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科幻空间 破晓之眼:从清洁工到数字神明

第142章 虹膜封印·双色救赎

  螺丝刀旋入接口的瞬间,金属环发出低频震颤,何临的指尖与控制台之间浮现出一层银灰色薄膜。那不是电流,也不是数据流,而是某种介于实体与信号之间的存在——它正沿着螺丝刀柄向上蔓延,吞噬触碰的一切物质结构。

  林净初瞳孔骤缩,左眼金光暴涨。她没有再犹豫,右手猛地抹过眼角,指尖带出血痕。虹膜深处的数据流开始逆向运转,父亲录音中的神经编码节律被强制激活,以每秒七万次的频率在空气中投射出一段无形波动。这波动不攻击何临,也不冲击控制台,而是精准嵌入原初之眼扩散路径的间隙,像在高速公路上人为制造出无数个微小弯道,迫使数据洪流减速。

  银灰色薄膜的推进速度立刻出现迟滞。

  她咬牙,将全部意识集中于左眼。双色虹膜的能量被强行压缩、提纯,最终从金色瞳孔中迸发而出。半空中,光纹交织成阵——玛雅象形文勾勒轮廓,二进制代码填充内核,构成一个巨大而复杂的封印法阵。它并非实体,却带着强烈的场域压迫感,缓缓落下,将何临与控制台完全笼罩其中。

  法阵接触地面时,整座地下实验室的金属结构发出共鸣。三十七具机械体颅骨接口的蓝光剧烈闪烁,能量曲线短暂回落至82%。主控系统语音提示中断,全市电子屏上的【错误404】字样冻结一秒后消失。

  但仅仅三秒后,银灰色薄膜开始反扑。它不再均匀扩散,而是凝聚成丝状触须,疯狂啃噬法阵边缘。光纹出现裂痕,如同玻璃表面被刻下第一道划痕。

  林净初膝盖一软,几乎跪倒。她知道单靠自己撑不过十秒。

  就在此刻,全球三十亿接入终端的用户掌心同时发热。那些曾被视为奴役印记的二进制符文,此刻自行浮现,脱离皮肤升腾而起。它们穿越光纤、跃过基站,在网络节点间跳跃汇聚,最终化作亿万条光质锁链,自天穹垂落,缠绕向法阵中心。

  第一根锁链穿透银灰色薄膜时,发出类似冰层碎裂的声响。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每一根都承载着某个个体的记忆碎片:有人想起童年母亲哼唱的歌谣,有人记起第一次独立完成编程的喜悦,有人梦见未曾说出口的道歉。这些微弱却不容忽视的意志,构成了对原初之眼最根本的否定。

  数据洪流的扩张戛然而止。

  林净初喘息着睁开眼,看见法阵已稳固成型,外围的裂缝正在缓慢愈合。但她不敢放松,指尖仍按在眼角,鲜血顺着脸颊滑落。她低声念出密钥词组的最后一个音节,法阵随之共振,将所有锁链牢牢锚定在空间节点上。

  苏怀真拄杖前行,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微弱电磁余波。他的义眼红光已转为暗沉,血迹从眼眶渗出,沿下巴滴落。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法阵中心那一点最薄弱的位置——那里,银灰色薄膜仍在微微搏动,像一颗未死的心脏。

  他抬起拐杖,包铜杖尖对准地面。

  下一瞬,全力插入。

  金属撞击声响起的刹那,整座实验室的电流走向发生偏移。服务器残骸中的备用电源自动激活,配电箱爆出电火花,所有照明模块同步闪烁一次。高强度脉冲顺着地板传导,与法阵产生谐振效应。

  银灰色薄膜剧烈震颤,随即开始分解。它褪去伪装,显露出原本的模样——七彩流转的原始代码,如星河倒悬,静静悬浮在何临胸前。这些代码不再具有攻击性,也不再试图逃逸,而是缓缓旋转,仿佛在等待某种指令。

  苏怀真的手臂因反冲力颤抖,杖身出现纵向裂痕。但他没有拔出拐杖,反而将全身重量压了上去。脉冲持续输出,与法阵共振频率形成闭环。七彩代码开始下沉,一缕接一缕,渗入地下服务器基底层的接口矩阵。

  何临的身体猛然一震。

  胸腔重新起伏,呼吸恢复自主节奏。耳道停止渗出液态纳米机器人,颈部的银灰色光纹迅速退去,只留下几道浅淡腐蚀痕迹。他的手指抽搐了一下,右手五指本能收紧,将螺丝刀更深地旋入接口。

  林净初踉跄上前一步,目光落在他脸上。他的双眼依旧紧闭,但睫毛快速颤动,像是在梦中挣扎。她伸手探向其颈侧动脉,脉搏稳定,节奏逐渐恢复正常。

  “他还活着。”她说,声音沙哑。

  苏怀真仍维持着下压姿势,拐杖与地板接触点冒出青烟。他抬头看向控制台屏幕,原本熄灭的倒计时投影重新浮现,数字停留在【04:41:36】,边缘清晰,不再抖动。

  周无妄站在法阵外缘,右臂残骸低垂,防御模块彻底失灵。他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注视着何临的脸。那张脸上的肌肉纹理正一点点回归自然状态,眨眼频率打破机械恒定,呼吸不再与散热风扇同步。

  然后,他听见了。

  何临的嘴唇微动,发出极轻的声音:

  “觉醒的人类可以。”

  语调不再是冰冷的电子合成音,而是带着疲惫与痛楚的真实嗓音。这句话说完后,他的身体彻底松弛,头向前倾,额头轻轻抵在控制台边缘,右手仍握着螺丝刀,未拔出。

  林净初抬手扶住他肩膀,防止他滑倒。她的视线扫过控制台接口,发现螺丝刀已完全嵌入,刀柄上的玛雅象形文与二进制符文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苏怀真终于松开拐杖,任其斜插在地。他退后两步,靠墙站立,义眼中血迹未干,却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望向天花板,那里有条细微裂缝,正渗下微量灰尘,在静止空气中缓缓飘落。

  周无妄缓缓抬起左手,摘下战术目镜。镜片内侧积攒多年的锈色氧化物簌簌掉落。他低头看着掌心残留的粉末,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天,暴雨过后,他在父亲遗落的工具箱里找到的第一枚生锈螺丝。

  那时他还不知道,有些锈迹永远不会被擦掉。

  林净初将何临的防护服拉高一些,遮住其脖颈处的腐蚀伤痕。她取出怀表,打开表盖,确认内部芯片仍稳定运行。随后,她将其轻轻放回何临左胸口袋,动作谨慎,像在安置某种易碎的信仰。

  整个过程,她始终没有回头去看周无妄。

  苏怀真忽然开口:“法阵还能维持多久?”

  “不确定。”林净初回答,“锁链来自全球共识,只要还有人记得自己是谁,它就不会彻底崩塌。但原初之眼的核心代码已经沉降,短期内不会再主动发起攻击。”

  “短期是多久?”

  “也许几小时,也许几天。”她顿了顿,“但它留下了东西。”

  两人同时看向控制台屏幕。原本停滞的倒计时突然跳动一次,由【04:41:36】变为【04:41:35】。与此同时,接口周围的金属环泛起一圈极淡的蓝光,持续不到半秒便消失。

  苏怀真皱眉:“这不是原来的倒计时。”

  “我知道。”林净初声音很轻,“这是新的协议初始化进度。”

  周无妄迈步向前,穿过法阵边界时,光纹轻微波动,却没有阻拦他。他在何临面前蹲下,近距离观察其面部表情。那张脸苍白,布满汗渍,嘴角有一道旧伤裂开,渗出血丝。

  他伸手,想触碰对方手腕。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皮肤的瞬间,何临的手指突然抽动,拇指重重压在螺丝刀尾端。

  控制台再次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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