上,一百人参与就能达标。
但我没提这个。
我只是说:“干吧。”
裴听霜当天就联系了工厂线长。
对方是个四十岁的女人,丈夫在海外打工多年没音讯。她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裴听霜告诉她,只要配合,三天内就能拿到合法签证。
她同意了。
第二天中午,第一批改造完成的玩具出厂。
每个兵人背包夹层里塞了一张折叠成飞机形状的纸片。正面印着卡通图案:一只企鹅站在冰山上哭泣,背景是冒着黑烟的机器。下面写着:“科学暴君破坏地球和平!”
背面是空白的,写着一行字:“请小朋友画出你心中的坏科学家。”
箱子贴上匿名捐赠标签,发往十五个城市。
儿童节早上八点,第一个视频上线。
画面里是个五岁男孩,举着一块硬纸板,上面用蜡笔涂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脑袋像个炸弹,手里拿着注射器。他大声喊:“打倒科学暴君!不准伤害企鹅!”
十分钟后,第二个视频出现。
一群孩子排成队,举着自制标语,在幼儿园院子里走圈。有人举着“查尔斯=大坏蛋”,有人画了恐龙科学家被火箭炸飞。
热搜第三。
九点十七分,国际新闻频道直播查尔斯接受采访。
他坐在别墅书房里,穿着深色西装,领带夹闪着光。主持人问他如何看待龙国技术崛起。
他说:“这是国家主义洗脑的结果。他们用虚假环保口号煽动民众情绪。”
就在这时,镜头外传来提示音。
导播切进突发新闻。
纽约某私立幼儿园正在举办反战绘画展。墙上挂满儿童画作。其中一幅特别大:一个绿色皮肤的科学家站在实验室里,四周是死去的企鹅和断裂的冰川。上方写着:“不要让查尔斯再做实验!”
画角签了个名字:利亚姆·霍克。
查尔斯的脸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撞到书架。他冲过去拍掉摄像机电源。
直播中断。
监控室里没人说话。
屏幕上同时开着十几个窗口。微博、论坛、短视频平台都在刷同一个话题:#孩子眼中的科学家#。
有人上传对比图:左边是查尔斯在科技峰会上演讲的照片,右边是孩子们画的他,有的长角,有的流血泪,有的被蜜蜂追着叮。
沈砚秋在标记重复意象。
“七幅画都把他画成了怪物。”她说,“眼睛不对称,嘴巴裂到耳根,手指像针管。”
“本能反应。”我说,“孩子对危险人物有天然识别能力。”
裴听霜靠在墙边打电话。
“第二批货今晚发。”她说,“还是用同样的渠道。这次加点新内容——让兵人手里拿个小旗子,写‘我爸爸说他是坏人’。”
她挂了电话,走过来坐下。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她说,“他自己小时候可能也玩过这种兵人。现在他孙子举着反对他的牌子,用的还是他当年设计的玩具模型。”
我没笑。
我看向主屏幕。
最新一条视频刚上传。拍摄者是个小女孩,七岁左右。她拿着一张传单,对着镜头念:
“科学暴君会消失,因为小朋友不怕他。”
她念完,把传单折成纸飞机,用力扔出去。
纸飞机飞过教室,撞在墙上,滑落在地。
镜头慢慢推近。
那张纸上,除了印刷图案,还有孩子的涂鸦。
一支黑色记号笔画的眼睛,盯着镜头。
一只红色蜡笔涂出的嘴,咧开着。
我按下暂停。
这幅画,和其他的不一样。
它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它像是在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