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文卿领会了她的意思。

　　偷偷看了眼张焕，迎上那笑盈盈的眼神，心头不由一暖。

　　下意识就把额头顶着张焕，轻轻地摩挲着张焕脖颈的皮肤。

　　张焕有一种看到小猫成精的感觉。

　　叶晓云好助攻啊！

　　叶晓云看颜文卿一小会没说话，强烈的倾诉欲望，让她很快又转移了话题。

　　“我跟你说，那个小组长真的很变态。”

　　“之前张焕不是提醒我，说金融圈子很乱，带到会所里给人下药都很常见吗？

　　“那个小组长，就莫名其妙好几次邀请我去KTV，没带量贩两个字的那种，我都不敢去。

　　“而且我还觉得，他和公司另外几个女的很暧昧。

　　“那几个女的，跟我交朋友，也想让我去玩，肯定跟他是一伙的。”

　　过年吃饭的时候，张焕就提醒过叶晓云。

　　他细数了金融圈内的种种阴暗面，语重心长地告诫她，以免她不慎落入陷阱。

　　张焕的话，她是听到了心里，酒吧和KTV，都没有去。

　　这一点上，她倒是颇为明智，懂得听从劝告。

　　但在职场方面，又有些天真和执拗，关于潜规则方面的内容，她又不信邪。

　　总觉得努力就能出头。

　　这毕竟是初中、高中六年，很多老师为了让升学率而不断灌输的理念。

　　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除非遭受极致的打击，否则难以撼动。

　　可一旦打碎，后果就是瞬间极致堕落。

　　未来的摆烂主义、不婚主义，就是这么催生的。

　　某些高中老师为了升学率使劲忽悠学生，属实是坑惨了不少年轻人。

　　叶晓云坚信凭借自己的能力定能赢得大老板的青睐，因此心中憋着一口气，与小组长针锋相对。

　　张焕很好奇，她什么时候才能吃够毒打，抛弃幻想，面对现实。

　　颜文卿和叶晓云聊着天。

　　张焕在旁边凑热闹听着。

　　不知不觉，两人就聊到了深夜。

　　“诶呀，怎么都快十二点了，我明天还得上班呢！不行了，我得先去睡觉了！”叶晓云发现时间太晚，不由惊惶失措地喊道。

　　颜文卿满脸愕然：“张焕公司，周日都不加班的，你还真要加班啊！”

　　叶晓云叹气：“我说了啊，我被他折腾得，周末的休息都没有。”

　　颜文卿眉头紧皱：“有加班费吗？”

　　叶晓云：“我现在是学生，上班都不能准时，签不了正式工作合同，哪里来的周末加班费啊！”

　　说到这里，她又小声道：“我怀疑，公司那些正经上班，周日加班的人，也没加班费。”

　　颜文卿看了看张焕，想要说点什么。

　　但终究是没吐出口。

　　“那……你早点睡吧！”

　　“嗯，睡了，我挂了！”

　　电话挂断。

　　颜文卿看了看手机，12:03。

　　随手将手机丢到枕头旁边，颜文卿抬头望着张焕，辛酸道：“普通人大学毕业，都这么辛苦吗？”

　　她其实没有直接的感触。

　　毕竟有张焕兜底，她进入大公司，直接就是高层。

　　哪里像是叶晓云这样，还得靠自己艰难求存。

　　张焕给颜文卿的额头盖了个章，又捏了捏她仍带有点婴儿肥的精致脸蛋，这才道：“叶晓云算不错了，有些人情商低，脸皮薄的，未来混得比她还惨，尤其是文科专业里面的一些穷孩子。”

　　颜文卿贴着张焕的胸膛，几乎能听到他的心跳。

　　“你说……正常金融相关毕业的人，能在企业里爬得很高吗？”

　　张焕摇头：“金融这东西，一点点专业知识的差距，无法给两人拉开太大的距离，相反，如果拥有足够的信息、人脉、渠道，那么它的价值，就远超知识水平。

　　“这可能有点抽象，我用银行工作来解释。

　　“大学生去银行，正常应聘入岗后，做了几年柜台，就要去做大堂经理，还要拉贷款。

　　“如果你家有很多认识的有钱人，让他们通过你，在银行里存个几百万、几千万，你未来的日子，就会过得很滋润。

　　“如果你家里全是穷鬼，你一点贷款都拉不到，那么你再努力，你的奖金也不会有多高。”

　　颜文卿脑海里，有了大概的概念。

　　颜文卿道：“放在证券公司里，如果有个很有钱的亲戚想要买基金，也能过得很滋润？”

　　“差不多！”

　　张焕点头，又道：“还有一个……就是比如你在银行工作要放贷款。

　　“除了一般的房贷外，还有一种，就是商业投资的贷款。

　　“比如你的亲戚都很有来头，知道有个大老板要投资建厂，那么亲戚帮忙推荐一下，你就可以让大老板找你来贷款，那么你这里又是一笔不小的业绩。”

　　颜文卿懂了：“内部消息。”

　　放在证券行业也是这样。

　　有朋友、有亲戚、有人脉、有渠道。

　　某家大企业，未来有什么利好的消息，哪些消息是假消息。

　　不在某个圈子里，光靠外头的道听途说，是无法正确把握的。

　　这一点不宜讨论太深。

　　不然容易铁窗泪。

　　可事实上，金融业内部，全是这种情况。

　　未来国家要查的时候，被抓进去的大佬不知道凡几。

　　大概聊了七八分钟。

　　颜文卿心里也有底了。

　　类似叶晓云这种，妄想通过金融业爬上去的普通女孩，未来基本上是没有未来的。

　　颜文卿道：“叶晓云真的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张焕道：“有，比如嫁个很牛的老公，或者傍上某个能耐不凡的大佬。”

　　颜文卿心烦意乱地往后退了些，把脑袋钻进张焕腋下，便不再说话。

　　女人容易共情。

　　付出了那么多努力，最后的结果却是一地鸡毛。

　　她在为叶晓云难过。

　　张焕起身，去卫生间一趟。

　　回来的时候，把颜文卿放好，试探性地推了几下。

　　“我觉得，我们的感情，也到位了，你觉得呢？”张焕道。

　　颜文卿没有半点反应。

　　“睡了？”

　　捏了捏颜文卿的鼻子，后者忍不住拍开鼻子上的手，接着便一把抱住张焕的腰部，闭着眼睛尝试去睡觉。

　　张焕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顶，随即侧身躺下，一同沉入了梦乡。

　　新的一天。

　　张焕起床的时候，颜文卿已经提前溜下了地，甚至都穿戴好了衣服。

　　“快快快，起床了，去吃早餐了！”

　　颜文卿拉着张焕。

　　完全不给张焕作恶的机会。

　　张焕哭笑不得：“你怎么这么多小心机啊，我又不会为难你，搞得好像我会欺负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