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

　　“干！”

　　紫菱居，三楼雅座。

　　六菜一汤，五粮液。

　　菜基本上是吴语在吃，酒基本上是海棠朵朵在喝。

　　一个吃不饱，一个喝不醉，倒也算得上是另类的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海棠朵朵猛灌一口酒，喷洒着酒气坦白道：“小师侄让我监视你，顺便查查你们的谍报网所在。”

　　“哦。”

　　“哦？”

　　“很正常，不意外。”

　　海棠朵朵看着吴语浑不在意的模样，悠哉悠哉地㧅着菜吃，心一横，继续倒猛料：“小师侄还动过心思，想将师兄召回，调集大军围杀你！”

　　“也很正常吧，你现在告诉我才不正常。”

　　海棠朵朵盯着吴语看了一两分钟：“你不愤怒？不想报复？”

　　吴语点了点坐在对面的人，笑道：“傻姑娘，从某种意义上讲，皇帝已经算是政治生物了，不可与常人相较，同理，大宗师超然物外，也不能当做常人看待。”

　　心事宣之于口，海棠朵朵的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了下来。

　　吴语忽然说道：“告诉你个小秘密，自打跟着你进了宫，其实我都快怕死了，随时做好你家小师侄翻脸无情，我只好突围逃生的准备。”

　　海棠朵朵十分讶异，可她瞅了瞅眉飞色舞的吴语，哪里像是担惊受怕过。

　　“噗...呵呵，你故意这么讲，是想逗我开心吗？”

　　“诶，还是怕的，万一调来数万披甲精锐，除非掀桌子，否则我绝难生还。”

　　海棠朵朵翻了一个好看的白眼，一句话就暴露了实情：“哪儿来的数万披甲精锐，整座宫里满打满算只有3000余侍卫，有调京营入城的时间，你早飞远了。”

　　“这样啊。”

　　吴语恍然大悟，摩挲着下巴：“后宫确实挺空的，看来就算我夜探皇宫，也没人能拿我怎么样喽？”

　　“你想干嘛？”

　　“她想杀我，我吓唬吓唬她不可以吗？”

　　海棠朵朵继续翻白眼，没有当真：“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无聊？”

　　吴语耸了耸肩，两手一摊：“生活嘛，总要找点乐子调剂一下，不然太难了。”

　　“看不出来你到底哪里难了，明明是个暗探，在上京城中活得比我都有滋有味，就连沈府的千金大小姐都为你情迷心窍，爱的痴狂。”

　　“谬赞了，谬赞了。”

　　“谁夸你啦，德性！”

　　“干。”

　　“干。”

　　又碰了一杯。

　　海棠朵朵问道：“你刚才说的掀桌子，是什么意思？”

　　“我的最后一层身份，也是我的最终底牌，以后告诉你。”

　　海棠朵朵瞪大了眼睛：“你竟然还有身份？！”

　　“出门在外，身份越多，人越安全。”

　　“属你歪理多！上次你还说我老师有资格骂庆人无耻，也说以后告诉我，以后是多久以后？”

　　吴语随口答道：“范闲来北齐之后。”

　　“范闲是谁？”

　　“咦？你不知道吗？”

　　“我为什么会知道？”

　　“庆国小范诗仙，《红楼梦》的作者，你没听过？”

　　“哦，看过情报，没有在意，和他有什么关系？”

　　“以后告诉你。”

　　海棠朵朵气得磨牙，却拿吴语毫无办法，只好猛喝了几口酒，开始大倒苦水。

　　一会儿说自己被圣女的头衔束缚，总是被莫名其妙的规矩压着；一会儿说自己修行停滞，已经很久没有进步了；一会儿说自己身不由己，家族、师门、使命，尽是俗事缠身，只想过点清净日子。

　　“哦。”

　　“哦！？你不劝劝我！？”

　　“你没这么脆弱，你说，我听，足够了。”

　　“哼！你这人，说点儿好听的话能死吗？”

　　吴语举起酒碗：“干。”

　　“干！”

　　碰完这一杯，吴语讲了一遍监察院谍报网的机制。

　　“根本没有所谓的谍报网名单，包括我自己在内，也不清楚下级的所在和具体身份。”

　　“知道了。”

　　“所以，别害了油铺掌柜的性命，没什么用，而且我答应过他国战结束，送其归乡。”

　　“行。”

　　海棠朵朵一口应下，没当回事儿。

　　两人就这么边吃边聊，边聊边喝。

　　一转眼，菜换了三桌，酒喝了六坛，千杯醉不倒vs千杯醉不倒，都是同样的天赋在身，破不了招啊。

　　结完账，出了紫菱居。

　　海棠朵朵心血来潮，发起了挑战：“要不要打一架？我是说，认真的，用出全力的那种！”

　　吴语突然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喝傻了？还是发烧了？”

　　“哎呀！”

　　海棠朵朵像个炸了毛的猫，拍开吴语的手，后跳几米远：“就这么说定了，今日定要让你好看！”

　　说完话，扭头就走，根本不管吴语答不答应，有没有跟上。

　　而吴语看着海棠朵朵离开的背影，心里寻思道：我现在溜回去睡个午觉，她应该不至于气死吧？

　　两人的脚程很快，出了城后用起了轻功。

　　皇庄，青青草地。

　　一人赤手空拳，一人手持双斧。

　　“你真打算空手切磋？”

　　“放心。”

　　“谁担心你了！我是怕你输了之后不认账！”

　　吴语却抱拳道：“请指教。”

　　海棠朵朵将脑子里杂七杂八的想法统统摒弃，抱拳回礼：“请指教。”

　　话甫落。

　　真气霎时运转，双脚接连重踏，宛如一道橙色闪电般疾射而出，人尚在半空中，手中斧刃便抡圆了直劈吴语要害！

　　所过之处，劲风呼啸！

　　“嗡！”

　　吴语不慌不忙，同样运转能量。

　　这一刻，他的双腿好似喷管，双脚好似射流口，能量高速喷出形成反作用力，产生的巨大推力带动他的身体瞬间完成升空。

　　一击落空！

　　倘若是在网游中，海棠朵朵的头顶必然会出现一个大大的Miss！

　　她仰起头，许是惊呆了，望着吴语的脚底板说不出话来。

　　“发什么呆呐？”

　　海棠朵朵回了神，立刻破口大骂：“你作弊！你怎么能飞起来呢！这还怎么打！”

　　“你说用出全力，我对敌时飞起来才合理吧？”

　　“你给我下来！”

　　“当心了，海棠，该我出招了！”

　　说罢，吴语十指张开，体内顷刻间便已完成了对能量的极致压缩，朝着下方甩出十枚能量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