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德里安拍了拍手，“好啦好啦，基本的事情都安排完了。你俩可以入校了。”

　　“两位教授不进校吗？”顾翊问。

　　“啊，我还有些工作……需要在车上完成。”古德里安的语气略显局促。

　　“我也就先不进校了。”富山雅史立刻附和，目光微微闪躲。

　　顾翊转向倚在吧台边的苏雨晴，“学姐不进去？”

　　“我还有些事情要核对，等晚上再进。”苏雨晴扬起公式化的微笑，视线始终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几片枫叶被气流卷着撞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两人踏上月台，四周一片死寂。

　　“新生报道日不该人声鼎沸么？”顾翊皱眉望着死寂的校园。巴洛克式教学楼拱窗内一片漆黑，本该绽放的花窗尽数蒙着防爆膜。

　　楚子航突然感觉到一股领域覆盖了自己。瞳孔深处泛起金色，又倏忽熄灭。

　　“我用不了言灵了。”他说。

　　顾翊点燃黄金瞳，世界在刹那间静止，一片枫叶违反物理规律地悬停在坠落轨迹中。

　　当时针走过某个不可见的刻度，冻结的时间轰然崩塌。枫叶继续坠落，无声地落在月台的石砖上。

　　“我还能用时间零。”顾翊低声说。

　　“那是什么？”楚子航突然走向树丛，当他俯身拨开灌木时，七具身穿深红色作战服的身躯散落其间。

　　楚子航屈膝跪在泥泞中，食指按在最近那人的颈动脉上。“还活着！”

　　“所以学院是被入侵了才这么安静吗？”顾翊警惕的环视四周。

　　楚子航刚要进行的急救动作突然被金属风暴撕裂，三十米外，阔叶乔木的阴影里迸发出炽烈的枪火。

　　时间零的领域在千钧一发间展开。顾翊拽着楚子航滚向橡树后方，子弹擦着他们掠过，在树干上凿出蜂窝状的弹孔。松脂混合着火药味在鼻腔炸开，楚子航闻到其中掺杂着某种金属特有的腥甜。

　　“该死，狗屁秘党和天机，自家大本营都能被入侵？”顾翊骂道。

　　枪栓撞击声在耳畔此起彼伏。楚子航鞋尖挑起身旁散落的枪支。单膝跪地卸下弹匣检查，黄铜弹头在阳光下泛着蜂蜡般的光泽。

　　“满弹。”他将突击步枪抛给顾翊。

　　“厉害啊，师兄你从哪学的？”顾翊手忙脚乱接住武器。

　　“‘爸爸’在夏威夷教我的。”

　　顾翊听到三点钟方向传来战术靴碾碎枯枝的声响，三个黑影正以散兵线逼近。

　　“我们如何确定他们不是学院的人？”顾翊侧头问。

　　楚子航猫腰潜向另一具躯体，他扯开对方深红作战服领口，看到了半朽世界树徽章，“有校徽，敌人是黑衣服的。”

　　顾翊点了点头，看着在枫树林的斑驳阴影中时隐时现的身影，抬枪就打。三发子弹呈品字形擦着黑衣人头顶飞过，在橡树躯干上炸开三朵木屑飞溅的弹花。

　　“看来你枪法确实挺烂的。”楚子航面无表情。

　　顾翊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乖乖把突击步枪塞过去，“师兄还是你来吧。”

　　“现在你还能用言灵，我压制，你近战干掉他们。”楚子航的眼睛盯着二十米外正在变换阵型的黑影。

　　“行，我数到三——”顾翊话音未落，对面突然传来破锣般的吼声。

　　“狮心会的杂碎！你们总部都被恺撒端了，还搁这儿装什么硬汉？”

　　顾翊正要前冲的身形猛地顿住。眼里的金色忽明忽暗：“狮心会？卡塞尔保卫科的代号？那个恺撒是入侵的头目吗？”

　　楚子航按住他肩膀，“留活口，我看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三个黑衣人正从三点钟方向包抄而来。为首的大喊：“你们两绕后！他们只有两——”

　　楚子航的子弹打断了喊话。7.62mm子弹精准掀飞领头者的夜视仪，第二发子弹擦着第二名突击手的裆部钉入泥土。黑衣人们立刻狼狈翻滚。

　　“现在。”楚子航说。

　　顾翊深吸一口气，瞳孔亮起金芒。世界霎时褪去颜色。

　　在绝对寂静的领域中，顾翊化作一道残影。第一个黑衣人刚抬起枪口，后颈已挨了记精准的手刀。第二个正欲翻滚躲避，却发现自己的战术背带不知何时被系在了行道树上。当时间重新流动的刹那，两人如同被抽去骨头的皮囊般瘫软在地。

　　最后一个黑衣人刚要扣动扳机，突然发现瞄准镜里的目标消失了。冷汗浸透的后背传来金属的凉意，柯尔特M1911的枪管正顶着他的腰椎。

　　“现在可以聊聊天了，狮心会是什么？恺撒又是谁？”顾翊的呼吸带着灼热的白气，时间零的余韵让他瞳孔中的金色尚未完全消退。

　　被他钳制住的黑衣人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他死死盯着楚子航，那个黑发少年正用鞋子踩着另外一名昏迷的同伴，抢来的匕首抵在他的喉结上。

　　俘虏突然扯着嗓子喊起来：“你们不是狮心会的！那你朝我们开枪干什么？”

　　楚子航挑开手中俘虏领口。深黑色作战服内侧，银线绣着的半朽世界树与卡塞尔校徽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