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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领粮

重回1983年 首席仙草 3747 2025-02-15 09:15

  母亲几人面面相觑,惊愕地看着宋向阳,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抄起了柴刀。

  “我等下在路边砍个梨树枝,分到粮食了好用树枝挑麻袋,也省力些。”

  宋向阳有些心虚地解释道。

  “就你鬼主意多。”

  母亲睨他一眼,眼神里虽有责备,却也没多想,抬脚继续前行。

  此刻,跟在身后的宋向阳望着母亲背影,心底泛起莫名酸楚。

  记忆中,这天领救济粮时场面混乱不堪,众人疯抢成一锅粥,母亲额头被打出不少血,所以他得拿点“家伙”震慑一下。

  那些年,父亲每年仅有一次探亲假,母亲独自拉扯四个子女,在队上干着男劳力的活,工分却只有他人一半。

  听母亲回忆,宋向阳没出生前,母亲因为连着生了三个女儿,不仅受尽奶奶的气,就连村里人也都是各种闲言碎语。

  奶奶身为生产能手兼小队长,性格争强好胜,满心满眼只有大伯、小叔家,对他家的却从来不闻不问。

  当年,母亲怀着宋向阳八个月身孕的时候,都还在艰难地爬树砍柴,好几次都险些失足摔落,那惊险的场景如今想来都让人后怕。

  或许是老天庇佑,宋向阳生下来除了身形瘦弱些,倒也没落下什么病根。

  但是生下来没多久,母亲的营养根本跟不上,奶水不足,只能让宋向阳喝点稀米糊。

  而家里唯一的老母鸡下的蛋,都是打成一锅大汤,姐姐们喝汤,宋向阳则吃蛋花。

  在那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年代,母亲独自一人在家,过的真是异常艰难。

  所以,当宋向阳一出生,母亲便将他当心肝宝贝一般呵护着。

  外婆一家也因终于盼来男丁,瞬间觉得扬眉吐气了。

  尤其在他印象里,母亲对姐姐们极其严厉,每次姐弟间小打小闹后,母亲都是很偏心的用竹条打姐姐们,而对宋向阳是又哄又抱的。

  那时的宋向阳年幼不懂事,只觉得母亲这般偏爱自己,心里满是欢喜,可如今回想起来,心中却满是愧疚。

  不过,母亲生他后,奶奶对他们的漠视却丝毫没有改观。

  宋向阳一岁时,母亲要去抢工分,只能自己背着二姐,牵着大姐,而宋向阳和三姐却放在奶奶那,想让她帮忙看顾一下。

  但奶奶都是让他们自个儿坐在门外的石头上,和邻居的小孩玩泥巴,自己则到处去监工。

  母亲每次很晚接回家的时候,看着鼻涕和泥巴糊了一身,又心疼又怨恨。

  但是,没办法,这么小放在家里容易出事,自己干活又根本带不住,夜里常常都是以泪洗面。

  而父亲每年探亲回家,母亲都从未跟他抱怨过一句,但是父亲多少从邻里听到一些,可是面对孤身养活他们兄妹五个的母亲,父亲也不忍去责备。

  只能是自己在单位多下深井,多加夜班,为的就是能每月多寄几块钱回来分担点。

  想起多年后父母积劳成疾,宋向阳满心悲戚。

  “伢子,你拿个柴刀做什么去,你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难道要去劈担柴回来?”

  宋向阳边回忆着边走着,不知不觉已到了组长刘思海家门口,而扯着嗓子问话的是他的大伯母袁桃花。

  此时她正站在一堆正在讨论着分粮的村民前面,旁边还跟着大伯宋得孝。

  大伯母袁桃花矮胖刻薄,嘴歪眼斜。

  她一直对父亲去做矿工这事心存怨念,满心怨恨奶奶当年的安排,觉得自家男人只能窝在村里务农,吃了大亏。

  之前又瞧着宋向阳家在村里过得最是红火,逢年过节饭菜丰盛,更是妒忌得两眼发红,而且平时又喜两面三刀,宋向阳向来厌恶。

  “这柴刀好久没磨了,都快生锈了,我想着拿出来等下到溪边正好磨一磨。”

  宋向阳淡淡地说道,他都懒得称呼她大伯母,在他心里,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尊重。

  “大嫂,大哥,你们早来了啊。”这时母亲刘凤花和气地打招呼。

  “大爸,大妈。”三位姐姐也是紧随其后小声问候。

  “我还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袁桃花继续揶揄道,眼神还瞟向了母亲刘凤花,而一旁的宋至孝则憨憨笑着,他是有名的耙耳朵。

  “大哥大嫂来得早,知道今天这粮食每户能分多少袋吗?”

  母亲刘风花挑开话题问道。

  “听说,每个人能分到一袋吧。”大伯父搭腔道。

  不过,很快就遭了大伯母的一顿白眼,大伯父只得尴尬地赔笑。

  “这也不好说,像我们家向东、向南都结婚了,又有朝阳、朝辉两个孙子,估计能多分点吧。”

  大伯母袁桃花一脸神气,那言外之意就是你家就一个男孩,还没有结婚,保不准更少都有可能。

  “要是领救济粮都要分男女,怕不是这组上的人心都要黑到屁股眼了。”

  宋向阳看不惯,硬气怼回去。

  大伯母惊讶地看向宋向阳,印象中温顺的他竟如此“刚”,张嘴欲再言语。

  只听此时八组的组长刘思海拿着一个本子,一只铅笔,对着一众组员高喊道:

  “咳,大家静一静,人都到齐了吧。”

  他故意顿了顿,打着官腔道:

  “今天乡政府先送来第一批救济粮,这粮食可是乡政府花了不少心思紧急筹集的,大家都要记着点政府的情。”

  “说那么多做什么,赶紧分粮食吧,家里还等着下锅呢!”

  这时,人群中正蹲在一根板凳上的刘有义说道。

  他右耳别了一根旱烟,身上松松垮垮地套着一件满是大窟窿的女士蓝色粗毛线衣,像是被虫子蛀咬过一般。

  两个屁股上补了两层大黑补丁,一根红色腰绳露的老长,显得极为扎眼。

  他是个急性子,为人泼皮,又是个老光棍,以前挣工分的时候也都是偷奸耍滑,而且脾气大的出奇,很多人都不敢招惹他。

  组长刘思海瞧了他一眼,不气反笑:

  “这不是要跟大家交待下嘛,大家也不是饿死鬼投胎。”

  说完,还讨好地看向正站在救济粮前的村部文书,刘开盛。

  “你是不急,你家房子又没被烧!”刘有义有些激动。

  此话一出,人群里也有些人小声议论。

  不过,刘思海家确实没被烧,但是跟他拼着堂屋的父母房子却被烧了。

  他的房子没被烧,一是离火源远,又是靠溪边,还有就是他家再过去就是刘氏宗祠了。

  这全村都是姓刘的人,所以都是看着自己房子没救了,都是抢着在这边泼水,这才把刘思海家的半边房子给救下了,但也是熏的老黑。

  刘思海被呛,脸色微变,但仍强装镇定:“那既然这样,我现在就开始分粮,我念到谁,谁就领走。”

  “刘思茂,领3大麻袋!”

  随着刘思海声音刚落,老实的刘思茂就从人群中急急起身,从刘开盛手中接过三袋粮食放在肩上,然后心满意足的朝着家里走了。

  这救济粮大袋10斤,小袋5斤,所以对于经常干农活的人来说,极为轻松。

  “刘太富,领4大麻袋!”

  人群中刘太富和他婆娘听到点名,也快步的领走了自己粮食。

  “刘有义,2袋大的,2袋小的!”

  刘有义刚听到点到自己名了,高兴地站起身来,但是听到自己家只有两袋大的时候,他怒着质问道:

  “我家怎么只有两袋大的,为什么刘太富有四袋大的?”

  刘太富跟他一样是八口人,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不一样。

  “你家就你和你老架子是男劳动力,你四个妹妹都算不得上劳力,2个人只能领一小袋!”

  这时,组长刘思海解释道。

  “凭什么,我妹妹就不是人,他们就该饿肚子?”

  刘有义有些面红耳赤,脸上青筋都浮了出来。

  他家就他和他爹是男劳动力不假,但是除四妹外,其他也都十多岁了,正在长身体,吃的并不比他们少。

  “这是队上定的规矩,每家每户都是一样的,又不是只你这一家。”村部文书刘开盛青着脸说道。

  “这他妈的是哪个农药鬼定的规矩,反正我不管!”

  刘有义说着就箭步朝着粮堆前赶去,也不管旁边的刘开盛,自己使劲地扒拉着要扛走四大袋粮食。

  这时,人群中也有一些人开始有情绪了,也都抢着来扛粮食,都是那些家里女孩多的。

  随着这些人抢起来,其他的人也坐不住了,也都开始上前抢起来。

  有些力气小的抢不到,就开始在后面使阴招,前面的人吃痛就使劲的甩胳膊乱挥舞,一时间,乱成了一锅粥。

  刘开盛这时已经被挤到了一边,急忙大喊道:“你们这是要造反吗,这可是公家的粮食。”

  可急红眼的众人哪听得进去,全都在拼命地抢,母亲刘凤花见众人都开始抢了,也准备急着去抢。

  宋向阳心道:不好,要出事了。

  他记忆里,母亲就是不久后就被人打出血了。

  此时,他也不管不顾了,抄着柴刀就开始作势地嘶喊道:

  “都给我停手,再不停手,劳资要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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