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沉,高沙步行街的灯火亮如白昼,坚硬的天际线隐没在光海之中,街道两旁的霓虹灯牌,像一个个用光编织的囚笼。
喵星人饭馆里,子午剧社的大戏杀青饭正在举行。年轻的大学生们狂欢作乐,一派大团圆的热闹氛围。
余忻瑶无疑是派对的焦点,社员们纷纷上前敬酒。她满面红光地与众人碰杯,一边饮酒一边谈心共勉。猪蹄帮的成员坐在她身边,聊着排练时的趣事,周围簇拥着不少崇拜者。
应付完一批学弟学妹,余忻瑶不经意瞥向角落——一张四人桌前,饭菜没动几口,座位早已空无一人。
真是一群丧家之犬。她嘴角下意识上扬,又立刻抿唇掩饰。大战结束后,她不计前嫌地邀请苍蓝星参加杀青饭,还让朱铮天治好了他们的伤。可他们来了以后就被孤立,没人愿意和他们坐在一桌,只能忍受着冷眼与嘲讽,最终狼狈逃走。
她对今天的结果十分满意——一切都按计划进行。苍蓝星被剥夺了替身,再也无人能反抗她。作为社长的威望达到顶点,接下来子午就是猪蹄帮的天下,她想做什么都易如反掌。想到这里,她举起酒杯高呼:“子午为凭,经纬为证!”
全场子午人举杯响应,狂热地喊道:“我们一直在努力!”
两个街道外的铂晶宫足浴店里,黄天霸望着窗外的马路出神。车灯汇成光流,每一点光都像萤火虫,拼命往前奔,寻找出口。
“哎哟轻点!”他突然叫出声。
“这么不禁力?我还没使劲呢。”面前的技师戏谑地笑。
黄天霸身边躺着刘通和袁老板,三个足浴技师正在为他们按摩——力道虽重,手法却很专业。从喵星人溜出来后,袁老板提议来这里放松,沈皓正却死活不愿来这种地方,便和他们分道扬镳。
“为啥要来洗脚啊?”黄天霸扭头看向一脸享受的袁老板。
袁老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你不懂,男人一定要来足浴店。这里能锻炼勇气,让你体验征服的感觉,说话时敢直视别人的眼睛。虽然每次要花一两百,但内心的成长是用钱买不来的。”
“真的假的?”
“听我的,洗脚是一种修行。当你自信又熟练地摆摆手说‘换一个’,就算出师了。”
“原来如此……”黄天霸默默记下这话,这时技师下钟的提示音响起。三人起身鞠躬,拎着工具箱退出房间。
外人一走,刘通就忍不住破口大骂:“萌忻肯定得意坏了!我都能想象她那嚣张的嘴脸!”他抱着一碗雪菜肉丝面猛炫,边上已经摆了五个空碗——幸好这里的简餐是免费的,“她肯定觉得我们输得一败涂地,夹着尾巴逃走了。”
“额,难道不是吗?”黄天霸小声说。
“输个屁!谁能想到她这么无耻!卑鄙,太卑鄙了!”刘通作为大戏导演,杀青饭只能在洗脚店吃面,越想越气。
袁老板伸了伸懒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萌忻今天的计划肯定蓄谋已久,她早就想好了把艾滋女王的锅甩到我们身上,又能洗清自己的嫌疑,又可以名正言顺地废掉我们的替身。”
黄天霸皱起眉头:“她费这么大劲,就为了让我们身败名裂?”
“我预感她还有其他阴谋,只是我们太碍事了。解决掉我们,她才能放心做真正想做的事。”袁老板叹了口气,“事到如今,我们也阻止不了她了。好在她当社长只剩一个学期,希望她别再整什么节目了吧。”
“王权没有永恒。”黄天霸念了句《魔兽世界》台词,“等她任期一到,子午应该会恢复正常吧。”
只是不知道那个家伙……他想起沈皓正被制服时,布满血丝的眼中翻涌的怒火。那个从不认输的男人,能承受这次失败吗?
铂晶宫再往前两个街道,栖木网咖的包厢里,沈皓正全神贯注地打英雄联盟。屏幕突然变黑——敌方永恒梦魇开大来切他。他想用霞的漫天飞羽躲开,却慢了半拍,被瞬间秒杀。adc一死,队伍兵败如山倒,水晶很快被推平。看着屏幕上的“失败”和队友的辱骂,他意识到自己已经七连跪,抬起右手,发现它正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孙小彬坐在他身边,一直默默看他打游戏,轻声问:“你没事吧?”
“我很好啊,能有什么事。”沈皓正用力握紧颤抖的手,又开了一盘。
“我知道,替身被剥夺,你肯定很难受……”
“怎么会?以后不用打打杀杀,就能多陪你了。”
孙小彬的脸突然红了,小声嘀咕:“说什么呢……”
“不好吗?我们可以逛公园、看电影、吃大餐……”
“你骗不了我。”孙小彬打断他。
沈皓正一愣,转过头看着她。
“就算你能骗我,也骗不了自己。输给他们,你真的甘心吗?在我印象里,阿正从来不会认输!”
甘心吗?怎么可能甘心!沈皓正握紧鼠标,从小到大他就学不会服输——就像游戏里哪怕崩盘,四个队友都投降,他也会点否决,拼到最后一刻。今天的惨败,他怎么可能认命?
“按你心里的想法做吧。”孙小彬露出甜甜的微笑,“因为阿正,就是阿正啊。”
沈皓正心中一震,呆呆地看着她。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温柔得让他心软。眼中的迷茫渐渐消散,他扭过头继续开游戏:“可是那样,就没多少时间陪你了。”
“那不行!等你处理完这些事,全都要补回来!”
“好好好……”
足浴店包房的门被啪地推开。
“不许动,查房!”
黄天霸吓得摔在地上:“误会啊!我们做的都是正规项目!”
“你这么心虚干嘛?”门口的屠雨妍笑得前仰后合。
“你有病啊!”黄天霸拍了拍衣服坐起来,幽怨地看着她,突然反应过来,惊喜地喊,“你醒了?已经痊愈了吗?”
“恢复得七七八八了。”屠雨妍像回家一样蹦到空沙发上,“你们真会享受,快,给我也点个帅气的男技师。”
“哟?你经常来?想要什么类型的?”袁老板像是遇到知音,抬手就要按服务铃。
“开玩笑的!我才不要别人摸来摸去!”屠雨妍急忙阻止,“阿正学长呢?”
“他太守男德,不乐意来这种地方。”袁老板耸耸肩。
“哇哦,真是好男人!彬彬姐捡到宝了。”
黄天霸示意她别犯花痴:“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刘通告诉我的。杀青饭没看到你们,我就来这边找你们了。”屠雨妍顿了顿,故意拖长语气,“你们竟然是操纵艾滋女王的幕后黑手,呜呜我真是看错人了……”
“差不多得了!”
“好啦好啦,虽然全社都拜倒在萌忻的铁腕下,但我还是相信你们!感动不?”
“感动哭了。”黄天霸眼皮跳了跳,“那你怎么看这件事?”
“你们和猪蹄帮,就像迪迦和基里艾洛德人——虽然你们是正义的一方,群众却把你们当恶魔,把他们当天使。这种被自己守护的人抛弃的桥段,好带感!”
“谢谢你的比喻,可惜这次迪迦得不到光了。”
“别那么悲观嘛。”屠雨妍故作深沉,“人若与自己的软弱争战,在极度忧虑中仍寻求信心,就近乎完全得胜。”
“什么意思?”
“就是别放弃!只要有信心,你们一定能打败猪蹄帮!”屠雨妍握紧粉拳,“别相信自己,相信我,相信相信着你们的我!”
三个瘫在沙发上的男人,心中莫名燃起一团火。是啊,未到终局,胜负未定!猪蹄帮,等着瞧!袁老板翻身按下服务铃。
“加钟!”
于是在大戏杀青的这个夜晚,猪蹄帮在庆祝着他们的胜利,沈皓正终于拿下了今天的首胜,而足浴店的三人组也送走了小屠,在消除疲惫的按摩中酣然入梦。
大戏落幕,这个学期也进入尾声。这半年,子午见证了苍蓝星与猪蹄帮的成立,他们的交锋以猪蹄帮暂时获胜告终。但这一切,和下学期即将到来的大事件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苍蓝星与猪蹄帮的第二轮对决,即将拉开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