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一山含糊地说道：“不贵，加一起也就五六块钱。”

　　一句五六块钱，听得黄文殊脸色沉得要滴出水来。

　　她还想说些什么，可一转弯，就到了莫兴才家。

　　莫一山让刘玉秀先带着两个侄子进屋，他点了一支烟，用烟头点然炮仗。

　　炮仗一响，大伯大伯娘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到是他们来了，连忙将他们迎进屋，又是倒茶又是摆瓜果之类的。

　　在大伯家里坐了十来分钟，大伯娘就摸出两个红包递给莫秋伟和莫秋彤。

　　黄文殊看见红包，脸上闪过一抹鄙夷，嘴上却又讲着客套话。

　　“伯娘，你不用这么客气。”说完催促孩子，“还不谢谢奶奶。”

　　莫秋伟到底大了两岁，黄文殊话刚落音，他就接过红包奶声奶气地道了谢。

　　曾淑英平时也很喜欢这两个孩子，见莫秋伟道了谢，又去逗莫秋彤。

　　“彤彤，你要怎么说啊？”

　　莫秋彤歪着小脑袋：“谢谢奶奶。”

　　顿时，一屋子人都被这个小机灵鬼逗乐了。

　　由于昨天晚上打了一晚上牌，莫一山有些坚持不住，起身告辞。

　　“大伯，那我们就不坐了，一会还要去给村里的长辈们拜年呢。”

　　大伯娘象征性地挽留两句，见他们出门，连忙将他们带来的东西又还了回去，又加了几个桔子。

　　莫一山连忙推辞道：“伯娘，这些是我孝敬你的，你就收着吧。”

　　曾淑英哪里在会收！

　　“你要是平时拿过来我就收下了，今天你说什么都要拿回去。”

　　正月初一，哪能让客人空着手回去的道理。

　　即便是给他们一包瓜子花生都行。

　　刘玉秀也说道：“伯娘，其他东西我收下了，这麦乳精是我特意买来孝敬你的，你说什么都要收着。”

　　看着他们两个像干仗一样，一个往外送一个死活不肯要，黄文殊翻了个白眼，带着两个孩子抢先一步离开了。

　　刚转过弯，她就将孩子手里的红包要了过来。

　　拆开一看，里面果然只有一块钱，脸上鄙夷的神色更显。

　　“真小气，年年拜年年年都只给一块钱，还是个亲伯奶奶呢，真没见过这么小气的人。”

　　莫俊山则从她手里抢过两块钱，“嫌少就给我，我正好跟他们去打牌。”

　　黄文殊瞪了他一眼：“正月初一就抢我的钱，别逼我扇你啊。”

　　莫俊山讪讪地将钱还了回去：“给你给你，真是一点玩笑都开不起。”

　　回到家，黄文殊公事公办地开口：“伯娘的红包只有一块钱啊。”

　　那语气，就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

　　姜春兰心里有数，拿出红包正准备包，可莫兴平说道：“娃他娘，今年包五块吧。”

　　曾淑英每年给莫俊山的孩子包一块钱红包，一直包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没变过。

　　姜春兰不想占她的便宜，每次也只是包两块钱给莫云宴的孩子。

　　现在听到莫兴平说要包五块，她有些诧异：“要包那么多？”

　　莫兴平说道：“听我的，以后我再跟你解释。”

　　姜春兰也没多想，拿出五块钱包好，就坐在家里等莫云宴带着孩子上门来拜年。

　　莫一山和刘玉秀也没其他项目，等到莫云宴过来后，就起身去村里的发小家里了。

　　刘玉秀对村里不太熟悉，便留在家里没出去。

　　中午，刘玉秀没什么胃口，在煤火上煨了个糍粑当午饭。

　　到了下午四点多，莫一山才从外面回来。

　　一进屋，他喜滋滋地说道：“我今天手气不错，赢了八块钱。”

　　听到莫一山说赢了八块钱，黄文殊来了精神：“打多大啊，赢那么多？”

　　村里打牌的人不多。

　　像打一天牌能赢七八块的情况很少。

　　一般赢个三五几块钱就顶天了。

　　莫一山说道：“一毛的底。”

　　黄文殊秒懂：“炸金花啊，那你手气还真是不错。”

　　莫一山回到家也坐不住，问刘玉秀：“玉秀，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刘玉秀想了想：“给我弄点蛋饺煮粉丝吧。”

　　“好。”莫一山痛快地应下，又问莫兴平和姜春兰：“爸妈，你们想吃什么？”

　　姜春兰说道：“早上还有那么多剩菜，我们随便对付一口得了。”

　　早上说是吃饭，但大家伙光喝酒吃菜，锅里的饭都没怎么动，菜倒是吃了不少。

　　“好，那我去热。”

　　姜春兰正要起身，刘玉秀一把按住她：“妈，你坐着吧，让他去弄。”

　　姜春兰只好坐在火边，跟刘玉秀拉家常。

　　等到莫一山做好饭端上桌，莫俊山才从外面垂头丧气地回来。

　　看到他这副半死不活的表情，黄文殊翻了个白眼：“看你这样子，肯定是输了个底朝天。”

　　莫俊山哼哼：“那我有什么办法，他们非要打五毛的，我带去的那二十块钱全输光了。”

　　听到他一天就输了二十块钱，黄文殊气就不打一处来。

　　正要发作，莫兴平重重地哼了一声：“今天正月初一，你们打牌我就不说你们了，以后可得管住自己的手。”

　　黄文殊听懂了。

　　莫兴平这是在点自己，可她心里就不是平衡。

　　明明都是打牌，怎么莫一山打一毛的炸金花都能赢回来八块钱，自己家这个没用的，打五毛的反倒输了二十块。

　　可莫兴平都开了口，她又不好发作，只好瞪着莫俊山说道：“听到了没，爸这是在教你呢。”

　　二十块啊，她平时累死累活一个月都赚不了那么多钱，现在被莫俊山这个混账一天就输没了。

　　莫一山在厨房里忙得差不多了，端了两个碗进来。

　　“收收桌子，准备开饭了。”

　　莫俊山这会子倒有眼力见了，连忙将桌子上的瓜果盘和其他杂物都拿开，又主动去拿了碗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