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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消失

  蔚蓝的天幕之下,天使圣城一如既往地沐浴在柔和而圣洁的光辉中。高耸入云的天使神像俯瞰着众生,其羽翼所及之处,皆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里,那是神祇恩泽的象征,也是这片大陆力量源泉的具现。城内的居民早已习惯了这种神圣的氛围,他们行走在由白色大理石铺就的街道上,脸上带着虔诚与安宁。

  然而,这份延续了千百年的宁静,在今日被一道撕裂长空的流光悍然打破。

  那是一道无法用颜色准确形容的光芒,携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锋锐与焦急,自天际尽头而来,无视了圣城引以为傲的所有防护法阵与魂力屏障,如同一颗坠落的星辰,精准地砸向了城市中心——那片被誉为“神眷之地”的天使阁区域。

  光芒敛去,现出一道窈窕而挺拔的身影。

  王冬儿立于原地,一身简单的劲装却掩不住她那绝世的容光与此刻周身散发的、足以让空间都微微扭曲的恐怖气息。她甚至来不及平息体内因极限速度奔行而略微激荡的魂力,一双澄澈的眼眸便已急切地扫过四周。

  没有!哪里都没有!

  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会在她离开时轻声叮嘱“万事小心”,会在她归来时第一时间迎上的身影,不见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不寻常的残留气息。那并非寻常的魂力波动,而是一种更高级、更纯粹,带着某种生命与神圣交融的奇异质感,如同某种至高存在的烙印。但在这份神圣之下,却隐藏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冰冷而绝对的“剥离”感。

  就是这一丝“剥离”感,让王冬儿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收缩。

  “明哲——!”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喊出了声。那声音不再是她平日里的清越,而是灌注了磅礴魂力的呐喊,如同九天龙吟,又似深海怒涛,瞬间席卷了整个天使圣城。音波所过之处,建筑微微震颤,无形的气浪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地面上积累的尘埃被一扫而空,露出了光洁的石板。

  这声呼唤,不仅仅是为了寻找,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带着无尽焦虑与滔天怒意的力量宣示。

  就在这声呐喊响彻云霄的刹那,隐藏在天使阁周围阴影、空间褶皱,甚至是光影交错之处的数道强大气息,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微微一滞,随即显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波动。

  这些,正是坐镇天使圣城,受到亿万信徒敬仰的封号斗罗们。

  他们或是身着华贵的长老袍服,或是披挂着象征荣耀的魂导铠甲,每一位都曾是这片大陆上叱咤风云、引领一个时代的绝顶人物。凭借着对天使神祇的虔诚信仰,以及自身卓越的天赋,他们获得了神祇的关注,得以跨过那无数魂师终其一生也无法逾越的天堑,登临封号斗罗之位。在他们漫长的生命里,早已见惯了风浪,自认世间已少有能令他们动容之事。

  然而此刻,这些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们,脸上却齐齐露出了近乎荒谬的难以置信。

  他们的目光,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死死地锁定在那个刚刚二十岁出头的少女身上。

  “这…这股魂力波动…”一位身披赤红铠甲,封号“炎狮”的壮汉斗罗喉咙有些发干,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感受着那空气中弥漫的、如同实质般沉重的威压,“如此凝练,如此浩瀚…竟让我体内的魂力都感到了滞涩?”

  另一位隐藏在淡蓝色光晕中,封号“海渊”的女性斗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可能…她才多大?骨龄绝不会超过二十!二十岁的封号斗罗…古籍中记载的那些神话时代的天骄,也不过如此吧?”

  更让他们感到心惊乃至骇然的,是他们在王冬儿的魂力中,并未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属于某位已知神祇的“恩赐”气息。天使大陆的封号斗罗,其力量根源或多或少都与神祇的眷顾有关,他们的魂力会带有特定神祇的属性特征,这是获得神眷的证明,也是力量的枷锁。

  可王冬儿没有。

  她的魂力磅礴而纯粹,带着一种野性、一种不屈、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炽烈与强大。那是一种…完全依靠自身,硬生生打破天地桎梏,攀登至巅峰的力量!

  “又一个…不依靠神祇,自行突破的封号斗罗!”一位须发皆白,身着素白长袍,面容古朴的老者,封号“光羽”,亦是天使阁目前的轮值首席,喃喃低语。他的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羡慕,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清晰地记得,上一个做到这一点的人,正是如今下落不明的李明哲。那个男人,如同谜团一般出现,以其无法理解的智慧和手段,在短短时间内便搅动了整个大陆的风云。而现在,他身边这个看似年轻的女孩,竟然也拥有了同等层次,甚至…更具压迫感的力量?

  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在挑战着天使大陆延续万年的力量体系与信仰根基!

  第三章冰封的怒火

  王冬儿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窥探者们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她的全部心神,都系于李明哲的安危之上。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剥离”感,像是一根冰冷的针,不断刺痛着她的神经。

  她的灵识如同水银泻地,瞬间覆盖了方圆数里的每一寸空间。草木的呼吸,尘埃的飘落,魂力残留的轨迹…所有的一切细节都在她的脑海中清晰呈现。然而,属于李明哲的那道熟悉气息,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凭空抹去,只剩下最后停留之地那一点点正在飞速消散的余温。

  这种“消失”的方式,绝非寻常。不是战斗,不是远遁,更像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直接从这个世界“擦除”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夹杂着滔天的怒火,在她心中疯狂滋生、蔓延。但她并没有让这情绪失控地爆发出来,反而将其极致地压缩、凝练,最终化为了眼眸深处那冻结一切的冰寒。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同两柄淬炼了万载玄冰的利剑,径直刺向那位在场众人中魂力最为深厚,也是最先显露出气息的光羽斗罗。

  平时,出于基本的礼节,或许还会称一声“前辈”。但此刻,李明哲的失踪,让所有的客套与伪装都失去了意义。

  被王冬儿的目光锁定,光羽斗罗浑身一僵。那一瞬间,他仿佛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冻结了。一种久违的、名为“恐惧”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毒蛇,沿着他的脊椎悄然爬升。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自己这身历经数百年苦修得来的封号斗罗修为,就会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撕碎。

  这怎么可能?他可是九十三级的封号斗罗!即便是在强者如云的天使阁,也绝对是排名前列的存在。面对海神教那位九十五级的教主海擎天,他也只是感到强大的压迫感,而非这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战栗!

  “说。”

  王冬儿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隐藏者的耳中。没有多余的质问,只有一个字。但这个字里蕴含的意志,却比千言万语的逼问更加沉重,更加不容置疑。仿佛只要对方的回答有丝毫迟疑或隐瞒,迎接他们的,便是雷霆万钧的毁灭。

  光羽斗罗喉咙滚动了一下,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内剧烈跳动的声音。他活了数百年,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却从未像此刻这般,在一个小辈面前感到如此无力与惊惧。他毫不怀疑,若自己此刻稍有异动,恐怕下一秒就会身首异处。

  这位在天使大陆地位尊崇的老人,几乎是下意识地收敛了所有可能引起误会的魂力波动,脸上挤出一个尽可能和蔼,却难免带着几分僵硬的笑容。

  “冬…冬儿小姐,请息怒。”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此事…此事确实诡异非常,我们…我们也只知道一个大概。”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语速甚至因为紧张而加快了几分,将之前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

  “就在您离开后不久,具体时间,约莫是午时三刻。天使阁上空,毫无征兆地,被一片…一片无法形容的光芒笼罩了。”

  他努力地回忆着,试图用最准确的语言描述那超乎想象的景象。

  “那并非我们认知中的任何一种魂技光芒,也非任何已知神祇降下的神迹。那是一种…一种瑰丽而神秘的蓝金色。它并非从天而降,而是仿佛从虚空中直接渗透出来,如同潮水般蔓延,瞬间就覆盖了我们所在的整个区域。”

  “在那光芒出现的瞬间,我们所有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若隐若现的其他几位封号斗罗,他们都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残留着心有余悸的神色,“…是的,所有人,包括我们几个老家伙在内,都感受到了一股无法抗拒的意志。那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绝对的‘规则’。我们的意识,甚至连同体内的魂力,都在那一刻被强行‘静止’了。无法思考,无法感知,无法行动,就如同时间本身被冻结了一般。”

  光羽斗罗的脸上露出了屈辱与后怕交织的神情。作为站在大陆顶端的封号斗罗,他们何曾经历过如此无力任人摆布的局面?

  “那种状态持续了多久,我们根本无法判断。可能只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当我们重新恢复意识,那片蓝金色的光芒已经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但是…”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惊疑,“当我们彻底清醒后,就立刻发现…李先生不见了。就在他之前站立的位置,只剩下…只剩下这片区域残留的那一丝奇异气息。我们试图探查,试图追踪,但那气息仿佛无根之萍,根本无法溯源,而且正在快速消散。”

  他抬起头,看向王冬儿,眼神复杂:“我们以天使神的名义起誓,所言句句属实。李先生的失踪,与我们绝无半点关系。那种力量…已经超出了我们所能理解,甚至所能想象的范畴。”

  叙述完毕,周围陷入了一片死寂。

  隐藏在各处的封号斗罗们,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等待着王冬儿的反应。光羽斗罗更是感觉背心已经被冷汗浸湿,他仿佛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王冬儿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光羽斗罗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般敲击在她的心上。

  蓝金色的光芒…强行静止所有封号斗罗的意志…凭空消失…

  这些线索,拼凑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出手的存在,其层次之高,恐怕远在所谓的封号斗罗之上,甚至…可能涉及到了这个世界真正的核心秘密,那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神界!

  她的眼眸深处,那冰封的怒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只是被极致的冷静所包裹。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划过,感受着那几乎快要完全消散的、带着生命与神圣气息的残留波动。

  “蓝金色…”她低声重复着这个色彩,将其牢牢刻印在灵魂深处。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封号斗罗,最后落在光羽斗罗身上。

  “今日之事,若让我发现你们有半分隐瞒…”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语中蕴含的杀意,让所有听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下一刻,王冬儿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模糊、消散,就如同她来时一样,直接融入了周围的空间,没有引起丝毫波澜。

  直到她彻底离去良久,天使阁周围那凝固得令人窒息的气氛才缓缓松动。

  “呼…”炎狮斗罗长舒一口气,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心有余悸地道:“这丫头…太可怕了。她真的才二十岁吗?”

  海渊斗罗从隐匿处现身,脸色依旧苍白:“自行突破的封号斗罗…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她的魂力品质,恐怕已经无限接近于…那种境界了。”

  光羽斗罗沉默了片刻,望着王冬儿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忧虑与凝重。

  “多事之秋啊…李明哲的失踪本就迷雾重重,如今又多了这么一个变数。那片蓝金色的光芒…还有那股力量…这片大陆,恐怕真的要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了。”

  他抬头望向圣城中心那尊巨大的天使神像,阳光洒在神像之上,反射着刺目的金光,但在光羽斗罗眼中,那光芒似乎不再如往日般纯粹和温暖,反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阴霾。

  而此刻的王冬儿,已经远离了天使圣城,出现在一片荒无人烟的山脉之巅。

  她站在绝顶之上,狂风吹拂着她的长发与衣袂,猎猎作响。她摊开手掌,掌心之中,一缕微不可查的、带着淡蓝金色的光点正在缓缓消散。这是她以自身无上魂力,强行从那片区域剥离并保存下来的最后一丝气息残留。

  “明哲,无论你在哪里,无论带走你的是谁…”她低声自语,声音冰冷而坚定,如同亘古不化的寒冰,却又蕴含着足以焚尽一切的决绝,“哪怕是踏遍九天十地,穷碧落黄泉,我也一定会找到你!”

  “神界…蓝金色…无论你们有什么目的,敢动我的人,就要做好承受我怒火的准备!”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璀璨如星辰,却又危险如深渊的光芒。属于她王冬儿的追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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