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光线迷局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时,李云的指节还嵌在青石板墙里。
他盯着掌心渗出的幽黑冥血,忽觉有凉丝丝的气儿钻进喉管——是苏瑶递来的半块阴玉,带着她神魂特有的月白光晕。
“谢了。“他仰头含住阴玉,冥血的腥气混着阴玉的清冽在齿间化开。
余光瞥见苏瑶裙裾上的焦痕还在滋滋冒黑烟,像条张牙舞爪的黑蛇,“这门比酆都城的守夜犬还凶。“
“守夜犬可不会吐光刃。“苏瑶指尖拂过焦痕,月白神魂光漫开,焦黑的布料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她抬眼时,眼底的星子比刚进来时更亮了些,“刚才那道光...你觉不觉得像极了往生镜鉴里画过的?“
话音未落,青铜门忽然发出嗡鸣。
原本收敛的金光再次迸发,却不再是之前的暴烈光刃,而是化作细密的金线,在门扉前织成一张光网。
光网随着某种韵律起伏,像深海里的水母群在呼吸。
“这是最后一道坎了。“
低沉的声音在两人识海响起。
李云摸向腰间——那里挂着半块青铜令牌,是帝王意识寄存在他神魂里的容器。
自从在忘川河畔捡到这东西,那道神秘意识便总在关键时开口,“这光网是'真相之门'的自护机制,你们之前硬闯,它当你们是入侵者。“
“那现在?“苏瑶指尖轻点眉心,一缕月白神魂力探向光网,“它在呼吸?“
“在试你们的底。“帝王意识的声音里带了点赞许,“光网的频率在变,你们若能跟上它的节奏...“
“共振?“李云突然攥紧勾魂索。
那根玄铁锁链本是死沉的,此刻却在他掌心发烫,像被唤醒了某种本能。
他想起前几日在枉死城,为了勾一个执念极深的书生,他试着将勾魂力与书生的怨气频率重叠,结果那团怨气竟自己缠上了锁链。
苏瑶的神魂力触到光网的瞬间,整个人猛地一颤。
她的眼白泛起月白,能清晰看见光网里流动的金线——每根金线都有自己的震颤频率,高高低低,像一曲乱弹的琴谱。“频率在0.3到0.7赫兹间浮动!“她咬着牙喊,“但主频率是0.5!“
李云的勾魂索突然爆出幽光。
他能感觉到锁链里流转的力量在共鸣,像万千小锤同时敲打心脉。“我引主频率,你跟副频!“他大喝一声,玄黑勾魂力如墨汁入水,顺着苏瑶的神魂力方向涌去。
光网猛地一缩。
金线突然凝成实质,化作根根光矛,带着刺耳的尖啸扎向两人!
“退!“李云旋身将苏瑶护在身后,勾魂索横扫而出。
玄黑与月白的光在他身周交织成盾,却被光矛刺得千疮百孔。
苏瑶的神魂力不受控地外泄,月白光晕里竟透出几缕血丝——那是神魂受创的征兆。
“不对!“帝王意识的声音急了,“你们刚才是在对抗频率,不是融合!“
光矛擦着李云的耳垂划过,在墙上烧出个焦黑的窟窿。
他能闻到自己耳尖的焦糊味,却反而笑了。“苏瑶,把你的神魂力分我三成!“他扯下腰间的青铜令牌,往掌心一拍,“老东西,借点力!“
令牌爆出刺目金光。
帝王意识的叹息混着雄厚的力量涌进他识海:“臭小子,这是最后一次...别把我这老骨头榨干了。“
苏瑶的月白神魂力如溪流汇入江河,与李云的勾魂力在他掌心交融。
两种力量本是相克的——鬼差的勾魂力属阴,神魂体的属灵——此刻却诡异地缠绕成螺旋,像两尾交缠的鱼。
“现在!“李云将融合之力推向光网。
光网的震颤突然乱了。
金线先是疯狂收缩,又猛地炸开,在半空形成个旋转的光茧。
茧内传来类似于金石摩擦的尖鸣,像是某种古老的机关被强行启动。
苏瑶的指尖开始渗血。
她能感觉到融合之力在撕扯自己的神魂,可那痛意反而让她的感知更敏锐了。“主频率在下降!
0.48...0.45...稳住!“
李云额角的青筋暴起。
他能清晰看见光茧里的金线在重组,每一根都在寻找融合之力的破绽。
勾魂索不知何时缠上了他的手腕,锁链上的倒刺扎进皮肤,却让他的力量更凝实——这是勾魂索认主的征兆。
“跟我一起!“他咬着牙,将融合之力分散成万千细流。
那些玄黑与月白的光丝没有直撞光网,反而顺着金线的轨迹缠绕上去,像给每根金线系了个活结。
光网的尖鸣突然变调。
金线开始随着融合之力的节奏震颤,原本刺目的金光逐渐变得柔和,像月光漫过水面。
“成了!“苏瑶欢呼出声。
她的神魂力与融合之力彻底共鸣,能看见光网里的金线正缓缓分开,露出门后一线黑暗——那黑暗里有星子在闪烁,像极了人间的夜空。
李云的勾魂索“铮“地一声绷直。
他能感觉到青铜门的重量在减轻,门扉上的云雷纹不再转动,反而开始向两侧退去,露出门缝里的青铜齿轮。
只要再加把劲...
“轰——“
整座地宫突然剧烈震动。
青铜门发出哀鸣,原本分开的金线竟倒卷而回,在门周凝成黑雾。
黑雾里渗出腐臭的气息,像是千年古墓里的尸气混着油锅的焦味。
李云的勾魂索被黑雾腐蚀出几个缺口,苏瑶的神魂光刚触到黑雾,就像雪落沸水般“滋啦“消散。
“这是...阴煞之气?“苏瑶捂着口鼻后退,月白裙裾被黑雾染出几缕灰。
她的神魂力在黑雾里寸步难行,连感知都变得迟钝。
李云将苏瑶护在身后,勾魂索上的幽光熊熊燃烧,勉强在两人身周辟出片干净的空间。
他盯着黑雾里翻涌的阴影,突然想起往生镜鉴最新一页的画——那两团交叠的光旁边,似乎还画了团若隐若现的黑,当时他以为是墨迹未干的晕染。
青铜门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黑雾顺着门缝涌出,像活物般缠上两人的脚踝。
李云能感觉到那黑雾在啃噬他的鬼差力,每啃一口,他的指尖就多道血痕——这不是普通的阴煞,是专门针对鬼差和神魂体的...
“小心!“苏瑶突然拽他往旁一扑。
一道黑箭从黑雾里疾射而出,擦着李云的左肩飞过,在墙上留下个深可见骨的窟窿。
黑箭落地的瞬间炸开,黑雾以更快的速度蔓延,眨眼间就将两人困在中间。
李云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勾魂索在掌心重新凝实。
他能感觉到苏瑶的手正攥着他的衣角,那温度透过鬼差特有的阴寒皮肤传来,让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看来这门,不仅要开,还要守。“他转头对苏瑶笑,嘴角还沾着没擦净的冥血,“怕吗?“
苏瑶的月白神魂光突然大盛。
她抬手召出自己的神魂武器——那是柄半透明的月刃,此刻正泛着比平时更耀眼的光,“你勾过秦始皇的魂,我连自己的神魂分裂体都打过。“她将月刃架在李云的勾魂索上,两种光交融的瞬间,竟在黑雾里劈出条通路,“这团黑...还不够看。“
黑雾里传来低沉的嘶吼,像是某种被唤醒的古老存在在发怒。
青铜门的云雷纹重新开始转动,只是这次转动的方向与之前相反,带着某种毁天灭地的气势。
李云握紧勾魂索,苏瑶的月刃在他身侧嗡鸣。
两人背靠背站着,望着逐渐将他们包裹的黑雾,眼里的火比之前更盛了。
而那本躺在楼梯转角的《往生镜鉴》,最新一页的墨迹不知何时晕开,在两团交叠的光后,多了团张牙舞爪的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