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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 后山

期盼你是希望 一路蜿蜒 2484 2025-07-14 13:29

  小洛深吸一口气,目光从躁动的死气上移开,语气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笃定:“没有实力的嚎叫,换来的只是自取其辱。他们以为喊得越凶,别人就会越畏惧,却不知在旁人眼里,那不过是跳梁小丑的表演,只会让人觉得可笑。”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若是屈辱能换取活命的机会,那我宁愿死去。人活着还是要有一点骨气的,哪怕身处绝境,也不能丢了这口气。”

  “就算被嘲笑又如何?”小洛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那些嘲笑你的人,未必就比你强多少,他们不过是借着嘲笑别人来掩饰自己的怯懦。所以根本无需在意,只要自己原谅过自己,与过去的不堪和解,便已经是最大的努力,最好的结果了。”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菩提子,光芒依旧柔和,死气在他周身彻底安静下来,仿佛也被这番话所触动。

  阿芷望着小洛,突然觉得他身上的死气似乎又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那是一种即便身处黑暗,也能坚守本心的骨气。她轻声道:“能做到原谅自己,确实不容易。很多人一辈子都困在过去的错误里,无法自拔。”

  小洛抬眼看向她,笑了笑:“是啊,可若不原谅自己,又怎能轻装上阵,去面对未来的风雨呢?”

  “只是在爱情里寻找自己的定位,对我来说总像在泥沼里找路。”小洛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自嘲的涩,“更多时候,这样的爱情给我的感觉都是难堪的。像一块被无数人踩过、用过、又随手丢弃的破布,被污染得发臭,连原本的颜色都看不清了。”

  他想起死气制造的爱情幻象,那些甜蜜背后藏着的,全是亡魂被利用、被背叛的执念。那些所谓的“爱情”,不过是满足私欲的工具,是达成目的的跳板,被无数双贪婪的手摸过,早就没了纯粹的模样。

  “偏见与意见对我来说,终究是别人的看法。”小洛摩挲着菩提子,指腹碾过那些凹凸的纹路,“他们说我配不上,说我太冷漠,说我就该躲在死气里烂掉——这些话能让我犹豫,让我在某个路口多站一会儿,甚至改变我迈出的方向。”

  “可它们改变不了我的本身。”他抬眼,目光清亮得像洗过的天空,“我是什么样的人,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从来都由我自己定。就算全世界都说我是废物,说我成不了气候,那也只是他们的定义。我是不是废物,能不能成气候,得我自己活出来才算数。”

  死气在他腕间微微震颤,像是在应和这份清醒。阿芷看着他,突然想起师父说过的“本我”——外界的风雨能吹弯草木,却吹不散山石的根基。小洛心里的那块“石”,似乎比她想的还要坚硬。

  “就像这菩提子,”小洛举起掌心的珠子,阳光透过珠体,折射出细碎的光,“别人说它是凡石也好,是灵物也罢,它终究是块石头。被人捧在手里,它不会变成金;被人踩在脚下,它也不会变成泥。”

  他笑了笑,眼里的涩淡了些:“爱情也好,旁人的看法也罢,能晃我的眼,却动不了我的根。若是废物,终究成不了气候;若不是,旁人再怎么说,也拦不住。”

  阿芷听着,忽然攥紧了衣袖,指节泛白。她望着小洛手中的菩提子,眼眶莫名发烫,有个名字像被水泡胀的种子,在心底顶得生疼。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发颤,带着从未有过的冲动,“我认识一个人,欠了他一句对不起。”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指尖慌忙绞着衣角,像是说错话的孩子。那点歉意太轻了,轻得像山间的雾,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又怎能弥补当年的亏欠?

  可她控制不住——小洛说“原谅自己才能轻装上阵”时,她突然就想起那个人最后看她的眼神,像燃尽的火堆,只剩一点灰烬的余温。

  “很多事……不是我能做主的。”阿芷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师父说我命里带煞,不能靠近活人,否则会给对方招来祸事。他走的时候,我连送都不能送,只能躲在树后看着……”

  她没说那个人是谁,也没说那句“对不起”藏了多少年。有些秘密像埋在土里的骨头,见了光,连自己都会被吓跑。

  “女子在很多时候,就像被风牵着走的蒲公英。”阿芷扯了扯嘴角,想笑,眼眶却湿了,“看似能飞,其实落在哪里,能不能发芽,全由不得自己。”

  小洛看着她发红的眼角,没追问。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像死气里的回忆,不说透,反而是种温柔。

  阿芷深吸一口气,把涌到眼眶的湿意逼回去。那个人,那句对不起,终究是要永远埋在心底的。就像有些伤口,注定要带着疤长好,不能碰,也不能说。

  小洛看着阿芷强忍着情绪的模样,沉默片刻后,将掌心的菩提子轻轻放在石桌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晨光透过青云观的破窗棂斜斜切进来,在他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去后山看看。”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老道说过,后山的晨露能压死气,或许还能找到些能止血的草药。”

  阿芷抬头时,正撞见他转身的背影。晨光勾勒着他肩胛骨的轮廓,那道曾被死气侵蚀的旧伤在布料下若隐若现。她忽然想起昨夜他说“原谅自己才能轻装上阵”,此刻才懂,所谓的轻装,不过是把伤口藏得更深些。

  小洛没回头,却在跨出门槛时补了句:“你要是想跟来,就带上竹篮。”

  山风卷着草木的清气掠过耳畔,阿芷望着他融进晨雾的背影,指尖攥紧的衣角慢慢松开。竹篮里还剩着半块没吃完的麦饼,是今早特意多带的——她早该知道,这满身死气的少年,从不是需要人可怜的菟丝子。

  后山的石阶覆着薄霜,小洛踩上去时发出细碎的咯吱声。死气在他腕间安静地伏着,像条被驯服的蛇。他弯腰掬起一捧晨露,凉意顺着指缝淌进袖口,那些缠绕在骨血里的阴寒竟真的淡了些。

  “其实你不用憋着。”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山谷低语,声音被风撕成碎片,“谁都有躲在树后哭的时候。”

  指尖的晨露滴落草丛,惊起一只翠绿的蚂蚱。小洛望着那抹跃动的绿,突然想起阿芷眼底的湿意——原来再坚硬的人,心里也有块怕碰的软肉。他扯了扯嘴角,转身往更深处走去,竹篮碰撞石阶的声响,在晨雾里一路叮咚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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