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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空白之章

  林墨的指尖还残留着命纹之笔的温度。

  空白命律之页泛着珍珠光泽,边缘未干的光雾沾在他手背,像被风吹散的星子。

  他望着纸页上自己刚画下的破庙与少年,喉结动了动——那是十六岁那年,他背着赵婆婆的药篓在雨里跑,被柳眉儿的剑鞘敲脑袋的画面。

  “我本是为了打破命运......”他低头呢喃,笔杆在掌心微微发烫,“现在却要亲手写下一个新的结局。”命纹顺着笔身爬上他手腕,像无数条细蛇在皮肤下游走,搅得他心跳发慌。

  远处白蕊的傀儡小铜儿正用木肢扒拉沈玉娘的裙角,被沈玉娘轻轻拍开;柳眉儿靠在断树旁擦剑,剑刃映着她紧绷的下颌线——这些鲜活的、会争吵会笑的人,真的要被他的笔框进某条“正确“的路径里吗?

  风突然转了方向。

  林墨抬头时,冷无音已站在十步外的光雾中。

  她穿素白长裙,银发用一根青玉簪子随意挽起,眉眼像浸在晨雾里的古画,可那双眼却亮得惊人,像能看穿他骨血里的挣扎。

  “如果你写下这一页。”她的声音轻得像飘雪,却字字砸在林墨心口,“你就将成为命运的新主人。”她抬手,指尖拂过身侧一缕光雾,光雾立刻凝成锁链的形状,“你以为你在解放众生,其实你在创造一个新的枷锁——只不过这锁链的钥匙,现在握在你手里。”

  林墨的手指猛地收紧,笔杆上的命纹刺得他生疼。

  他看见沈玉娘的身影动了——那女子本在整理命线镜,此刻忽然旋身结印,指尖迸发的银光如游龙窜向他与空白页之间的光带。”命轮逆转术!”她的声音裹着命术特有的清越,“我们不能让你一个人做这个决定。”银光缠上林墨腕间的命纹,他分明感到与纸页的联系被抽走了几分,像有人在缓缓拔他扎进泥里的根。

  “玉娘!”林墨喊她,却见她咬着唇摇头,发间银饰随着动作轻响:“命运不该属于任何人,包括你。”她的命线镜不知何时浮在半空,镜面映出林墨扭曲的倒影——那倒影额角渗着汗,眼里全是慌乱。

  几乎同时,白蕊的低吟从另一侧传来。

  林墨转头,正看见她指尖掐着傀心锁的青铜环,青雾顺着锁链钻入空白页。

  她的傀儡们围在脚边,小铜儿的木肢抵着地面,关节处发出“咔咔“的预警声。”这不是一张白纸......”白蕊的睫毛剧烈颤动,青雾突然在她瞳孔里炸开,“是所有可能的集合!”她踉跄后退半步,被小铜儿扶住腰,“林墨一旦落笔,就等于用他的意志,把千万条路......”她喉间发紧,“......捏成一根线。”

  空白页突然泛起涟漪。

  林墨望着自己刚画的破庙在涟漪里扭曲,少年的轮廓变成二十岁的他,抱着断剑跪在血地里——那是三个月前在幽冥城的场景。

  他后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终于明白白蕊的意思:他以为在写回忆,可这纸页会把他的每一笔,都变成所有人必须遵循的“过去“。

  “我们不需要一个统一的命运!”

  流霜剑的清鸣撕裂空气。

  林墨抬头时,柳眉儿已跃至半空,剑指苍穹。

  她的发带被剑气掀得狂舞,平日总含着笑的眼此刻燃着怒火:“我们需要的是——选择的权利!”

  剑尖落下的瞬间,林墨看见一道青金色的光刃贯穿空白页。

  那光刃裹着他熟悉的剑气,带着他曾在无数个深夜里见过的、柳眉儿练剑时的狠劲。

  命纹之笔在他掌心剧震,笔杆上的暗金线“嗤“地断裂,接着是银白线——像被人抽走了骨架的蛇,笔身化作点点流光,顺着剑气的方向消散。

  林墨松开手,最后一点光从指缝溜走。

  他望着空了的掌心,又抬头看空白页——刚才还泛着珍珠光泽的纸页正在缓缓闭合,边缘的光雾凝成细小的星子,簌簌落在泥地上。

  “命运未定,由你执笔。”

  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墨仰头,看见铅灰色的天空裂开一道缝隙,有金光从中漏下,在云层上烙下一行新字。

  字迹还在流动,像被风吹散的沙,却又固执地保持着形状。

  沈玉娘的命线镜“当啷“落地。

  白蕊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铜儿的木肢,青雾从她指缝里泄出来,很快消散在风里。

  柳眉儿收剑入鞘,剑鸣渐弱,她转身时发梢扫过林墨的肩,带着点潮湿的剑气。

  冷无音不知何时走到空白页前。

  她抬手触碰闭合的纸页,纸页上泛起一圈圈波纹,却没再打开。”他终究没成为第二个江无涯。”她低声说,侧头看向林墨时,眼里浮起极淡的笑意,“很好。”

  林墨望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赵婆婆常说的“命运是面镜子“——现在这面镜子裂了,可裂缝里漏进来的光,比从前任何时候都亮。

  “林墨。”韩无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墨转身,看见他正蹲在泥地旁,捡起一片闪着微光的命纹碎片。

  老术士的指尖沾着泥,却仍小心地托着碎片,像捧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抬头时,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反常:“你看这纹路......”

  风掀起林墨的衣摆,远处传来白蕊喊“开饭“的声音。

  沈玉娘一边整理命线镜一边责备她“没个姑娘家的样子“,柳眉儿笑着去捂白蕊的嘴,小铜儿举着木肢在她们脚边转圈。

  林墨望着这团闹哄哄的人影,忽然笑了——原来最珍贵的,从来不是写好的剧本,而是围在桌前抢最后一碟酱牛肉时,会把筷子敲在对方手背上的......活法。

  空白命律之页彻底闭合,消失在光雾里。

  韩无咎手里的碎片突然发出蜂鸣,他低头时,碎片上的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像有什么东西,正从裂缝里爬出来。

  泥地上的光雾彻底散了,林墨却还保持着仰头的姿势。

  铅灰色云层里那行“命运未定,由你执笔“的字迹仍在流动,像被风吹乱的金粉,明明下一刻就要消散,偏又固执地粘成字形。

  他喉结动了动,掌心还残留着命纹之笔化作流光时的灼热,此刻却凉得发疼——原来失去一件与命源相连的器物,连血脉里的温度都会被抽走。

  “林墨!”韩无咎的惊呼声像根银针,猛地扎破了这方凝滞的时空。

  林墨转身时,老术士正捏着那片命纹碎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平日里总带着三分笑意的嘴角此刻紧绷成线:“你看这纹路!”他将碎片递过来,林墨凑近的瞬间,便见暗金色的纹路正以诡异的螺旋扭曲,原本清晰的命轨竟分出两支——一支通向荒草萋萋的坟茔,另一支却绕回了朱门绣户的宅院。

  “有人昨天死了......今天又活过来了?”韩无咎的声音发颤,碎片在他掌心震得嗡嗡作响,“这是命运崩塌的前兆!

  我在天命宗古籍里见过类似记载,当命纹出现双轨重叠......”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白蕊的低呼。

  林墨抬头,正见白蕊单膝跪地,傀心锁的青铜链在她脚边盘成乱麻。

  她额角沁着细汗,原本清亮的眼瞳此刻蒙着层青雾——那是傀心锁探入命律边缘时的征兆。”别动!”沈玉娘快步上前要扶她,却被白蕊抬手拦住。

  锁环突然剧烈震颤,白蕊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命律在自我修补......但它选错了方式!”她抬头时,青雾顺着眼角漫出,“它在强行粘合断裂处,像用粗线缝补锦缎,只会把布料扯得更碎!

  如果不加控制......”她喉间滚动,“整个世界都会陷入混乱。”

  风突然转了方向,卷着几缕残雾扑向柳眉儿。

  持剑少女正低头盯着自己的流霜剑,剑鞘半开,露出半寸寒锋。

  林墨看见她的手指在剑格上轻轻摩挲,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眉儿?”他出声唤她,柳眉儿却像没听见,指尖顺着剑锋游走,在某道光痕前顿住。

  那光痕不是剑本身的纹路,倒像是被某种力量烙上去的——细细的,却亮得刺眼。”我是不是做错了?”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斩断因果是解放命运,还是......”她突然攥紧剑柄,指节发白,“撕裂了它?”

  “你们以为阻止了一场灾难,其实只是打开了另一扇门。”

  冷无音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林墨转身时,正见她站在方才空白页消失的位置,衣袂无风自动。

  她的目光扫过韩无咎手中的碎片、白蕊脚边的傀心锁、柳眉儿手中的剑,最后落在林墨脸上:“江无涯想当命运的执笔人,你们毁了他的笔;可命运本身是活物,被强行夺笔的剧痛,比被人书写更危险。”她抬起手,指向西北方——那里原本是片雾蒙蒙的山影,此刻却有几缕黑丝般的雾气飘起,“看吧,命运已经开始反噬。”

  林墨顺着她的指尖望去,突然瞳孔微缩。

  西北方山脚下的村庄里,原本该是炊烟升起的时刻,此刻却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站在村口,双手举得老高,正用脆生生的嗓音喊:“阿爹!

  阿爹!

  明年今日,村东头的老槐树会开蓝花!”她周围的村民先是一愣,接着哄笑起来,可那小丫头却急得直跺脚:“是真的!

  我在梦里看见的!

  还有......还有后年冬天,大雪会封门七七四十九天!”

  林墨感觉有团火在胸口烧起来。

  他望着天空中那行仍未消散的“命运未定,由你执笔“,忽然想起赵婆婆常说的“命运是河,堵则溃,疏则通“。

  从前他总以为对抗命运就是打破枷锁,此刻却望着青岩村方向那团越聚越浓的黑雾,突然明白:“我们不能让命运彻底崩溃。”他转身看向众人,目光依次扫过韩无咎发白的鬓角、白蕊染着青雾的眼、柳眉儿紧攥的剑柄,最后落在沈玉娘攥着命线镜的手上,“但也不能让它回到旧日模式——被某个执笔人随意书写的模式。”

  “那要怎么办?”白蕊抹了把额角的汗,傀心锁的震颤总算弱了些,“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乱成一锅粥。”

  林墨望着自己空了的掌心,那里还留着命纹之笔消散时的余温。

  他想起方才众人围在桌前抢酱牛肉的热闹,想起小铜儿举着木肢在脚边转圈的憨态——这些鲜活的、不按剧本走的“错误“,恰恰是最珍贵的活法。”我们需要一个新的办法。”他的声音逐渐坚定,“不是写,而是引导。

  像......像引河水流过田垄,既不困在旧河道里,也不让它冲毁庄稼。”

  “引导?”韩无咎捏着碎片的手松了松,碎片上的双轨纹路竟缓缓趋于平静,“怎么引导?”

  林墨还没来得及回答,沈玉娘的命线镜突然发出清脆的鸣响。

  她低头一看,镜中乱作一团的光纹竟开始重新排列,虽然依旧歪歪扭扭,却有了些微秩序。”这是......”她抬头时,眼里闪过一丝锐光,“可能和你说的'引导'有关?”

  远处,青岩村的小丫头还在喊着未来的事。

  风卷着她的声音飘过来,混着白蕊傀心锁的轻颤、柳眉儿剑鞘的嗡鸣、韩无咎碎片的蜂鸣,织成一曲混乱却又带着生机的乐章。

  林墨望着众人,忽然笑了——或许所谓逆命,从来不是与命运为敌,而是学会与它共舞。

  “先去青岩村。”他弯腰捡起脚边的碎陶片,在泥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看看这团乱麻的线头在哪里。”

  沈玉娘盯着他画的圈,指尖轻轻抚过命线镜边缘。

  镜中光纹突然凝成一道细流,顺着她的指尖流向泥地上的圆圈——像在回应什么。

  她望着林墨,眼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或许......需要个阵。”

  风又起了。

  林墨望着西北方渐浓的黑雾,将碎陶片随手一抛。

  陶片在空中划出道弧,落进泥地时,恰好压在他画的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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