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栖梧：“心如深潭止水，力若潜龙在渊。外溢则散，内敛则成。控制住力道，你才算完全晋升。”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是没有收束力道这一过程的。

　　很多人晋升就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很少会有太大的动静。

　　像古长青这种的，实属罕见。

　　月栖梧的教导还在继续：

　　“狂澜既起，不可强遏，当以神御之，而非以力制之。”

　　她一边说着，一边闪身来到古长青近前，伸手点在了他的眉心。

　　“闭目，内视丹田。”

　　古长青照做，真就以上帝视角开始内视丹田。

　　先天一炁运转周天，主要是依靠心脏，而炁最终汇入的，便是丹田。

　　当然，丹田也是生炁之所。炁从这里出，最终也会回到这里，于此往复。

　　想要控制力道，最好的办法当然就是控制源头。

　　月栖梧继续说道：

　　“你此刻内力如沸，是因神念散乱，如野马脱缰。现在，想象你的心神是一方古镜，映照体内气息流动，却不随其起伏。”

　　古长青不需要想象古镜，他完全就能“看”见体内力量的流动。

　　“任它奔腾如江，你自岿然如山。”

　　月栖梧的话语萦绕在耳间，古长青呼吸平稳，尝试不去管那些突然暴增的力量。

　　伴随着他这一举动，体内的力量还真就收敛了不少！

　　但只是收敛，还远远不够。

　　月栖梧还要趁着这个机会，教给古长青更多。

　　她忽然并指成剑，凌空一划，古长青脚下石板无声裂开，切口平滑如镜。

　　“力量外溢，是因你未能精细掌控。”月栖梧继续说道，“现在，试着将炁凝聚指尖，如抽丝剥茧，一丝一缕，不可急躁。”

　　古长青按着师父所教授的，也并起剑指，慢慢挪动体内先天一炁，汇聚于其上。

　　得益于前些日子跟随林秀秀偷师，他掌握了一部分运炁的技巧。

　　虽然有些生疏，还有些不稳定，但至少指尖真的在汇聚力道。

　　“若觉失控，便如握沙——握得越紧，流失越快。唯有松而不散，紧而不僵，方能收放自如。”

　　此时的月栖梧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言一行倒真有几分老师傅的样子。

　　比起以往展现的雍容散漫，现在的她才对得起高人这两个字。

　　古长青悟性不错，只需要月栖梧从旁指导，他基本一遍就能成功。

　　虽然初时仍显狂暴，但渐渐学会以神御气后，古长青便不再以蛮力强压。

　　如此，古长青将剑指对准地面，学着月栖梧先前展示的那样，轻轻一划，瞬时间，地面便又多出来一道平整的切面。

　　月栖梧满意点头，笑道：“不错！只是短短的时间，你就学走了我十二个学时的内容，是个好苗子。”

　　古长青：“是老师教的好。”

　　说着，他就要起身行礼。但月栖梧却是伸手按住古长青肩头，让其又坐了回去。

　　“反正都已经学到这了，不妨再多学一点。”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空中摄来一片落叶，袖袍一拂，落叶无风自旋，缓缓聚成太极之形。

　　“收与放你学了，自然不能落下‘自如’这两个字。”

　　古长青盯着地上的太极图，若有所思。

　　“收放自如，便是心如止水。心如止水，并非死水，而是暗流潜藏，蓄势待发。

　　“你现在力量暴涨，恰如江河暴涨，若一味堵截，终会溃堤。

　　“不如顺势引导，让它在你体内自成周天，循环往复。”

　　古长青问道：“此周天，与炁之周天有何不同？”

　　月栖梧答：“并无不同。它们本是同源，只需稍加控制，久而久之就能自行融合。

　　“况且，你体内还有内力。内力容乃万物，于你来说，融合要轻松许多，用时也要少很多。”

　　我去！内力这么猛？

　　在他的认知中，内力这个词应该属于低武，怎么能够和高大上的先天一炁相提并论。

　　就算是武夫，也只会在修炼初期使用内力进行战斗，之后学了功法，还是会渐渐转变为先天一炁。

　　但现在看来，这内力里面的门道似乎并不简单。

　　众所周知，兼容向来都是向下兼容，按照这个逻辑，内力的等级应该要比先天一炁高！

　　嘶……我怎么以前没往这方面想？

　　古长青叹了口气，自嘲般摇摇头。

　　他前段时间也就只过了一两天没有危险提示的安生日子，哪有时间去想这些？

　　古长青闭目凝神，在上帝视角下，悄然引导着体内几股浓度不一的力量相互融合。

　　那暴虐的力道来自于刻在身上的符咒，属于外力。

　　想要将自身的炁与这力道融合，非常困难。

　　而且通常来说，如果符咒失效，这些力量也会跟着一起消失。

　　所以很少会有符师去尝试融合这两股力量，只是简单的进行收放，不会费心费力去融合。

　　但古长青有内力，它就像是和事佬一样，在这两股力量间来回斡旋，进行调和。

　　如此，古长青便能利用符咒带来的外力，去锻炼自己原本的炁，让其更加壮大，让修行事半功倍。

　　古长青闭目调息，体内气虚逐渐如潮汐般规律流转，不再狂暴外泄。

　　月栖梧活了这么多年，只在两个人身上感觉到教人是如此轻松。

　　一个是叶凌霜，还有一个就是自己真正的且唯一的徒弟，古长青。

　　她相信，若不是古长青修行太晚，这会儿多半已经和凌霜那丫头一样，到了四品。

　　月栖梧思绪翻转间，古长青那边已经完全收敛住力道，将其中的暴虐全都藏了起来。

　　他站起身，头一次对着月栖梧恭敬一拜。

　　“多谢老师教导！”

　　月栖梧点点头，认下了这一拜。

　　“都是应该的，不必多礼。”

　　她想了想，认为这节课还差一个最后的升华，才算完满。

　　毕竟是给自己徒弟上的第一节课，还是要稍微完整点的。

　　她清了清嗓子，拿腔作调地说道：

　　“力量本无善恶，全凭一心。你若心浮气躁，它便如猛虎出笼；你若神定气闲，它便如老僧入定。

　　“记住今日之感，‘收’不是压制，而是让力量甘愿臣服。”

　　古长青微微行礼：“弟子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