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河有点急恼。

　　里屋的炕本来就小。

　　三口子感情好，挤在一块睡觉挺得劲儿的。

　　但是加上丧彪这么一个八百多斤的大块头，还有一个孩子……

　　讲真，孩子从没戒奶那会，就跟丧彪一块睡了，两口子有的时候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个孩子。

　　现在全挤到一铺小炕上，就不是一般的挤，唐河急得用脚直跺丧彪。

　　丧彪闷头护着孩子，一踹一哼哼，打死都不动地方。

　　小妹倒是不介意，因为这样她就可以把男人紧紧地搂在怀里啦。

　　就是唐河热啊，这都啥月份了，老虎本来就热，再这么一搂，跟开了电热毯似的。

　　林秀儿轻笑了两声，想搂儿子睡。

　　但是小小唐儿枕着丧彪的大粗腿，缩了缩身子，拽着丧彪的大肚子当被子，假装睡着了，根本就回应亲妈的亲呢。

　　唐河这一宿也不咋睡好觉。

　　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外屋女人的曲曲声一直到半夜都没消停，时不时地还能听到蓝蓝和沈心怡的反驳声。

　　一直快天亮了，唐河才迷迷糊糊的眯了一会，直到杜立秋的大嗓门在院子里响了起来。

　　唐河起身，下地，出门，踹人。

　　杜立秋和武谷良一声不吭转身就走。

　　出了门之后，武谷良道：“咋？不打水鸭子去啦？”

　　“打啊，但是得等等，你看哈，这一屋子女人，唐儿这一宿得累成啥样啊，咋也得让他歇一歇啊。”

　　杜立秋说着，搓了搓下巴道：“王秀梅那个胖娘们儿……”

　　“咋地呢？”

　　杜立秋斩钉截铁地道：“我跟你说，这女人是极品，在炕上能弄死男人那种。”

　　武谷良也嘶了一口冷气：“是啊是啊，我看刘校长的嘴唇子都有点发青呢，这不是一般的虚啊。”

　　武谷良说着，一脸讨好地道：“立秋哥哥，要不你出手，然后我帮忙呢。”

　　杜立秋立马摇头：“不行不行！”

　　“咋就不行呢，立秋哥哥出手，我就不信还有哪个女人能跑得掉。”

　　杜立秋道：“人家两口子过得好好的，咱上去横插一脚，你缺不缺德啊。”

　　武谷良有点无语了，哪次我不是蹭你的成果，你好意思说我缺德？

　　唐河踹完了人回去，看着坐在炕上，目光闪闪地看着自己，甚至带着几分决然模样的阿竹，更加闹心了，这还睡个屁啊。

　　穿好了衣服出门。

　　小妹带着一帮猎狗跟在唐河的身边，一行人出门，开车直奔北大河。

　　大兴安岭这地方过于苦寒了，苦寒到水鸟都比较少。

　　而水鸭子就是最常见的一种，也有大雁，但是不多，大雁一般都是往黑省，从前的北大荒那边飞。

　　北大荒听起来够荒，够苦寒了吧，但是跟大兴安岭比起来，还差了点意思。

　　水鸭子数量很多，刚到北大河，就能看到河对岸飘着一群，足有几十只的水鸭子。

　　这个季节的水鸭子从南边飞回来，拼命地进食，一个个吃得溜圆不说，还保留着长途飞行后的紧致。

　　沿着北大河一直往上游走，在水流转弯，水流比较平缓的地方，就能看到一大群的水鸭子，密密麻麻地浮在水面上。

　　时不时地一个猛子扎下去，然后叼着肥硕的柳根之类的小鱼再浮上来。

　　有的鸭子比较大，扎得比较猛，叼上来的鱼也大，在挣抢当中，硬生生地噎着咽下去。

　　抓水鸭子要么用大网罩，要么就用砂枪打。

　　唐河懒得用砂枪，一枪下去打不了几只，怪麻烦的。

　　打惯了大块头，对这些水禽也生不起什么兴趣了，主要还是为了给小虫儿下奶。

　　在维修队做的大铁筒子掏了出来，里头塞上一些炮仗里拆出来的火药。

　　把木头车成空心的，还要车薄，里头塞上豆粒大小的石头子子，封好之后再塞到铁筒子里。

　　这玩意儿看着是不是有眼熟。

　　没错，古代版的虎蹲炮其实就是这么个东西。

　　当然不能用手扶着，会把手迸碎的。

　　用一根Y形树枝绑好，离得远远地支在地上，这一套玩意儿看似简单，一般人还真整不了。

　　因为没那个便利条件嘛，以唐河的面子，别说整这么一个玩意儿，他要乐意的话，那些老师傅都乐意出手，给他手搓出一枚导弹来。

　　以这年头工业区的老师傅的动手能力，是真能搓出来的。

　　杜立秋在上游，抱着一截枯木下水，一直游到水鸭子的侧上方，然后起身呼喝。

　　水鸭子受惊，扑楞楞地飞了起来，向唐河他们所在的方向飞来。

　　武谷良赶紧点了捻子，捂着耳朵跑上几步扑翻在地。

　　虎小妹蹲在唐河的身边，背着耳朵，用大爪子捂着耳朵。

　　水鸭子刚刚飞到他们的上空时，大铁筒子响了。

　　轰的一声，地面被震出一个大坑来。

　　木筒装着碎石子出膛，因为膛压突然变化的原因，薄木做成的筒子碎裂，无数的碎石子天女散花一样横扫上家几十米的范围。

　　只见空中一只只水鸭子打着旋儿地往下掉，少说也掉下来二三十只。

　　这个时候就该猎狗上了。

　　七条猎狗在虎子的一声呼喝下，箭一般地窜了出去，在林子、草地上找到水鸭子叼回来，放到唐河的脚下，再接着去找。

　　没一会功夫，二十多只水鸭子堆了老大一堆，散发着一股子难闻的腥气。

　　没办法，水禽嘛，不是一般的腥。

　　杜立秋也上了岸，一瞅这老些水鸭子，乐得直咧嘴，赶紧用绳子，再用木棍一插，他和武谷良抬着往家走。

　　进村儿之后，杜立秋突然问唐河：“去你家还是我家？还是老武家？”

　　唐河无奈地道：“把人都叫来吧，人多好干活，今天天挺热的，挺好的玩意儿，别耽误了时间都臭了。”

　　唐河到家的时候，潘红霞和齐三丫已经来了。

　　院子里的大铁锅也支上了，烧了满满的一大锅水，就等着唐河他们满载而归呢。

　　唐河笑道：“咋地，不怕我们空手回来啊？”

　　林秀儿笑道：“空就空呗，热水到啥时候也不浪费呀。”

　　林秀儿说着接过那些水鸭子，热水烫毛拔毛，然后唐河他们几个坐在旁边，开膛去内脏。

　　心肝胗得留着。

　　杜立秋还把肠子也留下了，说是收拾出来留给花花，她喜欢吃鸭肠。

　　就是收拾起来挺埋汰，挺麻烦的。

　　想吃好的，就不能怕麻烦嘛，

　　而且杜立秋还是给花花留的，当然不怕埋汰也不怕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