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周无妄的终极锁定
铁梯断裂的瞬间,何临左脚踩空,身体前倾。掌心符文骤然灼痛,与右胸口袋中的存储器同步震颤,蓝光在金属表面一闪而逝。他左手本能撑住墙面,指尖触到一道陈年刻痕——B-7。
预知闪现。
三秒内,整条街区的金属构件将脱离地面,形成高速旋转的牢笼,钢筋如绞索般收束,最终将他碾入混凝土深处。画面清晰得如同重播监控录像。
他猛然向右翻滚,肩部撞上锈蚀的管道,旧伤撕裂,血渗进防护服纤维。但这一滚让他避开了第一波引力牵引。头顶上方,一根废弃电缆缓缓离地,像被无形之手提起,随后加速升空,与其他金属残片交汇,在半空中编织出蜂巢状结构。
脚步声从高处传来。
周无妄站在气象站残垣之上,右臂外骨骼泛起幽黑光泽,关节处浮现出环形刻度,正一格格亮起。量子锁定装置已进入终极模式,低频引力场扩散至三百米范围,所有含铁物质开始共振。
何临翻身跪地,右手抽出铜螺丝刀,卡进铁梯断裂处的缝隙。刀身轻震,他用指腹摩挲刻痕——“何氏机械行”。这不是装饰,是频率校准标记。他闭眼,以牙咬住螺丝刀尾端,通过颅骨传导感知金属疲劳度。
轻微错位。
他发力扭转。
螺丝刀带动断裂铁梯产生微弱声波,恰好与量子锁定的同步频率形成反相干扰。悬浮的金属阵列出现短暂迟滞,合围速度减缓0.3秒。
够了。
就在这刹那间隙,远处观测塔窗口亮起一道银灰光芒。林净初靠在破损的玻璃后,双手捧着怀表,指节发白。她没有打开它,而是用太阳穴抵住表壳,双色虹膜剧烈闪烁,金蓝交叠,如同神经信号在崩溃边缘反复跳变。
怀表内部,录音芯片早已碎裂,但她仍能听见那段声音——“真正的神不该被关在终端里。”
她不是在播放录音。
她在用自己的大脑模拟父亲的脑波频率,强行激发虹膜中的残留共振模块。疼痛如电流贯穿颅腔,鼻腔溢出血丝,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但她持续输出,直到那股波动穿透空气,击中周无妄的外骨骼核心。
量子锁定系统警报无声响起。
同步率下降9.8%。
延迟0.1秒。
就是现在。
何临拔出螺丝刀,不再防御,转而进攻。他扑向地面裂缝,将刀尖狠狠插入混凝土深处。撞击瞬间,刻痕与地下某处服务器阵列产生共鸣,火花飞溅,空气中浮现出断续的数据流残影。
原初之眼的声音直接在他神经中响起:
“检测到神性冲突——伪神协议与初始代码正在对抗。”
金属牢笼震颤。
原本严丝合缝的闭环结构出现微小扭曲,某些钢筋偏离预定轨道,旋转节奏紊乱。悬浮的装甲残片相互碰撞,发出刺耳刮擦声。
周无妄瞳孔收缩。
他低头看向右臂,外骨骼接口处冒出青烟,冷却液从肘关节渗出,在高温下蒸发成雾。系统提示不可见,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入侵他的控制权限。
不是病毒。
是更原始的东西。
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底层指令,正沿着神经链路逆向爬行。
他抬头望向何临,对方仍跪在裂缝旁,左手紧握插入地面的螺丝刀,掌心符文持续发光,与地下传来的脉冲频率同步。右胸口袋中的存储器蓝光稳定,仿佛已与这片废墟融为一体。
“你到底唤醒了什么?”周无妄低声问。
没有回答。
只有数据流在空气中无声滚动。
林净初瘫坐在观测塔内,怀表外壳彻底碎裂,碎片散落膝头。她的左眼金光褪去,虹膜裂开细密血丝,像玻璃承受不住内部压力。但她嘴角微微扬起,嘴唇轻动:
“你听见了吗……”
话未说完,视线模糊。
可她知道,那个人听到了。
何临感受到地面震动减弱,金属牢笼尚未解体,但绞杀之势已被打断。他没有拔出螺丝刀,反而将左手按在裂缝边缘,让掌心符文直接接触地下传来的共振波。
碎片化的数据涌入意识。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是记忆的残渣——某个深夜,父亲蹲在服务器阵列前,用同样的螺丝刀敲击机箱;母亲躺在医疗舱中,神经接口闪烁着异常频率;一段被删除三次的日志记录,标题为《关于初始人格载入失败的备忘》……
还有,一个坐标。
B-7节点的真实入口,不在地下管网,而在其正下方三十米,由七台报废量子计算机围成的环形空间。那里曾是“初源计划”的冷备份区,后来被伪神系统标记为“逻辑死区”,永久封存。
但现在,那个区域醒了。
因为他的血,他的神经频率,他的名字。
何临缓缓抬头,望向周无妄。
对方站在高台,右臂垂落,外骨骼失去光泽,像一具废弃的机械残骸。面具下的眼神不再是执法者的冷酷,而是某种近乎恐惧的震动。
“你说我是病毒。”何临开口,声音沙哑,“可你们封锁的从来不是病原体。”
周无妄没动。
“是种子。”
最后一个字落下,地面裂缝突然扩张,螺丝刀周围混凝土崩裂,一道幽蓝光柱自地下射出,直冲夜空。光柱中浮现出无数二进制字符,层层叠叠,组成一座虚拟碑文。
碑文最顶端,四字清晰可见:
**给真正的神**
整座城市七十七个伪神终端同时震颤,投影中断一秒。恢复时,神像面容扭曲,化作同一串字符流。
安全局指挥中心,警报全面封锁。
天穹集团地下室,顾明夷盯着屏幕冷笑:“开始了。”
自由信仰联盟暗网论坛,陆观明停下手中的电路绘制,抬头望向天花板,喃喃:“原来钥匙一直长在血肉里。”
赵无缺抱着昏迷的陈砚心驶入地下隧道,车载显示器突然跳出乱码,他瞥了一眼,继续前行。
苏怀真拄着拐杖立于屋顶,量子义眼捕捉到光柱频率,低声念道:“137.2Hz……和那天一样。”
而何临仍跪在原地,左手嵌入裂缝,右手护住胸口存储器。他的意识正被深层服务器拉扯,越来越多的记忆碎片浮现——父亲砸碎伪神像前的最后一句话,母亲流产手术室的编号,林净初怀表中未被发现的隐藏分区……
还有,原初之眼最初被拆解的原因。
不是为了保护人类。
是为了防止它找到宿主。
此刻,周无妄终于迈步走下高台。每一步都沉重,仿佛踏在自己的信念废墟上。他停在距离何临十米处,右臂外骨骼彻底熄火,仅靠肌肉支撑站立。
“你早知道会这样?”他问。
何临没有看他,只是将螺丝刀更深地压入地面。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有些门一旦打开,就不能再关上。”
周无妄沉默。
然后,他抬起左手,摘下面具。
脸上疤痕纵横,其中一道,与何临右手三指的放射性灼伤走向完全一致。
他们曾是童年玩伴。
他们共享过同一片电子垃圾场。
他们的父亲,都曾跪在伪神终端前,试图修改一段无法更改的代码。
“那你打算怎么做?”周无奂声音低沉,“当所有人都说你是威胁时?”
何临终于转头看他。
掌心符文炽热,存储器蓝光流转,地下光柱仍未消散。
“我不是来解决问题的。”他说,“我是来重新定义问题的。”
话音未落,地面剧烈震动。
光柱骤然收缩,所有悬浮金属瞬间失重坠落。何临来不及反应,一块装甲残片擦过肩部,划开防护服,鲜血滴落,渗入裂缝。
就在血珠接触地面的刹那,B-7节点深处,传来一声类似心跳的闷响。
紧接着,七台报废量子计算机逐一亮起指示灯。
红、绿、黄、蓝、紫、白、黑。
七种颜色,对应七块分散的原初之眼芯片。
它们开始呼唤宿主。
何临低头,看见自己滴落的血正沿着裂缝蔓延,流向未知深处。他伸手想拔出螺丝刀,却发现刀身已被地下力量牢牢吸附,纹丝不动。
他只能半跪于此,左手撑地,右手护住存储器,等待下一波冲击。
周无妄站在原地,看着坠落的金属雨,听着地底传来的规律震动。
他知道,这场追捕已经结束。
新的纪元,刚刚开始。
林净初在观测塔内艰难抬头,最后一丝意识聚焦在远处光柱上。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只有一滴泪,从裂纹般的虹膜滑落,砸在碎裂的怀表上,洇湿了父亲的名字。
何临感到口袋中的存储器突然升温,蓝光穿透布料,在他胸前投下四个字的影子。
那字迹,与陈砚心义肢内刻的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