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资本初探,团队扩张启新章
王德发挂了电话,陈默把手机反扣在桌沿。
走廊那头的脚步声已经散了,电梯提示音响起又归于寂静。他盯着白板上那行红字——**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真正做事的人**,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敲出一段节奏,像极了昨夜服务器恢复运行时的倒计时滴答。
办公室门被推开一条缝,许文远探进半个身子:“老板,访客记录查完了。”
“说。”
“地库那辆商务车,车牌是套牌。但更离谱的是,今天上午有三个不同身份的人登记进楼,用的都是同一家外包公司的临时工证件。人脸识别系统没报警,是因为他们录入过——上个月平台招客服的时候。”
陈默抬眼:“内部账号泄露?”
“不排除。”许文远把平板递过去,“我已经冻结所有非核心岗位的后台权限,现在只能通过双因子认证进数据层。另外……我顺藤摸瓜翻了下日志,有人三天前悄悄导出过骑手排班表和商户上线计划。”
“动了哪部分?”
“集中在城东和南郊,正好是鸣膳新店筹备区。”
陈默沉默两秒,忽然笑了:“陆子鸣这是打算抄作业啊。”
许文远挠头:“可咱们也没藏着,这些信息本来就是公开的。”
“公开是一回事,偷是另一回事。”陈默站起身,“他敢拿,我就敢让他变成活靶子。”
他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楼下街道一切如常。一辆挂着“城市速达”标识的电动车正拐进辅道,车尾贴着崭新的平台宣传贴纸。
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国栋发来的消息:【土地预审批文下来了,疏影苑项目可以启动前期测绘。你真要在合同里加那条‘优先雇佣平台骑手家属’?】
陈默回了个“加”,顺手把聊天记录转发给许文远:“通知技术部,下周上线‘家庭关联账户’功能,绑定亲属信息的骑手能多拿五百基础补贴。”
“这算福利还是资本操作?”许文远嘀咕。
“是战略布局。”陈默坐回椅子,“一个骑手背后是一家子人吃饭,咱们绑得越紧,他们就越不会倒戈。陆子鸣砸钱挖人,挖不动人心。”
话音未落,门又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周慧琳,手里拎着保温箱。
“陈总,刚熬好的姜茶。”她把箱子放在会议桌上,“王师傅说今天降温,兄弟们跑单容易受寒,我就按名单送来了。一共三十二份,每份都写了名字。”
“名单?”
“嗯。”她打开箱子,里面整齐码着带标签的杯子,“这是我做的骑手家庭档案,孩子上学、老人用药、谁家需要临时周转……我都记着。上个月还有两个家属来咖啡馆应聘,我都安排上了。”
陈默看着那些贴着姓名的小标签,忽然问:“你想不想管更大的事?”
周慧琳一愣。
“我不是说当店长。”陈默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架构图,“我想成立‘用户体验中心’,直接对接骑手、商户、消费者三方反馈。不走流程审批,发现问题当场协调。这个部门,你来做负责人。”
她怔住:“我?可我只是个店长……”
“正因为你做过一线,才知道普通人最怕什么。”陈默合上电脑,“怕不公平,怕被当成数字,怕辛苦白费。你现在的工作,就是在对抗这些东西。”
周慧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节有些粗,是常年端盘子留下的痕迹。
她深吸一口气:“如果做,我想先建个‘骑手心愿池’。不是搞慈善,是让他们提需求——比如充电站选址、午休点设置、子女假期托管。咱们能解决的,就列成任务派下去。”
“预算呢?”
“从平台广告费里切一块。”她说得干脆,“用户愿意看真实故事,那就让他们看到更多真实诉求。”
陈默笑了:“行,批你十万启动资金。不够再找我。”
她点头出去后,许文远小声问:“老板,咱们现在是不是有点太拼了?又是基金又是中心的,财务那边已经开始问现金流了。”
“钱不是问题。”陈默靠在椅背上,“岑姐的资金明天到账,真正的问题是——我们能不能撑住扩张节奏。”
“你是说,人不够?”
“人永远不够。”陈默翻开笔记本,“但招人不能靠HR海选。我要的是懂痛的人。”
正说着,门外传来争执声。
“我说了我不面试!我又不是来求职的!”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紧接着,裴雨棠的声音压了下来:“你要是真不在乎,就不会追到这里来。”
门被猛地推开,裴雨棠拉着一个扎马尾的女孩走进来,后者穿着洗得发白的卫衣,手里攥着一张打印纸。
“陈默,这是李晓芸。”裴雨棠松开手,“她是你平台上的第三十七号商户,卖手工水饺的。昨天被鸣膳旗下的中央厨房举报‘无证加工’,店铺直接封了。”
女孩把纸拍在桌上:“这是我妈的手写配方传承书,我爸十年前注册的家庭作坊执照,还有每月缴税记录!他们凭什么说我黑作坊?”
陈默拿起那张纸,边角已经磨毛了,显然被反复拿出来证明过很多次。
“你想怎么办?”他问。
“我不想怎么办!”她声音发抖,“我只是想安安心心做饺子,让我妈少站一会儿。你们平台帮我引流,我感激不尽。但现在他们连这条路都要堵死,我……”
她说不下去了,眼眶通红。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陈默把纸还给她:“明天开始,你的店进‘扶持计划’绿色通道。免佣六个月,配送优先派单,另外——”
他看向许文远:“把她的故事做成首页轮播,标题就叫‘一碗饺子的成本,是多少年的坚持’。”
许文远立刻掏出手机开始记。
李晓芸愣住:“你……你不问我有没有卫生问题?不怕我真违规?”
“怕。”陈默说,“但我更怕一刀切的规则,把真心做事的人逼上绝路。”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写下第四个词:**人**。
“技术、资金、规则,最后都要落到人身上。我们不做救世主,但我们得守住底线——谁在认真活着,谁就不该被淘汰。”
许文远突然举手:“老板,我有个建议。”
“讲。”
“咱们招人别发招聘启事了。就在APP里加个入口,叫‘我想加入’。谁觉得自己被亏待过,谁觉得行业该变,谁想换个活法,都可以报名。由一线团队交叉评审,不看简历,看故事。”
陈默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笔,在白板最上方写下新标语:
**我们要的不是员工,是战友。**
他转身对许文远说:“技术交给你,今晚上线灰度测试。”
又转向门口:“裴雨棠,联系李晓芸所在的社区,下周办场‘小微商户圆桌会’,请五户受挤压的小店主来聊聊难处。”
裴雨棠点头:“我顺便准备些试吃装,让媒体拍不到煽情画面,只能闻到香味。”
这时,林国栋的消息再次弹出:【疏影苑地块周边居民开始动迁,补偿方案争议大,要不要介入?】
陈默回了一条:【派周慧琳带团队过去,不是谈赔偿,是听诉求。记住,他们不是钉子户,是住了一辈子的人。】
放下手机,他听见许文远在小声嘀咕:“这哪还是创业公司,整个一社会改造实验室。”
陈默没反驳。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对手不再是陆子鸣。
而是整个把人当消耗品的系统。
他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标注为“老周”的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接通。
“老周,上次你说的那个废弃物流园,还在吗?我打算租下来,做第一个自有配送枢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