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徐父倒是没再感慨价钱，冒着被扎伤的风险捞上来，这个价格可不算贵了。

　　刺网里的鱼已经全部转移到船板上，徐文彬继续下网，抛洒完骨粉后，他便从兜里掏出烟，跟老爹一人咬着一支，拿出火柴刚划燃，紧接着就有一道极细的白烟冒出，冲进了鼻孔里头。

　　火柴头划燃的味道让他猛地想起一件事。

　　上辈子他当远洋船工的时候，有次路过一段外国海域，那边的天空都灰蒙蒙的，空气中还弥漫着奇怪的味道。

　　听那些老资历的船工们说，是因为前段时间附近有座火山喷发了，

　　而那奇怪的味道就是火山灰堆积物形成的复杂硫磺味，那老船工还说，以前的那些个火柴头上就有硫磺。

　　这些都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那老船工还说火柴头上的硫磺粉和乌贼骨粉掺一起能吸引到深水下头的石斑鱼！

　　一旁的徐父还等着他的火柴，谁知那火柴都烧到根儿了，二小还没点上烟，甚至都没把火柴棍给扔掉。

　　他拍掉徐文彬手上的快烧到屁股的火柴棍，问道：“你这又是在愣怔啥？”

　　徐文彬回过神来，冲老爹摆手说了声：“爹，你先别吵我，身上带火柴了没有？”

　　“没啊，我连烟都没带，带火柴干啥？”

　　他干脆不问了，将火柴盒里的都倒出来，再把骨粉布袋敞开放在脚下，伸手拾起两三根火柴，用指甲将上面的红色一点点刮下。

　　刮落的硫磺粉又掉进布袋，渐渐在灰色骨粉的上端形成一圈红色。

　　等到所有火柴都没了头，徐文彬将布袋的口子用力攥紧，上下摇晃了好几次。

　　再打开布袋，就有一股硫磺味混合着腥味直冲鼻腔，这颇像臭鸡蛋的味道跟潮湿的火山灰味道更像了。

　　应该是做成了吧？

　　他捏着鼻子，往里面瞧了眼，兴许是骨粉太多的缘故，掺和在一起的粉末根本看不到一点红。

　　以前也没做过，眼下只能先抛下去试试效果。

　　徐文彬随手在水里边划拉一下，手上沾了些水珠，抓起一把粉末，然后将粉末搓成一颗颗小团子扔进海里。

　　之所以不是直接撒下去，主要是怕散开的粉末太小，引得那些小鱼苗上来抢食，没几口就得被它们抢光，就更别提吸引下边儿的石斑鱼了。

　　粉团初入水时，溅起了小片涟漪，没过多久，又从海面下漂浮上来。

　　可能是吸够了水分，这些粉团子一个个崩解开来，随着海水流动，在周围一片海面上形成一条灰色的带子。

　　接着浓郁的灰色继续被海水带动，跟着海流延伸出去，不但宽度变宽，长度也延伸出三四米。

　　眼看灰色带子已经在木船附近形成一个扇面，却是半晌也不见有鱼靠近，倒是多了些钩虾跑了过来。

　　徐文彬也有些怀疑混合粉末的真实性，按理说没有硫磺，单是骨粉都能吸引好些鱼上来，莫不是这里头的硫磺味把腥味都给冲散了？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换块地方继续扔粉团子的时候，一条前半身子青灰色、尾鳍上有白边的鱼冒出了头，它张开嘴巴一口咬住粉末渣子，紧接着就要往海底下游。

　　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海面动静的徐文彬，早在它咬粉渣子的时候就放下了手抛网，这下更是逮了个正着。

　　那青灰色的圆头鱼被手抛网罩住，鱼尾一抹白色不断在海水里跳动，只是身子已经被渔网卡住，又如何能挣脱出去？

　　徐文彬将手抛网拉起来时，里面不但有最先游上来那条，更有好几条都没来得及吃上一口的青灰鱼。

　　除此之外，还有两条有着淡红鳞片，黑色尾鳍的加吉鱼被捞了上来。

　　加吉鱼学名真鲷，虽说不如石斑鱼值钱，但斤价也在一块四五之间，两条鱼能有个三斤重了。

　　“嚯！青石斑，这玩意都被你网着了？！”徐父将青灰鱼抓在手里头仔细地翻看着，惊喜地叫了声。

　　他对这种每到春季，海水温度上升就会从深海洄游到浅滩礁石区产卵的鱼类很是熟悉，早年间也曾有运气捞到一些。

　　将手上的鱼放到船板后，借着煤油灯的光亮，他又在手抛网里头检查了一遍。

　　其他的几条青石斑都是三四十厘米长，倒是没发现能长到五十厘米往上的石斑王。

　　即便如此，这一网也是不错的收获了，往常可是很难捞到这些喜欢在礁石缝里乱钻的家伙。

　　徐文彬拧巴的眉头疏解开来，看来这骨粉加硫磺粉还是有效果的！

　　他朝海面上看了眼，招呼道：“爹，咱们抓紧时间，又有鱼吃粉渣子了！”

　　话罢，他不再犹豫，将手抛网快速清空，重新扔进海里。

　　这一网下去，再没有青石斑被捞上来，反倒是加吉鱼被捞上来十数条。

　　此刻的渔网内已是被加吉鱼淡红色还有背鳍上的金黄色占满，看着格外喜庆。

　　尤其是里面还有一雄鱼一雌鱼紧贴在一起，看架势应该是正在配对的时候被捞了上来。

　　徐文彬将它们从网子里解下，又给它们放到了一起，只是两条鱼都忙着蹦跶，应该是再没了纠缠的心思。

　　当粉团子彻底用尽后，父子俩总共收获了五十多斤的加吉鱼。

　　至于青石斑，除了第一网捞上来五六条，能有个二十来斤外，便再没见着青石斑的影子。

　　只这四五个钟头的功夫，已经从龙王爷那里赚来了一百多块。

　　父子俩乐呵着在网边仔细挑拣着，其中有两三条体长都在三四十厘米、有些臃肿的加吉鱼被徐文彬捡出来扔回了海里。

　　不等老爹开口，徐文彬就率先堵住了徐父的嘴，“爹，这些大个的都是抱卵鱼，咱可指着它们下崽以后再捞嘞。”

　　“又没说你啥...”徐父在一旁碎碎念叨，继续挑鱼了。

　　徐文彬嘿嘿笑了声，将加吉鱼全部捡完，拽了拽下边刺网的纲绳，没怎么拉动，那么也就是时候起网了。

　　当刺网被拉上来时，没有预想中的金红一片，反而是青白居多。

　　正是用力的时候，徐文彬也没怎么甄别，直到将刺网放到船板上后他才发现这里面更多的是不值什么钱的面条鱼，只有廖廖几条加吉鱼混在了面条鱼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