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晚风裹着混凝土的燥热钻进领口时,左藏正站在地下三层收容间的阴影里。他腕间的青铜罗盘突然发出蜂鸣,指针疯狂旋转如困兽,空气里浮起若有若无的铁锈味——那是高维空间撕裂的征兆。
第一滴血珠砸在水泥地面上的时候,他抬眼。
S174雕像就立在那里。说是雕像,不如说是被某种邪异力量浇筑的活物。暗红混凝土表面爬满蛛网般的裂纹,钢筋骨架从关节处穿出,在幽绿应急灯下泛着冷光。它原本应该是静止的,此刻却像被按下了快进键的老电影,右臂肌肉隆起处的混凝土簌簌剥落,露出半截生锈的工字钢,眨眼间便贯穿了三米外的监控摄像头。
“又来晚了。“左藏摸出钥匙串,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收容间里格外清晰。他知道这东西的习性:每到子时三刻,空间壁垒最薄弱时,它便会从某个平行维度的工地里“挤“过来,用钢筋绞碎活物脖颈时,总会留下带着混凝土碎屑的血痕。上回清理用了整整两桶双氧水,可那些暗褐色的污渍就像长在瓷砖缝里的诅咒,总在第七天重新渗出来。
但今天的S174有些不同。它的头颅以诡异的角度歪着,本该嵌着石子的的眼窝里跳动着幽蓝火焰,当它抬起右臂时,整面承重墙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这次不是瞬移绞杀,而是直接碾压。
左藏后退半步,钥匙串在掌心攥出红印。他看见雕像喉间滚出砂纸摩擦般的低吟,那是混凝土挤压空气的声音。下一秒,雕像的身影突然虚化,像被揉皱的报纸般折叠成一片灰影,再出现时已到他面前半米处,右手的钢筋尖端正对着他的咽喉。
“叮——“
金属交鸣比想象中更脆。左藏没躲,他只是侧过脸,任那根钢筋擦着耳垂划过。青铜面具边缘迸出火星,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听见自己后槽牙咬碎的声音——这东西的力量比上个月强了三成,钢筋尖端甚至带起了音爆。
“操!“他骂了句脏话,反手抽出腰间的唐刀。刀身嗡鸣着展开,寒芒映得收容间的应急灯都暗了几分。可不等他挥刀,雕像的身影再次虚化,这次是从他左侧出现,混凝土手掌裹着腥风拍向他的肋骨。
这一架打得毫无章法。雕像像台失控的冲压机,每一次瞬移都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响,而左藏只能凭借本能翻滚、格挡、用唐刀硬接那些裹着碎石的拳头。他能闻到自己衣服上沾染的混凝土粉尘,能听见雕像关节处传来的“咔嗒“声——那是钢筋在挤压混凝土,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解。
“当啷!“
唐刀被拍飞撞在墙上。左藏踉跄着撞翻置物架,灭火器、符咒卷轴、生石灰袋劈头盖脸砸下来。他抹了把脸上的血,看见雕像正缓缓收回手臂,混凝土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里面渗出的暗红液体滴在地上,瞬间腐蚀出滋滋作响的黑洞。
“够劲。“他扯下脖子上的红绳,露出下面挂着的青铜令牌。令牌上的饕餮纹突然泛起金光,空气里响起某种古老的咒文,像是无数人同时念诵的梵唱。雕像的动作顿住了,眼窝里的幽蓝火焰剧烈摇晃,混凝土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但下一秒,雕像的头颅突然180度扭转。左藏听见自己的颈椎发出危险的声响,他想躲,却发现身体比大脑慢了半拍。钢筋尖端已经抵住他的喉结,混凝土表面的裂纹里渗出更多暗红液体,在他胸口晕开一朵狰狞的花。
“咔。“
一声脆响。不是钢筋断裂,也不是混凝土碎裂,更像是某种枷锁被打开的声音。左藏看见雕像的瞳孔突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混凝土表面的裂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渗出的血液竟逆流回体内。它缓缓放下手臂,眼窝里的幽蓝火焰熄灭,重新变回那尊沉默的、布满旧伤的雕像。
“搞什么?“左藏踉跄着扶住墙,喉咙发紧。他摸向腰间的唐刀,却发现刀鞘里空无一物——刚才那一下,他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
“尹珏。“
陌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左藏抬头,看见个戴鬼面的男人倚在门框上,黑色风衣下摆沾着星点血迹。他的右手握着一柄长尺,尺身刻满古奥符文,最前端是个狰狞的兽首,像是被斩下的天蓬元帅的额饰,正往下滴着暗红的液体。
“试过了?“鬼面人开口,声音像砂纸打磨青铜。他向前走了两步,长尺在地面拖出刺耳的摩擦声,“这玩意儿的颈椎是钢筋混着活人的脊椎铸的,普通法器拧不动。“
雕像动了。它庞大的身躯突然矮下,混凝土膝盖弯曲成诡异的角度,右手的钢筋如毒蛇般刺向鬼面人的咽喉。鬼面人不闪不避,长尺横在胸前,“当“的一声,钢筋与尺身相撞,溅起的火星在两人之间拉出金红的弧光。
左藏这才看清长尺的全貌:尺身布满细密的咒文,每一道都在微微发亮,像是被某种力量持续灌注。鬼面人手腕轻抖,长尺突然发出龙吟,尺身的符文连成一道光链,直接穿透雕像的左肩。混凝土碎片纷飞中,能看见里面的钢筋被生生绞断,露出半截泛着青黑的人骨。
“刑天裂。“鬼面人轻声说,像是呼唤某个沉睡的名字。长尺突然暴涨三尺,尺头的兽首张开嘴,喷出一股黑红色的雾气。雕像发出刺耳的尖叫,混凝土表面开始大块剥落,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钢筋——那些钢筋不是用来加固的,而是像血管一样缠绕着,末端连接着无数细小的骸骨。
左藏摸出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是19:38:12。他看见雕像的动作越来越慢,每一次瞬移都会在地面留下焦黑的痕迹。鬼面人的长尺还在逼近,尺身的符文越来越亮,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正在生效。
“咔嚓。“
雕像的脖颈终于断裂。不是被拧断,而是从颈椎处整体碎裂,混凝土块和钢筋如暴雨般落下。鬼面人收尺后退,长尺上的符文逐渐暗淡,尺头的兽首重新闭合,只余一滴暗红的液体顺着尺身滑落,在地面腐蚀出一个深坑。
“下次记得用朱砂混糯米。“鬼面人扯下鬼面,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他转身走向门口,风衣下摆扫过地面时,带起一片凝固的血渍,“这玩意儿怕阳火,下次在它关节里塞几柱藏银,能多撑半小时。“
左藏望着他的背影,突然发现对方后颈有个淡粉色的疤,形状像朵莲花。但他没来得及细想,因为雕像的残骸正在重新凝聚——混凝土碎片相互吸引,钢筋末端的人骨发出幽光,眼窝里再次亮起幽蓝火焰。
“操。“左藏骂了句,抄起地上的唐刀冲上去。这一次,他看清了雕像的动作规律:每次瞬移前,眼窝里的火焰会先暗半秒;每次绞杀时,右手的钢筋会先抖三下。他挥刀砍向雕像的膝盖,火星四溅中,听见身后传来关门声。
鬼面人已经走了。左藏抹了把脸上的血,继续和重新凝聚的雕像缠斗。这一次,他砍断了雕像三根钢筋,踹碎了两块混凝土,直到自己的唐刀卷了刃,才看着雕像的残骸重新化为齑粉,只在地面留下一滩暗红的血,正缓缓渗入地砖的缝隙。
他摸出手机,时间是19:45:07。窗外的天空已经完全黑了,城市的霓虹透过通风口照进来,在血滩上投下斑驳的光。左藏蹲下身,用纸巾擦了擦脸上的血,突然笑了——刚才那个戴鬼面的年轻人说得对,下次该备点朱砂和糯米。
他站起身,走向收容间的角落,那里堆着几箱新的符咒和法器。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吹起桌上的黄纸,上面用朱砂写着“镇“字,墨迹未干。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戴鬼面的年轻人站在天台上,望着东方的夜空。他的指尖夹着支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风掀起他的风衣下摆,露出腰间挂着的天蓬尺-刑天裂,尺身的符文还在微微发亮,像是某种未完成的契约。
“S174...“他轻声说,烟头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红线,“下一次,该试试新铸的那把尺了。“
这时左藏手中的天剑天喰剑柄上的邪目一闪,尹珏手持荒龙剑,二人直杀得阴阳变速,日月更换。
左藏用出了仙道宇道杀招——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
尹珏也用出了仙道宙道杀招——枕上停满秋。
这两招直接将二人传送至光阴长河一战,战斗直接烧毁了御刀图。
天喰剑柄的邪目骤然亮起,幽紫电弧沿着剑脊游走如活蟒。左藏足下青砖炸成齑粉,身后千年古槐轰然倾倒,树冠燃起苍蓝火焰——那是仙道宇道法则具象化的征兆。三千里外云层翻涌,暴雨在未落时已凝成万千冰刃,将半片天空割裂成琉璃碎片。
尹珏的荒龙剑发出龙吟般的颤鸣,剑身鳞纹次第亮起,每一片龙鳞都倒映着不同年代的烽烟。当剑锋划破掌心,血珠尚未坠地便在虚空凝结成霜色符篆,古老篆文沿着时空裂隙逆流而上,将方圆百里的光阴搅成浑浊漩涡。
“大雨落幽燕——“
左藏暴喝声中,九霄云外垂落紫电长鞭。每一滴雨珠都是淬炼千年的剑意,抽打在光阴长河表面激起千重浪涛。被电芒触及的浪尖瞬间碳化,焦黑波纹以超越光速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连因果律都发出哀鸣。
尹珏足尖轻点跃至半空,荒龙剑骤然展开成丈二龙脊长枪。枪尖所指处,秋霜自虚空中析出,亿万片金黄落叶在时光乱流里重组为青铜巨门。当“枕上停满秋“的吟诵响彻云霄,青铜门轰然洞开,门内涌出的不是秋风而是凝固的时光长河本体,湍急水流中漂浮着破碎的仙魔尸骸。
两股伟力碰撞的刹那,方圆千里的光阴长河突然沸腾。左藏的暴雨剑意化作赤红岩浆,尹珏的秋霜符篆凝成玄冰穹顶,冰火交织的冲击波将整条长河拦腰截断。断裂处裸露出暗金色河床,无数被岁月掩埋的秘宝在河底闪烁,其中半卷焦黑的《御刀图》正在缓缓碳化。
左藏瞳孔收缩,天喰剑突然脱手飞向长河深处。剑身邪目迸发七色光晕,在时空乱流中撕开蛛网般的裂隙。尹珏冷笑捏碎腰间玉珏,荒龙剑化作百丈青龙直冲裂隙,龙爪撕扯着不同年代的光影碎片,将整条长河搅成混沌旋涡。
当青龙利爪抓住《御刀图》残卷的瞬间,左藏五指深深扣入掌心。天喰剑柄邪目射出贯穿天地的紫电,将混沌旋涡定格成琥珀般的晶体。两股法则之力在晶体内部继续厮杀,被禁锢的时光长河发出悲鸣,河面倒映的万千星辰同时熄灭。
左藏再次召唤了三头七眼的暗黑魔兽——魁蜥
尹珏:天元,给点力!
天元化作一书生模样,要抱摔魁蜥,尹珏开启了熵乱战场作为擂台,天元和魁蜥一人一兽直接ufc格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甜气息,仿佛是某种巨大生灵在遥远地平线彼端被撕裂时溅落的血沫,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鲜活味道。这并非凡间的气味,它扭曲着光线,让周遭本就因能量紊乱而显得光怪陆离的熵乱战场——这片由尹珏以无上意志撕扯出的、介于现实与虚妄边界的角斗场——更添了几分超现实的诡异与狰狞。
左藏站在战场边缘,他身形颀长,一袭墨色长袍在狂暴能量的余波中猎猎作响,宛如深夜中无声滑翔的蝙蝠。他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立着,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燃烧着比战场本身更为炽烈的火焰。那是一种混杂着古老、冷酷、以及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
“嗡——”
伴随着一声低沉得仿佛来自地核深处的嗡鸣,空间在那团不断蠕动的黑暗能量核心中剧烈震荡、扭曲。光线如同被无形的手揉碎的玻璃,四散飞溅,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形成一种光与影的荒诞舞蹈。
然后,它出现了。
并非咆哮,也非怒吼,那是一种纯粹的、源于生命本能的、足以让星辰都为之战栗的意志宣告。从那团翻滚的黑气中,一个庞大无匹的轮廓缓缓站起。
暗黑魔兽——魁蜥。
它的形态亵渎了凡间对“野兽”一词的所有认知。主体覆盖着厚重、交错、仿佛蕴含着无数恶毒咒文的暗紫色鳞甲,每一片鳞甲边缘都闪烁着妖异的幽蓝光芒,那是极度危险能量的外在体现。它的体型堪比一座小山,粗壮的四肢深深陷入尚在微微震颤的熔岩地面,每一次肌肉的贲张,都让大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头部,与其庞大的身躯相比,头部显得不成比例的狰狞。七只眼睛,如同七盏燃烧着不同色彩火焰的灯塔,嵌在由层层叠叠骨甲构成的额头之上。中央那只,是如同黑洞般深不见底的漆黑,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其余六只,则分别闪烁着猩红、惨绿、幽蓝、惨白、暗金与污紫的光芒,每一道目光都带着审视、敌意,以及一种源自太古洪荒的混乱与疯狂。它的口吻裂开至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如同鲨鱼般森白的利齿,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唾液滴落在熔岩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仅仅是存在,就让整个熵乱战场的能量流发生了肉眼可见的畸变。空气似乎凝固了,连光线都绕开了它庞大的身躯,仿佛连宇宙法则都在潜意识里畏惧这个亵渎的存在。
左藏缓缓抬起手,指向那头缓缓转身的恐怖巨兽,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神祇宣判罪孽:
“你的老对手,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猛地自战场另一端撕裂空间!
“天元!给我破!”
伴随着一声充满力量与信念的暴喝,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极致绚烂的轨迹,仿佛一颗燃烧的流星,拖曳着长长的焰尾,狠狠地轰向那头刚刚降临的恐怖魔兽——魁蜥!
金光在半空中骤然凝聚、变形,最终化作一个身着青色儒衫的身影。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书卷气,但此刻,那双温润的眼眸中却燃烧着与书生气质截然不同的、如同星辰般璀璨的战意。他的身影在半空中稳稳落下,双脚踏实,带起一片细微的熔岩飞溅。
正是天元。
“哦?是你这酸腐书生?”一个粗犷而充满力量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天元脑海中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轻蔑,“上次让你侥幸伤了本座一分,这次,你连同你那个躲在幕后的小家伙,一起化为尘土吧!”
天元没有理会这直接侵入意识的挑衅,他微微侧身,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魁蜥那庞大而狰狞的身躯,最终定格在它那七颗颜色各异的眼瞳上。他能感受到,每一颗眼睛背后,都蕴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以及一种混乱不堪的意志。
“废话少说。”天元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仿佛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某种古老的奥义,“拿出你的本事来。”
“哈哈哈!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书生!”魁蜥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那笑声中充满了力量,让整个战场都随之颤抖,熔岩喷涌得更加剧烈。它那庞大的身躯微微下沉,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七只眼睛同时锁定了天元,如同七道死亡射线。
“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盛宴!”
话音刚落,魁蜥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与其庞大的体型完全不符,简直匪夷所思!几乎是念头刚起,它那条如同攻城槌般的粗壮尾巴便如同黑色闪电般横扫而出,所过之处,空间发出痛苦的哀鸣,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裂。目标,正是刚刚落地的天元!
“小心!”尹珏的声音适时响起,虽然他未曾进入战场核心区域,但他的意志和精神力却如同无形的纽带,与天元紧密相连。
天元眼神一凝,不闪不避。面对这足以抽碎山岳的恐怖一击,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低喝:“言灵·守!”
嗡!
一道无形的、却坚不可摧的屏障瞬间在他身前展开。那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秩序与逻辑之力构成,是言灵“守”的具现化。魁蜥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尾巴狠狠地抽打在屏障之上。
“铛!!!”
一声比洪钟大吕还要响亮百倍的巨响,在整个熵乱战场中回荡!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将周围的熔岩都震得飞溅而起,化作漫天火雨。
天元闷哼一声,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滑退了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他脚下的熔岩地面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而那道无形的屏障,表面已经荡漾起水波般的涟漪,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哼,果然有两下子。”魁蜥发出一声冷哼,七只眼睛中的猩红光芒大盛,“但这点能耐,还不够!”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再次发动攻击!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攻击,而是狂风暴雨般的连续打击!
它那如同钢铁铸就的前肢猛地刨地,带动着山峦般的身躯冲撞而来,带起的狂风几乎要将人撕碎;同时,它张开血盆大口,喷吐出一股浓郁如墨的绿色毒雾,毒雾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更令人惊骇的是,它背部一块看似普通的骨甲突然松动、脱落,化作一柄布满倒刺、散发着腐蚀气息的巨大骨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精确制导的导弹般射向天元!
“多重攻击!”天元瞳孔骤缩,心念电转。
“言灵·言为心声!”
天元双手虚抱,口中飞速念诵着古老的咒文,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引动了天地间的某种规则。刹那间,他周围的空间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回音壁。
“嗡嗡嗡——”
魁蜥的冲撞、毒雾、骨刃,这三种截然不同的攻击,在靠近天元身体一米范围时,仿佛陷入了某种无形的泥沼,速度骤然变慢,形态也开始变得不稳定。冲撞的势头被削弱,毒雾被分解、净化,就连那锋利的骨刃,也在空中诡异地扭曲、偏转,最终“叮”的一声,插在了距离天元还有数米远的地面上,光芒黯淡。
“言灵·静默!”
天元再次低喝,这一次,不仅仅是针对攻击,更是直接作用于魁蜥本身。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精神干涉力量的波动扩散开来。
魁蜥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七只眼睛中的光芒同时剧烈闪烁起来,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干扰。它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咆哮,攻势为之一滞。
“就是现在!”天元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脚下发力,身形如同一道离弦之箭,瞬间贴近了因言灵“静默”而暂时失去部分协调能力的魁蜥。他没有选择攻击那些看起来最致命的部位,比如头颅或者心脏——面对如此庞大的身躯和可能存在的再生能力,那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他的目标,是魁蜥那粗壮而覆盖着厚重鳞甲的脖颈!
“言灵·苍雷!”
天元并指如剑,指尖迸发出刺目的雷光,那雷光并非凡间的电光,而是蕴含着规则之力的“言灵”具现。他将这凝聚到极致的一点雷光,狠狠地刺向了魁蜥脖颈处鳞甲的缝隙!
那里,是防御相对薄弱的地方!
“噗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黄油,雷光精准无比地刺入了缝隙之中!一股难以想象的电流瞬间爆发开来,顺着魁蜥的神经系统疯狂蔓延!
“嗷——!!!”
魁蜥发出了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嚎,整个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七只眼睛中的光芒疯狂地跳动,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它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落在熔岩地面之上,激起一片滔天巨浪般的熔岩浪花。
“成功了吗?”尹珏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天元没有回答,他知道,对付这种级别的存在,绝不可能一击毙命。他迅速后撤,拉开距离,警惕地看着在地上翻滚嘶吼的魁蜥。只见魁蜥身上的电光渐渐熄灭,七只眼睛中的混乱光芒逐渐恢复了稳定,虽然依旧痛苦,但那股源自太古的凶残意志却更加炽烈。
“吼!!”魁蜥猛地抬起头,布满利齿的大口一张,一股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黑暗能量开始汇聚。
“不好!它要使用大招了!”天元心中警铃大作。
几乎在同时,他感觉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呼唤。
是尹珏。
“天元,给点力!”
这句简单的话语,如同最强大的号角,瞬间点燃了天元体内最后一丝潜能。他不再犹豫,双手合十,口中吟唱起古老而晦涩的咒语。随着咒语的吟唱,他身上的青色儒衫开始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言灵·永恒瞬间!”
这不是攻击言灵,而是足以扭曲时间与空间的奇迹!天元身上的时间流速,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或者说,是他自身踏入了一个短暂的、绝对的“无序”领域。在这个领域内,一切攻击的轨迹、能量的流动、甚至空间的结构,都变得可以被预测,可以被……篡改!
这是代价极大的言灵,每一次使用,都会对施术者的存在根基造成难以逆转的损伤。但在此刻,为了战胜眼前的恐怖,为了守护身后那道信任的目光,天元别无选择。
“言灵·界!”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天元双手猛地向两侧推出!
嗡——!!!
无形的波动以天元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在这波动扫过之处,整个熵乱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正在汇聚黑暗能量的魁蜥,动作僵住了;狂暴飞舞的熔岩碎片,悬浮在空中;就连天空中因能量紊乱而扭曲的光线,也仿佛凝固了一般。
只有一个人,还能在这个被“暂停”的世界里自由活动。
那就是天元。
他眼中精光爆射,脚下步伐变幻,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魁蜥的侧后方。那里,是七只眼睛视野的死角之一,也是它防御相对薄弱的尾部区域。
他高高跃起,身体在空中舒展到极致,宛如一张拉满的弓。然后,他整个人,如同流星坠地般,携带着无与伦比的、足以粉碎星辰的力量,狠狠地、精准地、轰击在了魁蜥那覆盖着厚重鳞甲的尾椎骨连接处!
“给我——断!!!”
天元用尽全身力气,发出震天的怒吼!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致、却又蕴含着无比重量的碎裂声,在这片被“暂停”的时空里响起,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尚能维持意识存在的存在的耳中(如果它们有耳的话)。
紧接着——
“轰隆隆隆!!!”
整个熵乱战场,仿佛都被这声尾骨碎裂的巨响所惊醒!被“暂停”的时空瞬间恢复流动,但恢复的方式却变得极其混乱!
魁蜥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个趔趄,如同被抽去了脊椎的巨龙,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充满了痛苦与不敢置信的咆哮!它那条作为主要攻击手段之一的巨尾,无力地垂落在地,尾骨彻底断裂,并且断裂处还在不断地渗出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粘稠液体。
“吼嗷——!!!!”
剧烈的疼痛让魁蜥陷入了疯狂。它猛地抬起头,那七只眼睛中,除了中央那只依旧漆黑如渊外,其余六只竟然同时亮起了毁灭性的光芒!
“凡人!你找死!!!”
它放弃了所有技巧,纯粹地、疯狂地催动体内的黑暗能量,如同火山爆发般,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释放出去!
无数道漆黑的能量触手、切割力极强的能量刃、以及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狂涛骇浪般向着整个战场席卷而去,目标,不仅仅是天元,还有站在战场边缘、看似人畜无害的左藏,甚至包括这片扭曲空间的法则本身!
“哼,垂死挣扎。”左藏依旧站在原地,神色不变,仿佛外界的狂暴能量与他隔绝在两个世界。他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对着那狂乱的能量风暴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点微不足道的、如同萤火虫般的、散发着柔和星光的白色光点,飘入了那狂暴的能量洪流之中。
然后……
一切,都静止了。
那些足以撕裂钢铁、粉碎星辰的黑色能量触手,在接触到白色光点的瞬间,仿佛被冻结在了琥珀之中,保持着狰狞的姿态,动弹不得。狂暴的能量刃失去了动力,无力地跌落。能量冲击波也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迅速平息。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一层无形的、温柔的白纱所笼罩。
所有的混乱,所有的暴虐,所有的疯狂,在这一刻,都归于一片死寂的安宁。
只有那根手指,和那一点柔和的星光,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好了,”左藏收回手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你的对手,是我。”
他缓缓走向场地中央,走向那头因为言灵“界”的重创和言灵“止”的压制而暂时失去反击能力的恐怖魔兽——魁蜥。
“该我了,小虫子。”
左藏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仿佛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的漠然与威严。他每向前走一步,脚下的熔岩便会自动分开,为他让出一条道路,仿佛在朝拜自己的君王。
天元从半空中落下,解除了“言灵·永恒瞬间”的状态,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消耗巨大。他看着走向魁蜥的左藏,眼神复杂,但很快便被一种纯粹的战意在取代。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而尹珏,将见证这场史诗般的对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