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量大会堂的空气仿佛被冻结,冲击波的余威震得幕布簌簌发抖。林凯捂着胸口,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死死盯住沈皓正。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他周身黑雾暴涨,深渊鏖魔仰天咆哮,鳄鱼首的绿瞳爆出血光,身前张开无数个空间黑洞。吞噬一切的吸力狂涌,桌椅、剧本全被扯入黑暗,连光线都在黑洞边缘扭曲、断裂。
沈皓正蹙眉,抬手催动无情铁拳,蓝色拳影轰然砸出。可依旧如之前一样,拳光刚触到黑洞边缘,便被无声吞没。紧接着数道黑洞在他面前展开,一记记重拳落在他自己身上。
沈皓正踉跄跪倒,单膝撑地,鬓角几缕白发垂落,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涩痛。
“没用的!”林凯狂笑,“你的攻击,连我一根汗毛都碰不到!”
沈皓正缓缓站起,长衫衣角在风里轻颤。他望着那片吞尽一切的黑暗,眼前闪过无数画面——孙小彬抱着剧本陪他熬夜排戏,眼睛亮得像星星;尚雅樱挡在他身前,替身自爆前那抹温柔又决绝的笑。
那些失去的、错过的、再也回不来的,全都在这一刻涌上来,堵得喉咙发紧。
他轻轻闭上眼,声音低得像叹息:“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刹那间,无情铁拳周身的蓝金色光晕化作浅灰色气流,像被悲伤浸透的雾。一股悲凉却磅礴的力量在体内汇聚,他抬手,掌心推出一股山呼海啸般的气浪,正是融入了情绪之力的黯然销魂掌。
“这是什么招式?!”林凯瞳孔骤缩,心底涌起不安。
这一掌蕴含着直击灵魂的力量,刚触碰到黑洞,便如温水融冰般,一点点瓦解着黑洞的吸力。黑洞剧烈震颤,黑色的能量与灰色气流碰撞,最终轰然炸裂,化作点点黑气消散在空气中。
掌风印在胸口,深渊鏖魔发出凄厉的哀鸣。林凯如遭重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摔倒在舞台上,浑身抽搐。
“不!我不能输!”他疯了般嘶吼,从怀里掏出一枚印着子午logo的移动硬盘——那是子午剧社镇社之宝,子午盘。
他疯狂地将精神力灌入其中,黑光暴涨,尽数涌入深渊鏖魔体内。凶兽体型轰然膨胀数倍,鳞片淬成暗金,骨刺破颅而出,背后展开遮天黑翼,双柄锯齿弯刀泛着撕裂空间的寒芒。
深渊魔皇,降临。
“哈哈哈……我成了!”林凯爬起来,笑得癫狂,“我是子午的皇帝!沈皓正,你拿什么和我抗衡!”
沈皓正望着那尊象征着社长无上地位的替身,脸上没有半分惧色。无情铁拳不退反进,化作一道蓝金流光,直冲深渊魔皇,与那只凶暴的巨兽展开鏖战。
深渊魔皇双刀连斩,每一击都能撕裂空间,将无情铁拳死死压制。沈皓正身上裂开一道道血口,鲜血浸透素白长衫,可他依旧云淡风轻地笑着,无情铁拳挥出一拳又一拳,不知疲倦。
不对劲……他的速度为什么在越来越快?林凯心底升起不祥的预感。
沈皓正打得酣畅淋漓,心中一股情绪在猛烈地激荡着,终于压抑不住,化作长啸之声。
“因为困难多壮志,不教红尘惑坚心。今身暂且栖草头,他日狂歌踏山河!”
一扫尘埃,笑对沧桑。
踏青山,蹈蓝海,缚苍龙,击长空!
一拳狠狠捣下,无情铁拳身躯发生剧变——一条蓝色苍龙缠绕拳身,化作肌肉间的龙纹;腰间出现了一柄雕刻龙首的佩剑;背后展开一袭龙纹披风,“二十代目”四个字在风里猎猎作响,君临天下,风华无双。
庆贺吧!子午剧社第二十代掌门人沈皓正替身最终形态——无情拳皇,参上!
“不可能!”林凯的表情瞬间凝固,“子午的皇帝只能有一个!为什么你的替身也能进化?”
“子午盘的力量来自外物。”沈皓正字字铿锵,“而我的力量,源于内心,源于朋友的羁绊,源于对戏剧的热忱。这是属于我自己的,永不磨灭的力量!”
话音落下,无情拳皇披风一展,锐不可当地冲向深渊魔皇。拳骨与刀锋相撞,两大皇级替身史无前例地碰撞在一起,冲击波掀翻整个舞台。台下的社员们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从未见过此等场面。
可恶!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林凯冷汗直冒,忽然心生一计——既然你掌控的是情绪之力,那我便乱你心神!
林凯冷不丁地大喊:“沈皓正!你赢了又有什么用?你的孙小彬回不来了!”
这句话像是刺中了沈皓正的心脏,他眼神恍惚了一下。深渊魔皇趁机扑上,獠牙狠狠咬住无情拳皇肩膀,将其死死按在地上。
钻心的剧痛从肩膀传来,可沈皓正却轻轻笑了。这点疼痛,和失去她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林凯已经发出得意的狂笑,深渊魔皇举起双刀,无情拳皇突然爆发出一股前所未见的力量,直接将魔皇震飞。
林凯恐慌地望向沈皓正,只见他那双眼中,此刻已毫无战意,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温柔和思念。
“思彬拳!思如泉涌!”
过往的点滴历历在目,所有的一切都化为对你的思念和亏欠。无数蓝色光点在无情拳皇拳头上汇聚,一拳轰出,击穿天际,轰碎了深渊魔皇一条手臂。
“念彬剑!念念不忘!”
我们经历过的每一分每一秒,早就深深印在我的灵魂之中。无情拳皇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光撕裂空间,挥剑斩出,整个舞台被一分为二,嘉量大会堂上空的云层也被劈开。深渊魔皇发出凄厉的惨叫声,身体被竖直斩成两半,黑雾狂泄。
“正彬掌!生生世世!”
从今天开始,我们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将剑收入剑鞘,无情拳皇平静地推出一掌,这一掌中只有他们二人的真情。空间发生扭曲,在一阵音爆声中,深渊魔皇被轰成了齑粉。
正彬三绝,藏着少年无穷的思念,与无法释怀的深情。有些爱稍纵即逝,却刻骨铭心,它在命运里烧成灰烬,却在记忆里拔节生根。
此情可待成追忆,此时当时已惘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