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波斯，这座永恒的枢纽之城，此刻正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忙碌与喧嚣之中。

　　巨大的传送门阵列发出持续不断的低沉嗡鸣，那一扇通往玛卓克萨斯的传送门被彻底激活，幽绿色的光芒如同漩涡般旋转，贪婪地吞吐着一支又一支整装待发的军队。

　　来自斗罗大陆的百草盟真质军团、唐门的魂导军团、新丰公坛的重装步兵，以及昊天宗那些扛着大锤的肌肉猛男，正迈着整齐的步伐，跨越生死的界限，踏上讨伐亡灵叛逆的征途。

　　“徐师兄，到了那边记住，玛卓克萨斯的亡灵讲究力量和荣耀，如果遇到讲不通道理的，直接用玄冥置换把他扔进人堆里揍一顿就好。”霍雨浩站在传送门前，帮徐三石整理了一下领口的徽章，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放心吧小师弟，这种大场面我最喜欢了。”徐三石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那个什么‘锐眼密院’也好，‘凋零密院’也罢，只要敢挡路，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防御系战魂师……哦不，防御系真质使的含金量！”

　　江楠楠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也温柔地替徐三石紧了紧护腕：“别大意，保护好大家。”

　　看着大军源源不断地涌入那绿色的光幕，霍雨浩的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他并没有跟随大部队一同踏入那扇门。

　　“雨浩，你不走吗？”唐雅敏锐地察觉到了霍雨浩的停顿，她停下脚步，回过头疑惑地问道，“玛卓克萨斯那边据说有兵主失踪的线索，而且那是军事重地，如果你在的话，我们的胜算会大很多。”

　　霍雨浩摇了摇头，那双金银双瞳中流转着深邃的光芒，他看向了那个方向——在奥利波斯的中央，那条原本应该流向四面八方、如今却变成红色洪流直通下方的“灵魂之河”。

　　那个方向，是噬渊。

　　“楠楠姐，小雅老师，贝贝师兄。你们带着大部队先去玛卓克萨斯。那里是正面战场，必须要打出声势，吸引典狱长的注意力。”霍雨浩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核心的几人能听见，“但我有一种极其强烈的直觉……千仞雪、唐宗主、温阿姨，还有凌学姐……他们不在玛卓克萨斯，很可能也不在其他的三个国度。”

　　“不在？”贝贝皱眉，“那你觉得……”

　　“那个归阡陌，他在最后时刻打开的是通往噬渊的直通车。”霍雨浩指了指下方那深不见底的红色漩涡，“按照暗影界的规则，如果没有特殊的保护，她们确实会直接坠入噬渊。但我之前用精神力在那片荒原上搜寻过，没有感应到她们的气息。”

　　“所以，只剩下一种可能。”

　　霍雨浩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典狱长，佐瓦尔。他不是傻子。这四个灵魂，尤其是千仞雪那种半神级别的天使灵魂，对于他来说是极佳的‘收藏品’或者是‘武器素材’。他绝不会让这样的战利品在荒原上乱跑。”

　　“他一定把她们关起来了。”

　　“而整个噬渊，能关住这种级别强者，且能隔绝我精神探测的地方，只有一个。”

　　霍雨浩吐出了那个在记忆中象征着绝望与折磨的名字：

　　“【罪魂之塔】，托加斯特。”

　　众人闻言，脸色骤变。经过这几天的情报交流，他们也大概知道了那个地方意味着什么。那是典狱长的老巢，是无尽折磨的迷宫，是连灵魂都能被碾碎成渣的绝地。

　　“你要一个人去那个塔里？”江楠楠急了，“那太危险了！那是典狱长的眼皮子底下！”

　　“正因为危险，所以我必须一个人去。”霍雨浩的语气不容置疑，“大部队进不去噬渊，那种环境光是辐射就能让普通战士发疯。只有我，有经验，有能力潜入。”

　　“而且……”霍雨浩摸了摸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有一道微弱的空间信标正在闪烁，“我已经留好了后手。席琳不是已经来了吗，她是空之律者。只要我在下面遇到无法处理的致命危险，我会立刻激活与她的空间共鸣。哪怕是典狱长亲自出手，我有把握在他抓住我之前，让席琳把我拉回来。”

　　“这是一次侦查，也是一次营救。如果确认她们在塔里，我们再制定详细的攻塔计划。”

　　看着霍雨浩坚定的眼神，众人知道劝不住他。这个男人一旦决定了背负什么，就绝不会回头。

　　“好。”贝贝重重地拍了拍霍雨浩的肩膀，“那我们在玛卓克萨斯闹大一点，争取把典狱长的兵力多调动一些出来，给你减轻压力。”

　　“保重。”唐雅眼圈微红。

　　“放心，我命硬。”霍雨浩笑了笑。

　　随着最后一批士兵进入传送门，奥利波斯的平台重新恢复了相对的宁静。

　　霍雨浩转过身，独自一人走向了那个红色的漩涡边缘。

　　“大叶荷姐姐，看来又要麻烦你陪我走一趟地狱了。”霍雨浩在识海中说道。

　　“哎呀，我就知道你是个闲不住的主。”大叶荷慵懒的声音响起，“不过也好，上次咱们是逃出来的，这次是主动进去‘观光’，心态不一样嘛。走吧，让那个光头典狱长看看，什么叫灯下黑。”

　　霍雨浩深吸一口气，身上的衣衫瞬间切换成了那套黑色的、便于潜行的风衣。

　　他纵身一跃。

　　像是一滴水汇入大海，那个黑色的身影瞬间被红色的灵魂洪流吞没，直坠那无底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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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踏上噬渊的土地，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天空依旧是那一成不变的铅灰色旋涡，巨大的锁链横亘苍穹，远处传来的灵魂哀嚎声比上次似乎更加凄厉了。

　　霍雨浩落地的瞬间，并没有像上次那样茫然四顾。他的身体在接触地面的刹那，直接开启了【模拟】魂技。

　　在【古老梦华】的加持下，他的气息、波动、甚至连体表的温度，都瞬间调整到了与周围环境完全一致的频率。

　　如果此时有一个渊誓者从他身边路过，只会觉得那是一块稍微有点形状的石头，或者是空气中一团稍微浓郁一点的怨念。

　　“罪魂之塔……托加斯特。”

　　霍雨浩抬起头，看向那座矗立在噬渊中心、仿佛直通天际的巍峨高塔。它由无数扭曲的金属和痛苦的灵魂铸就，散发着一种令人绝望的威压。

　　“典狱长现在肯定加强了戒备。上次我从这里逃出去，对他来说是个耻辱。”

　　霍雨浩在阴影中快速穿梭，他的动作轻盈得像是一只在黑夜中捕食的幽灵猫。

　　“不能走正门。那个大眼珠子（典狱长之眼）的警戒级别肯定调高了。”

　　霍雨浩避开了一队巡逻的狱卒，这队狱卒比之前见到的更加精锐，身上的铠甲甚至铭刻着防止空间跳跃的符文——显然是针对席琳那种能力的。

　　“还好我这次没带席琳直接硬闯。”霍雨浩暗自庆幸。

　　他小心翼翼地规划着路线。不杀怪，不引起骚动，见到那种体型庞大、感知敏锐的精英怪就远远绕开。只有遇到那种实在避无可避、且处于落单状态的小怪，他才会以雷霆手段，用那把【缝衣针】瞬间刺穿对方的核心，连惨叫都不让对方发出来，然后迅速处理尸体，确保证据湮灭。

　　就这样，霍雨浩像是一个在雷区跳舞的舞者，一点点地接近了那个巨大的道标石区域。

　　那里是通往托加斯特的必经之路，也是整个噬渊防御最严密的地方。

　　但在那个道标石不远处的一个隐秘悬崖下方，有一个极其特殊的能量屏蔽场。

　　“就是那里。”大叶荷在识海中指引道，“那个充满铜臭味的气息……隔着几公里我都能闻到。那是【掮灵】的味道。”

　　霍雨浩身形一闪，钻进了那个悬崖下的裂缝。

　　穿过一层看起来像是岩石、实则是高科技伪装网的屏障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并不算太大的洞穴，但里面却堆满了各种各样发光的仪器、奇异的货物箱，还有几个看起来就在偷偷摸摸运转的能量装置。

　　在洞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身形修长、全身被绷带和符文布包裹、头部燃烧着灵能火焰的神秘生物。

　　正是那个在暗影界赫赫有名的神秘掮灵——【威·娜莉】。

　　“谁？！”

　　霍雨浩刚一踏入，威·娜莉身上的灵能火焰猛地窜高，几道致命的能量射线瞬间锁定了霍雨浩。

　　“别紧张，威·娜莉。”霍雨浩缓缓举起双手，解除了部分的伪装，露出了一张带着淡淡微笑的脸，“我是个买家。或者说，一个潜在的合作伙伴。”

　　“活人？”威·娜莉的声音中充满了惊讶，但很快就变成了一种商人的精明，“哦……我想起来了。最近那个在奥利波斯闹得沸沸扬扬的‘噬渊行者’。就是你？那个从典狱长手里溜走的小泥鳅？”

　　“是我。”霍雨浩点了点头。

　　“有趣。真是有趣。”威·娜莉收起了射线，那团灵火在空中转了个圈，似乎在打量霍雨浩，“既然你能找到我的庇护所，说明你有点本事。说吧，你想干什么？我这里不收没有价值的废话。”

　　“我想进托加斯特。”霍雨浩开门见山，“而且是不惊动典狱长的那种。”

　　威·娜莉沉默了片刻，随后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笑声。

　　“嘿嘿嘿……你想去送死？那里现在可是个火药桶。不过……如果你真的想进去，我确实有办法。”

　　威·娜莉飘到霍雨浩面前，那双看不见的眼睛仿佛在评估他的价值。

　　“我知道一条‘路’。一条典狱长都忽略了的、通往罪魂之塔内部的废弃通道。但是，开启它需要代价。”

　　“你要什么？”

　　“情报。还有……【幻灭心能】。”威·娜莉伸出缠着绷带的手指，“我在研究这座塔的规则，也在寻找一些遗失在这个鬼地方的秘密。你需要把你进去之后看到的一切，不管是怪物的分布、楼层的结构，还是你遇到的任何奇怪现象，都记录下来给我。”

　　“另外，你在塔里杀怪、破坏罐子，会掉落一种叫‘幻灭心能’的能量球。那是塔内的通用货币，但对我来说也是很好的研究材料。你可以用那些心能在我这里换取一些……嗯，能让你在里面活得更久的小道具。”

　　“比如能让你暂时隐身的斗篷，或者能一次性炸死一群大老鼠的炸弹。”

　　霍雨浩心中一动。这个交易很公平，甚至可以说是双赢。

　　“成交。”霍雨浩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但我还有一个要求。如果我在里面找到了我要找的人，你需要帮我掩护撤退。”

　　“那是另外的价钱。”威·娜莉狡黠地说，“不过，如果你能带回足够有价值的情报，比如关于那个被锁在塔里的‘刻符者’的信息，我可以考虑免费送你一张单程票。”

　　“刻符者？”霍雨浩记下了这个名字。

　　“好了，别废话了。签个字，然后……准备跳楼吧。”

　　威·娜莉扔给霍雨浩一块符文石，然后指了指洞穴深处的一个还在冒着火星的传送门。

　　“那个门很不稳定，可能会有点晕。祝你好运，小泥鳅。别死在里面了，不然我的投资就打水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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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

　　霍雨浩重重地摔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这里的空气比噬渊外面还要压抑十倍。四周是高耸入云的黑色墙壁，墙壁上布满了不断蠕动的铁链和尖刺。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惧感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理智。

　　【罪魂之塔·托加斯特】。

　　“这里就是……地狱的最深处。”

　　霍雨浩爬起来，警惕地观察四周。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似乎是塔的一层大厅边缘。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回廊，中间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回廊上游荡着那种全身覆盖着重甲的【塔楼卫士】和像幽灵一样的【折磨之魂】。

　　“气息被屏蔽得很厉害。”霍雨浩尝试开启精神探测，却发现只能延伸出去不到五十米，“这里的墙壁里掺杂了大量的噬渊金属，能隔绝感知。”

　　“那就只能一层层找了。”

　　霍雨浩握紧了【缝衣针】，身形融入阴影。

　　他的运气还算不错。威·娜莉给的这个入口虽然偏僻，但也避开了正门那些最密集的守卫。

　　在清理了几波巡逻的小怪后，霍雨浩意外地发现，当他击碎那些摆放在角落里的、刻着骷髅头的罐子时，确实会飘出一团团灰白色的能量球。

　　那就是【幻灭心能】。

　　而在击杀了一个稍微强壮一点的精英怪后，那个怪物死后竟然掉落了一个发光的球体。

　　霍雨浩触碰球体，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几个选项。

　　【心能之力选择】：

　　极寒之触：你的攻击有几率冻结敌人3秒。

　　毁灭回响：你的真质爆发伤害提高20%。

　　同谐护盾：在脱离战斗后获得一个吸收伤害的护盾。

　　“这……”霍雨浩愣住了，“这感觉怎么像是在学院的专门训练场地？这就是塔内的规则吗？通过杀戮来获取强化？”

　　“选1。”冰帝在识海中建议，“这里环境太恶劣，控制比伤害更重要。”

　　霍雨浩选择了【极寒之触】。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冰凉的力量融入了【缝衣针】，剑身上多了一层淡淡的霜气。

　　有了这个强化，接下来的战斗变得顺手了许多。

　　他一路潜行、刺杀、搜刮，很快就摸到了第一层大厅的尽头。

　　就在他准备寻找通往上一层的楼梯时，他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在大厅的左侧，有一扇并不起眼的侧门。

　　那扇门半掩着，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但是。

　　霍雨浩的灵眸，却在那扇门的方向，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恐怖、极其古老、且位格高到让他感到灵魂颤栗的气息。

　　那种气息，甚至不亚于他之前见过的典狱长的一瞥！

　　“那里面……有什么东西？”

　　霍雨浩的心脏狂跳。

　　直觉告诉他，最好离那扇门远点。那种级别的存在，哪怕是看一眼都可能导致SAN值狂掉。

　　但是，另一个念头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位格不亚于典狱长……难道是千仞雪她们被关在了那里？或者是……那个威·娜莉提到的‘刻符者’？”

　　如果是后者，那这就是必须要获取的“高价值情报”。

　　“大叶荷姐姐，帮我遮掩一下气息。我要去看看。”

　　“小心点，那地方……味道很不对劲。那是一种……‘起源’的味道。”大叶荷也变得严肃起来。

　　霍雨浩屏住呼吸，将模拟魂技开到最大，一点一点地挪到了那扇侧门前。

　　他探头往里看去。

　　空的。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房间，空空荡荡，只有几根巨大的柱子。地面上积满了灰尘，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幻术？”

　　霍雨浩并没有轻信眼睛看到的东西。既然灵眸感应到了那个恐怖的存在，那它一定就在那里。

　　“灵眸·破妄！”

　　霍雨浩将精神力凝聚在双眼，紫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原本空荡荡的房间景象，像是水波一样荡漾开来，露出了隐藏在表象之下的——真实。

　　“嘶——”

　　霍雨浩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差点惊呼出声。

　　在这个房间的中央，赫然存在着一个巨大的深坑。而在那深坑之中，锁着一个……巨人。

　　那是一个体型极其庞大，甚至比之前见过的机甲摘星人还要高大的巨人。但他并不是机械，而是血肉之躯。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苍老的灰蓝色，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散发着金色与蓝色光芒的符文。

　　他只有上半身露在外面，下半身似乎被埋在了一个巨大的灵魂熔炉里。他的双手、双脚、脖子，都被粗大的、燃烧着魔火的锁链死死地钉在四周的墙壁上。

　　更可怕的是。

　　他的头盔。

　　他并没有头。或者说，他的头部被一个巨大的、全封闭的铁面具给完全包裹住了。甚至……那个面具似乎已经和他的血肉长在了一起。

　　但他还活着。

　　一种充满了痛苦、迷茫、却又包含着无尽法则之力的气息，随着他那极其缓慢的呼吸，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这就是……刻符者。”大叶荷的声音都在颤抖，“天啊……这股力量……他是……他是【兵主】！！”

　　“兵主？玛卓克萨斯的那个失踪的不朽者？”霍雨浩大惊。

　　“没错！那种符文之力，那种对战争和兵器的绝对掌控感……哪怕他失去了记忆，哪怕他被锁在这里，那种本源是不会变的！”

　　“原来……他没死，也没失踪。他是被典狱长抓住了！锁在了这里！”

　　“等等！”霍雨浩突然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在这个巨人的身边，散落着一些碎片。

　　那些碎片的材质和纹路……

　　“那是……霜之哀伤的碎片？还有……统御之盔的图纸？”

　　霍雨浩的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霜之哀伤和统御之盔，根本不是典狱长自己造的。是这个兵主……是这个刻符者造的！”

　　“典狱长囚禁了他，强迫他打造了这些控制灵魂的神器！这是……借刀杀人！”

　　就在霍雨浩因为这个惊天秘密而心神剧震的一瞬间。

　　他的精神屏蔽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波动。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丝波动根本察觉不到。但对于那个被锁在深坑里的、曾经的兵主来说，这就是黑暗中的一道闪电。

　　“嗡——”

　　那个一直低垂着的巨大铁头盔，突然缓缓地抬了起来。

　　虽然看不见眼睛，但霍雨浩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目光，透过那厚重的铁面具，死死地锁定了他。

　　并没有杀意。

　　那是一种……极度的迷茫，极度的痛苦，以及一种想要寻找答案的渴望。

　　那个巨人张开了嘴，发出了一声如同闷雷般低沉、沙哑、却又直击灵魂的质问：

　　“我……是……谁？”

　　轰——————！！！！

　　仅仅是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整个侧厅的空间瞬间崩塌了。

　　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精神风暴，以那个巨人为此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霍雨浩只觉得大脑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一片漆黑。

　　“不好！精神震荡！快跑！”大叶荷尖叫道，“他的力量太强了！哪怕是无意识的呓语，也能把你震成傻子！”

　　霍雨浩根本来不及思考，本能地转身就跑。

　　但是，那股声浪引发了整个罪魂之塔的防御机制。

　　“警报！检测到非法入侵！检测到囚徒‘刻符者’异常波动！”

　　“启动……清理程序！”

　　还没等霍雨浩冲出侧厅的大门。

　　脚下的地板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高速旋转的、充满了切割利刃的——【风暴排风口】。

　　“这是把垃圾吹出去的通道！”

　　霍雨浩还没来得及抓住门框，就被那股狂暴的飓风直接卷了进去。

　　“啊啊啊啊————！！”

　　他在黑暗的管道中急速坠落，身体不断撞击在墙壁上。【缝衣针】差点脱手飞出。

　　如果不是有着冰帝的冰甲护体，他早就被这股风暴撕碎了。

　　“轰！”

　　一声巨响。

　　霍雨浩像是一袋垃圾一样，被狠狠地喷出了罪魂之塔的侧壁，向着下方那无尽的噬渊深渊坠去。

　　“咳咳……”

　　霍雨浩在空中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这就是……第一次爬塔的结果吗？第一层都没打通就被扔出来了……”

　　但这还不是最糟的。

　　就在他暴露在噬渊半空中的一瞬间。

　　天空中，那个一直笼罩着阴云的巨大眼睛——典狱长之眼，猛地转了过来。

　　这一次，不是怀疑，而是确凿无疑的锁定。

　　“找到了……小老鼠……”

　　典狱长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嗡！嗡！嗡！嗡！”

　　在霍雨浩的身体周围，凭空出现了整整四只由死亡能量构成的【典狱长之眼】。它们将霍雨浩团团围住，红色的激光正在迅速充能。

　　同时，下方的地面上，数以百计的渊誓者刺客，正骑着骸骨战马，向着霍雨浩坠落的地点疯狂冲来。

　　“绝境。”

　　霍雨浩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种局面，就算他开启冰神形态，也未必能杀出去。因为这里是噬渊，是典狱长的绝对主场。

　　真开了冰神形态，引来典狱长的化身，照样吃不了兜着走。

　　“只能拼了！”

　　“席琳！拉我！！”

　　霍雨浩在心中狂吼。

　　然而。

　　没有回应。

　　“怎么回事？！席琳？！”

　　“这里有干扰！”大叶荷焦急地说道，“典狱长的注视封锁了这里的空间坐标！席琳的空间门开不到这么深的地方！必须……必须摆脱这几只眼睛的锁定！哪怕只有一秒钟！”

　　“摆脱锁定……”

　　霍雨浩看着那即将发射的四道死光。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那就……炸了它们！”

　　霍雨浩从怀里掏出了威·娜莉给他的那个——【大号心能炸弹】。

　　这是他在进入前特意买的保命道具。

　　“来吧！看看是你们的眼睛硬，还是这玩意儿硬！”

　　霍雨浩没有扔出去，而是直接引爆了手中的炸弹，同时——

　　【真质·冰皇之怒·绝对防御】。

　　他把自己冻结在一块巨大的坚冰之中。

　　轰隆——————！！！

　　巨大的心能爆炸在半空中绽放，如同一朵绚丽的烟花。

　　强烈的冲击波和烟雾瞬间吞没了那四只典狱长之眼。它们虽然是能量体，但也被这种近距离的高能爆破震得溃散了片刻。

　　锁定，断开了。

　　虽然只有短短的零点五秒。

　　但这就够了。

　　“席琳！现在！”

　　“收到！！”

　　在那爆炸的烟尘中，一道紫色的空间裂缝艰难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霍雨浩解除冰封，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头钻进了那道裂缝之中。

　　“嗖——”

　　空间闭合。

　　当典狱长的意志再次降临，当那些渊誓者冲到这里时。

　　只剩下了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淡淡的焦糊味。

　　“又……逃了……”

　　典狱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整个噬渊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

　　“那个凡人……他看到了刻符者。”

　　“不能留他了。”

　　“传令给海拉……封锁所有的出口。哪怕把噬渊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他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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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娜莉的洞穴。

　　“砰！”

　　一个人影狼狈地从传送门里滚了出来，摔在了一堆杂物箱上。

　　“哟！我的货物！”威·娜莉心疼地喊道。

　　霍雨浩躺在箱子上，浑身是血，大口喘气。但他却在笑。

　　“我……活着回来了。”

　　“你不仅活着，还把半个噬渊都吵醒了。”威·娜莉没好气地说道，“现在外面全是抓你的人。你到底在里面干了什么？”

　　霍雨浩挣扎着坐起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足以颠覆这场战争的秘密。”

　　他看着威·娜莉，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找到了……兵主。”

　　“而且，我知道怎么对付那些该死的神器了。”

　　虽然第一次爬塔以失败告终，虽然被打得像狗一样逃回来。

　　但霍雨浩带回来的情报，却是无价的。

　　这是反攻的号角。

　　是揭开暗影界这层面纱的第一把刀。

　　霍雨浩将那个从侧厅里拼死带出来的一块不起眼的碎片——那是他在被卷飞前顺手抓到的、刻符者锁链上崩落的一小块金属——放在了威·娜莉的桌子上。

　　“这个，够不够付我的船票钱？”

　　威·娜莉那看不见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