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西行探虎穴
玉符余温未散,小陶那戛然而止的惊惶呼喊却如冰锥刺入玄昭脑海!
西区!埋伏!苏玥危矣!
没有丝毫犹豫,玄昭周身气息骤然绷紧,如一张拉满的弓!他猛地起身,动作带起疾风,险些掀翻桌上灯盏。
“哥?”里间传来小丫迷迷糊糊的嘟囔。
玄昭动作一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与杀意。他不能慌,更不能将危险引回家中。
他迅速吹熄油灯,屋内陷入黑暗。借着窗外微弱天光,他走到母亲与小妹床前。二人睡得正沉,母亲枕下那张劣质静心符散发着微不可察的安宁气息。
他沉默注视片刻,将怀中那几本新得的簿册与绘制符箓的朱砂黄纸仔细藏于床底砖石之下。只将那枚通讯玉符与袖中断刃贴身收好。
随即,他运转《蛰龙敛息诀》,周身气息尽数内敛,修为表象稳固在练气初期,连带着眉宇间的焦灼也被强行压下,恢复成一潭深水。
悄然滑出屋外,反手细心闩好门。夜色正浓,巷弄寂静,唯有远处野犬偶尔低吠。
西区!他目光锐利如刀,射向城市西面那片被不祥笼罩的区域。苏玥虽只一面之缘,却予他信息,赠他道书,更关乎巡城卫与熵教对抗之局。于情于理,于自身探寻林家与晶源隐秘,皆不能坐视!
更何况,那中断的求救讯息,分明透着阴谋气息!熵教设伏,目标当真只是苏玥?会不会……也是冲着他这新出现的“变数”而来?
心念电转间,玄昭已如一道鬼影,融入沉沉夜色,朝着西区方向疾驰而去。《蜃楼篇》悄然运转,身形在奔跑中变得模糊不定,踏地无声,快得只留下一缕清风。
沿途,他尝试再次向玉符注入灵力,却如石沉大海,再无回应。情况定然极危!
越是靠近西区,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混合着血腥、腐朽与冰冷妖气的味道便愈发浓重。灵识全开,警惕着任何异常。
然而,今夜西区却静得反常。往日游荡的野狗不见了踪影,连虫鸣都稀疏许多,仿佛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扼杀了所有生机。
循着记忆中昨夜那废弃纺织厂的位置,玄昭愈发小心。在距离厂区尚有百丈之遥时,他便猛地停步,闪身藏入一堵断墙之后,灵识如触须般向前缓缓探去。
这一探,令他心头骤凛!
只见厂区外围,明哨暗卡竟多了数倍!不再是低等妖化生物,而是多了许多身穿黑色劲装、面色冷峻、手持奇特枪械或是冷兵器的人类守卫!这些人气息彪悍,眼神锐利,行动间颇有章法,周身缭绕着淡淡的、与那持杖黑袍人类似的冰冷能量波动,虽驳杂,却远胜寻常武夫!
熵教正式教徒!而且,是经过训练的战斗人员!
他们将厂区入口及周边要害围得水泄不通,巡逻路线交错,几乎无隙可乘。厂区内部,那诡异的能量波动比昨夜更为强烈,隐隐传来令人心悸的嗡鸣声,似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
苏玥被困在何处?小陶的求救坐标未能完全发出,只知在此附近。
强闯绝无可能。玄昭目光急速扫视,寻找破绽。他注意到,这些守卫虽戒备森严,但目光多聚焦于厂区入口及外围,对侧后方那处他昨夜撞破的窗户,似乎并未额外加强看守——或许他们认定无人能从那荒草区无声潜入。
机会!
玄昭屏住呼吸,《蛰龙敛息诀》与《蜃楼篇》催至当前极限,身形几乎化作一道扭曲透明的影子,借着地形与阴影掩护,如壁虎游墙般,悄无声息地绕向厂区侧后。
越是接近,那厂内传出的嗡鸣声越是清晰,带着一种扰乱心神的邪异力量。空气中弥漫的能量也愈发狂暴,引得他体内气旋都微微躁动。
终于,他再次来到那处破损窗下。屏息凝神,灵识如细丝般小心翼翼探入窗内。
只见厂房内部景象大变!那座血色法阵已被扩大数倍,纹路更加复杂诡异,中央堆积的灵晶碎片与矿石残渣多了不少,正散发着幽幽光芒,提供着庞大能量。法阵四周,矗立着四根白骨森森的柱子,柱顶各镶嵌着一颗扭曲蠕动的幽绿眼球,射出惨绿光柱,交织于法阵上空,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令人头晕目眩的绿色漩涡!
漩涡之下,法阵中央,竟禁锢着一个人!
正是苏玥!
她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被数道血色能量锁链捆缚,悬于半空,周身灵力正被那绿色漩涡强行抽取,注入法阵之中!气息已十分微弱。
那持杖黑袍人正立于法阵前,骨杖顿地,口中念念有词,似在主持这邪恶仪式。另外两名黑袍人则在一旁辅助,不断将各种散发着怨念与血腥气的材料投入法阵。
“哼,巡城卫的七队副队长,灵根纯净,正是最好的‘催化剂’!”持杖者声音沙哑狂热,“待‘逆转化灵阵’完成,以其灵力为引,必能彻底激活那批‘晶源’,批量制造更强的妖兵!届时,江城谁人能挡我圣教步伐!”
“长老,方才那通讯波动……”一旁黑袍人低声道。
“无妨,或许是巡城卫的求救信号,可惜此地已被‘幽冥眼’结界封锁,传不出去!正好引他们来送死!”持杖者冷笑,“加快速度!迟则生变!”
玄昭听得心惊肉跳!他们竟要以苏玥为祭品,激活所谓“晶源”,制造更强妖兵!而那“晶源”,恐怕与老李头失踪、林家祖传之物脱不开干系!
必须阻止他们!
但对方有三名修为不弱的黑袍人,外加众多教徒守卫,硬闯无异自杀。
他目光急速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那四根白骨柱子上。那幽绿眼球是维持结界和法阵的关键!若能破坏……
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形。
他自怀中取出那枚仅剩的、耗去大半的灵玉残片,又掏出所有绘制好的、品阶最高的三张“静心符”。虽只是劣质一品符,但其中蕴含的宁静平和之力,或能与那邪异眼球之力稍作抗衡?
他深吸一口气,将灵玉残片与三张静心符叠在一起,灵力缓缓注入其中,极力调和着两种不同性质的能量,使其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平衡状态,仿佛一个一触即爆的炸弹!
制作简易“炸弹”的同时,他分出部分灵识,仔细感知着下方巡逻守卫的规律,计算着时机。
就是现在!
当一队巡逻守卫刚刚走过窗下,背对着他的刹那!玄昭猛地将手中那团不稳定能量球,用尽全身力气,精准无比地掷向距离他最远的那根白骨柱子顶端——那颗扭曲的幽绿眼球!
能量球无声破空,却在即将触及眼球的瞬间,被一层无形的结界阻挡!
“嗡!”结界波动!
“谁?!”持杖黑袍人第一时间察觉,厉喝转头!
但就在此时,玄昭意念猛地一催!
那被结界阻挡的能量球骤然爆发!
灵玉残片中的残余灵气、三张静心符的宁神之力、与玄昭刻意注入的扰乱性灵力猛烈冲突,轰然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团混乱的能量冲击波猛地扩散开来,狠狠撞在那颗幽绿眼球之上!
眼球剧烈扭曲,发出的惨绿光柱顿时一阵乱晃!整个法阵随之猛地一滞,抽取苏玥灵力的过程被打断!那旋转的绿色漩涡也变得不稳定起来!
“噗!”主持法阵的持杖黑袍人受到反噬,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有敌人!在那边!”另外两名黑袍人又惊又怒,指向窗口!
下方守卫顿时大乱,纷纷举枪指向窗口!
然而,玄昭在掷出能量球的瞬间,早已不是原地!他身形如电,沿着外墙疾奔,目标直指另一根白骨柱子!同时,袖中断刃滑入掌心,灵力疯狂注入!
“拦住他!”持杖者嘶声怒吼!
无数枪声响起!特质子弹呼啸而来,却大多打在空处!偶有流弹擦身而过,皆被玄昭以诡异身法险险避开!《基础炼体诀》与猫类本能发挥到极致!
瞬息之间,他已扑至第二根骨柱之下,断刃带着微弱毫光,狠狠刺向柱身与眼球连接之处!
“叮!”火星四溅!那骨柱竟坚硬异常!断刃只刺入寸许便难以为继!
但足够了!灵力顺着刃尖疯狂涌入,干扰着眼球内部结构!
第二颗眼球光芒骤黯!光柱再弱一分!
法阵晃动更剧!苏玥闷哼一声,似恢复了一丝意识。
“找死!”一名黑袍人怒吼着扑来,掌心黑气缭绕,直拍玄昭后心!
玄昭却不闪不避,硬生生受了这一掌!
“嘭!”巨力传来,他喉头一甜,借势向前飞扑,口中喷出的鲜血却化作血箭,直射第三根骨柱上的眼球!同时手中断刃脱手飞出,射向最后一名扑向他的黑袍人,阻其片刻!
血箭蕴含着他精纯灵力与沸腾气血,啪地打在第三颗眼球上!那眼球猛地一颤,绿光急剧闪烁,竟暂时失灵!
三根骨柱被扰,法阵之力大减!绿色漩涡几乎溃散!
捆缚苏玥的血色锁链也明显黯淡!
“就是现在!”玄昭心中狂吼,不顾伤势,朝着法阵中心的苏玥嘶声喊道:“苏玥!醒來!”
或许是法阵之力减弱,或许是玄昭的呼喊,苏玥睫毛剧颤,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先是茫然,旋即化为锐利!她虽虚弱,却瞬间明了局势!
她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于手中那柄蓝色符文短尺上!短尺骤然爆发出刺目蓝光!
“破邪!”她发出一声清叱,短尺挥动,蓝光如利刃,瞬间斩断周身黯淡的血色锁链!
身形坠落的同时,她看也不看,反手一尺,狠狠劈在最后那根完好骨柱的根基处!
轰隆!
巨响声中,最后骨柱崩裂!幽冥眼结界彻底破碎!
“小辈!坏我圣教大事!拿命来!”那持杖黑袍人目眦欲裂,不顾伤势,骨杖挥出,一道惨绿邪光直射玄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