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地脉核心的 “水晶球”
洞穴的震动愈发猛烈,如同巨兽临死前的挣扎。水晶球内暗红与蓝色的能量疯狂绞杀,投射出的光芒将每个人的脸映照得光怪陆离。时间,仿佛被压缩到了极致。
陈砚秋知道,没有时间详细解释,更没有时间犹豫。她必须赌上一切,包括这些刚刚获得一丝希望的村民的性命,也包括自己的良知和生命。
她手持玉璧,快步走到高台下,目光如炬,死死盯住因膝盖中枪和能量反噬而蜷缩在地、痛苦呻吟的赵坤。
“赵坤!”陈砚秋的声音冰冷,穿透了能量的轰鸣和岩石的崩裂声,“看看你干的好事!这就是你追求的‘新纪元’?毁灭就是你想要的答案?”
赵坤抬起头,脸上混杂着剧痛、疯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计划彻底失败后的茫然与空洞。他嘶哑地笑道:“呵……成王败寇……你们……你们也活不了……”
“我们可以一起死,”陈砚秋逼近一步,玉璧的蓝光如同利剑般指向他,“但你想让你的‘研究成果’,你所谓的‘伟大计划’,连同这地脉核心一起,彻底湮灭,不留一丝痕迹吗?你想让后世即便挖掘出废墟,也只知道这里发生过一场莫名其妙的地质灾难,而根本不知道你赵坤的存在,不知道你为之奋斗一生的‘孢子改造’吗?”
这句话,如同毒刺般精准地扎入了赵坤内心最偏执、最虚荣的角落。他可以接受毁灭,但不能接受被遗忘,更不能接受自己的“伟业”被彻底否定和埋没。
“你……你想说什么?”赵坤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喘息着问道。
“告诉我!如何引导这紊乱的能量!”陈砚秋厉声喝道,“你研究了几十年孢子,研究地脉能量,你比任何人都了解它们暴走时的特性!告诉我,用什么方法,能够最快地引导这些能量,哪怕只是暂时引导,让它回归‘河道’!否则,大家一拍两散,你的名字,只会和‘失败的小丑’一起,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被这崩塌的山体永远掩埋!”
威逼,利诱(保存其“学术”名声),陈砚秋用最直接的方式,冲击着赵坤最后的心理防线。
赵坤死死地盯着陈砚秋,又看了看那即将彻底失控的水晶球,脸上肌肉剧烈抽搐。他不想死,更不想自己的“心血”被彻底否定。一种扭曲的、想要证明自己的欲望,竟然压过了毁灭一切的疯狂。
“引导……哈哈哈……引导?”他嘶哑地笑着,带着一种病态的得意,“你们……你们这些蠢货……只知道玉璧镇,骨笛引……却不知道……地脉能量,尤其是混乱的能量……它认‘频率’,更认‘容器’!”
他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指向丁磊和那些村民,以及……陈砚秋自己。
“他们……还有你……你们身体里……都有孢子的痕迹……都被地脉能量‘标记’过!尤其是这些傀儡……我用了十几年‘打磨’他们的身体……他们就是最好的……临时的‘能量导管’!”
“而你!”他又指向陈砚秋,“你早年……也接触过孢子样本……虽然很微弱……但存在联系!玉璧……玉璧的力量可以保护你们不被瞬间冲垮……但需要……需要一个‘引子’!一个能模拟骨笛‘引龙’频率的……强大的、扭曲的‘意念’!”
他脸上露出一个残忍而诡异的笑容:“我的精神……我的意志……就是最好的‘引子’!但我为什么要帮你们?除非……除非你们答应……事后保全我的研究成果……承认我的价值!”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讨价还价。
陈砚秋心中一阵恶寒,但脸上不动声色:“可以!只要你协助稳定核心,我会以我的学术声誉担保,你的研究数据会被封存,作为特殊案例供后人研究警示!你的名字,会留在749局的绝密档案里!”
这是一个空头支票,但此刻对于执念深重的赵坤来说,却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好!记住你的话!”赵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最后的疯狂,“把我……扶到高台中央!把玉璧……放在我身边!让那些‘容器’……手拉手,围在我周围!你……你也进来!用你的精神力……结合玉璧……构筑防护‘河堤’!”
“快!照他说的做!”陈砚秋毫不犹豫地对“山猫”和“铁匠”下令,同时也对丁磊和村民们喊道,“大家,手拉手,围过来!相信我,这是唯一活命的机会!”
“山猫”和“铁匠”虽然对赵坤极度不信任,但此刻别无选择。两人迅速冲上高台,不顾赵坤的惨叫,粗暴地将他拖拽到高台中央,那个刻满符文的位置。
丁磊率先拉起母亲的手,又看向其他村民。或许是求生的本能,或许是丁磊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那几个村民颤抖着,彼此拉住了手,在丁磊的带领下,踉跄着围成了一个圆圈,将赵坤和陈砚秋围在中心。
陈砚秋将玉璧放在赵坤身边,玉璧的蓝光似乎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风暴,光芒内敛,却更加凝实,如同一个蓝色的光罩,将圆圈内的众人勉强笼罩。
她也踏入圈内,站在赵坤对面,双手虚按在玉璧之上,闭上了眼睛,将全部的精神力注入玉璧,全力构筑着“防护河堤”。
“开始了……感受这……毁灭与创造交织的力量吧!”赵坤狂笑着,无视膝盖的剧痛,双手猛地按在高台冰冷的符文上!他闭上了眼睛,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极致的、扭曲的专注!
一股庞大、混乱、充满赵坤个人疯狂意志的精神力,混合着他体内残余的孢子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以他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这股力量并没有直接冲击玉璧的防护,而是如同无形的触手,首先缠绕上了围成圆圈的丁磊、王婶和其他村民!
“啊——!”
村民们同时发出了痛苦的惨叫!他们身体剧烈颤抖,眼中刚刚恢复的神采瞬间被混乱的能量充斥,皮肤表面再次浮现出诡异的红黑色纹路,甚至比之前更深!他们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撕裂,灵魂要被那疯狂的意志同化!
丁磊紧咬着牙关,嘴角溢出了鲜血,但他死死攥着母亲和旁边村民的手,没有松开。王婶痛苦地蜷缩着,却同样没有放开儿子。
赵坤那扭曲的“引龙”频率,正以这些村民的身体和灵魂作为放大器,如同一个粗糙而狂暴的调音器,强行与远处那剧烈紊乱的地脉核心建立了连接!
嗡——!
水晶球的震动达到了顶峰!一道粗大的、混杂着暗红与混乱蓝色的能量光柱,如同失控的巨龙,猛地从水晶球中迸发出来,无视空间的距离,直接投射、灌注到了高台中央,赵坤所在的圆圈上空!
恐怖的能量威压让整个洞穴几乎要瞬间解体!
“稳住!”陈砚秋嘶声呐喊,玉璧蓝光大盛,构成的防护光罩在能量洪流的冲击下剧烈波动,仿佛随时会破碎。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如同被重锤击中,七窍开始渗出鲜血,但她依旧死死支撑着,引导玉璧的力量,努力将这毁灭性的洪流约束在圆圈之内,并试图将其“驯服”。
赵坤的身体在能量灌注的中心剧烈颤抖,他既是引导者,也是第一个承受者。他那扭曲的意志在疯狂地尝试“梳理”和“引导”这股力量,但这股力量太庞大了,远远超出了他的控制极限。
“不够……还不够……更多的‘容器’……更强的‘意念’……”赵坤在能量风暴中发出模糊的呓语,他的眼睛猛然睁开,瞳孔已经变成了如同孢子般的混沌颜色。他贪婪而疯狂的目光,猛地锁定了离他最近的、正在苦苦支撑的陈砚秋!
他需要更强的“容器”来分担压力,需要更纯粹的精神力来加强引导!
他竟然分出一股能量触手,朝着陈砚秋猛地缠绕过去,试图将她彻底拉入这能量的漩涡中心,吞噬她的精神,作为燃料!
“陈教授小心!”“山猫”在外面看得真切,惊骇欲绝,却无法靠近那能量狂暴的区域。
陈砚秋也感受到了那致命的吸力,她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了赵坤那彻底非人的、充满吞噬欲望的眼神。她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赵坤的疯狂和这仪式的危险性。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谁也没有注意到,被丁磊紧紧握着手、痛苦不堪的王婶,她那浑浊的眼中,看着试图伤害陈砚秋的赵坤,看着苦苦支撑的儿子,看着周围濒临崩溃的乡亲,一股源自母亲、源自土地守护者的最原始、最纯净的愤怒与守护意志,如同沉寂火山般爆发了!
她没有赵坤那扭曲的精神力,也没有陈砚秋的知识,她只有最本能的、想要保护孩子、保护家园的念头!
“啊——!”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痛苦与决绝的咆哮,猛地挣脱了丁磊的手,不是后退,而是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扑向了正在试图拉扯陈砚秋的赵坤!
她抱住了赵坤的腰,如同最普通的农妇与人搏命般,张口狠狠咬在了赵坤的脖颈上!
这突如其来的、纯粹物理性的、充满极致恨意的攻击,瞬间打断了赵坤对陈砚秋的吞噬企图!
赵坤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疯狂的精神引导骤然中断!
失去了赵坤那扭曲意志的强行引导,那灌注而下的、混乱的地脉能量洪流,瞬间失去了控制,如同脱缰的野马,在高台圆圈内疯狂炸开!
“不——!”赵坤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嚎叫,身体在王婶的撕咬和能量反噬下,如同充气过度的皮球般猛地膨胀,然后……
“轰!!!”
剧烈的爆炸以高台为中心,席卷了整个洞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