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竞拍前夜,资金链紧绷
凌晨两点十七分,陈默的手机在桌上震了第三下。
屏幕亮起,银行系统发来的通知只有一行字:账户临时冻结,原因待查。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手指滑动调出资金流水——原本应该到账的八千六百万竞拍保证金,卡在第三方监管户,动不了。
“来了。”他低声说,语气像在等一场早已预告的暴雨。
电脑还开着,页面停留在土地交易中心的公告栏。明天上午十点,南区核心地块公开竞拍,起拍价七点二亿,业内预估成交不会低于九亿。这块地是陈默团队盯了三个月的“黄金拼图”,位置卡在新旧城区交界,政策红利刚落地,周边配套被裴雨棠的咖啡馆和周慧琳的营销活动炒热,房价暗流涌动。
现在,钱被卡住。
他没起身,也没打电话,只是把椅子往后推了半寸,靠背发出一声轻响。窗外城市灯火未熄,远处高架上车流依旧,但对他来说,时间已经停在这一秒。
五分钟后,林国栋的电话打了进来。
“银行那边说接到监管部门协查函,怀疑我们资金来源涉及非法集资……操,这帽子扣得也太准了吧!”林国栋声音压着火,“他们连基础材料都没看就冻结账户?”
“不是巧合。”陈默敲了两下键盘,打开邮箱,“陆子鸣动手了。”
邮件列表最上方,一封匿名发件人的附件静静躺着,标题是《城研咨询真实财务状况》。点开PDF,第一页就是他们公司对公账户的完整流水截图,标注了每一笔大额进出,最后用红字圈出几笔来自早期平台用户的打赏和众筹——被刻意渲染成“公众集资”模样。
“他还真敢编。”陈默冷笑。
“这不是编,是构陷。”林国栋喘了口气,“我已经联系欧阳婉,她马上带人去银行交涉。但现在是半夜,流程走不通……明天早上能不能解冻都难说。”
办公室陷入短暂沉默。
九亿级的竞拍,保证金差一分钱都进不了场。规则写得清楚:资格审查截止上午九点,逾期视为弃权。
“还有别的路吗?”林国栋问。
陈默没答。他在翻通讯录,指尖停在“岑疏影”三个字上。
两分钟后,电话接通。
“我在开会。”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有轻微的键盘敲击声,“董事会临时议案,关于科技基金退出机制。”
“我需要钱。”陈默直说,“八千六百万,明早九点前要过审。”
那边顿了一下。“你被冻结了?”
“嗯。”
“陆子鸣干的?”
“是他送的‘贺礼’。”
岑疏影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名下有套房产,在中环,市值一点二亿。可以抵押,走加急通道。”
“你不犹豫一下?”
“犹豫什么?”她反问,“你上次救我服务器的时候,问过回报吗?”
陈默嘴角微动。“那就谢了。”
“别谢太早。”她说,“一小时内,我会把房产证和贷款资料发你邮箱。但有个条件——以后这种事,提前告诉我,别等到最后一分钟。”
电话挂断。
陈默盯着屏幕,邮箱提示音响起。附件下载完成,是一份加密压缩包,密码是“20231014”——他们第一次合作的日期。
他解开文件,里面是全套抵押材料,扫描清晰,连公证委托书都准备好了。翻到最后一页时,夹层里滑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个小女孩,扎着羊角辫,站在老式家属楼门口,身边站着一对中年夫妇。背后墙上贴着“光荣之家”的红纸,门框上挂着褪色的中国结。
陈默认出来了。那是岑疏影,小时候。
他把照片轻轻放回文件夹,没多看一眼,转手拨通贷款中介的电话。
“加急抵押贷,资产包在这里,明早八点前必须到账。”
“陈总,这操作太急了,银行风控……”
“我知道规矩。”陈默打断,“但我告诉你另一条规矩——明天这块地要是被陆子鸣拿走,后天你们银行的餐饮信贷业务,会少掉三成优质客户。我说到做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换了个人接手:“我们协调资源,尽力配合。”
挂了电话,他靠回椅背,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这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微信弹出一条好友申请,备注写着:“老朋友,送你点东西。”
头像是陆子鸣常用的金丝边眼镜自拍。
陈默通过验证。
对方立刻发来一张图:银行内部审批系统的截图,显示“城研咨询账户异常,建议暂停所有资金划转”,审批人栏空白,但右下角时间戳是十分钟前。
紧接着又是一条语音。
“陈总,听说你最近压力很大?”陆子鸣的声音慢悠悠传来,“创业不易,有些人啊,总想一口吃成胖子。可市场这盘棋,不是谁都能下的。”
陈默没回。
陆子鸣继续说:“你说你一个做外卖平台的,非要掺和地产?不觉得越界了吗?这块地,本来就不该是你碰的东西。”
语音结束,又发来一段视频。
画面是某家小贷公司的办公室,墙上挂着“诚信融资”横幅。一个穿格子衫的男人正拿着合同签字,镜头拉近,那人侧脸赫然是林国栋。
“你的人,昨晚十一点去借了两千万民间过桥资金。”陆子鸣文字留言,“利息日息千三,还不上就得卖房卖车。哎呀,真是为老板操碎了心啊。”
陈默眼神冷了下来。
他知道这是心理战。
先制造资金危机,再切断正规渠道,最后用高利贷诱惑团队铤而走险——一旦签了那种合同,后续就是无穷尽的债务陷阱,甚至能反咬公司洗钱。
典型的围猎套路。
他把视频转发给欧阳婉,附言:**“留证,明日控告恶意商业干扰。”**
然后回拨林国栋电话。
“谁让你去找小贷的?”
“我没去!”林国栋声音炸了,“那是P的!我昨晚回家就睡觉了!”
“我知道是假的。”陈默说,“但陆子鸣想让我们自乱阵脚。”
“这王八蛋!”林国栋怒吼,“他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们?”
“他不是吓我们。”陈默盯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他是算准了,人在绝境里最容易犯错。”
凌晨四点十二分,贷款中介回信:抵押流程已启动,预计早上七点完成初审,资金八点半前划转。
还差半小时。
陈默打开企业邮箱,给全体核心成员群发了一封邮件。
标题:【明日竞拍,照常进行】
正文只有一句:
“不管谁想让我们退场,都得亲自来掀桌子。而我,已经准备好扫地出门的拖把。”
发完邮件,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在“竞拍策略”下方写下三个字:
**死磕到底**
笔尖用力,墨水渗进板面,留下一道深痕。
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
岑疏影走了进来,风衣还没脱,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原件带来了。”她把袋子放在桌上,“刚从房管局出来。”
陈默看着她眼底的疲惫,没说话。
她拉开椅子坐下,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翻开贷款确认书,签下名字。
签完,她抬头:“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快决定吗?”
陈默摇头。
“因为十年前,我也被人逼到过墙角。”她说,“那时候没人帮我,所以我现在不想当那个旁观者。”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头渐亮的天色。
“这块地,不只是生意。”她背对着他说,“它是证明——证明我们这些人,不是只能被规则碾碎的渣子。”
陈默拿起那份签好的文件,指尖擦过她刚留下的字迹。
墨水未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