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皇后是学佛之人，接触的方外之人也不少。

　　但她感觉是，越德高望重的人，反而是越谦逊。

　　因此，当她听到李瑾对于任何人都是如此的高傲，都像是看不上人一样。

　　这就让她有些疑惑了。

　　甚至有些生气。

　　毛穰也是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他忙解释道。

　　“回皇后娘娘，他不是....他是....嗯.....”

　　毛穰有些词穷，顿了顿再重新组织语言，继续说道。

　　“李瑾好像是这样说的，他并没有看不起任何人，只不过他觉得任何都是一样的。

　　大家都是人，都是一个鼻子两个耳朵。

　　没有什么谁就高贵些，谁就低贱些，大家出生的时候都是一丝不挂。

　　都是人，能够成为人，就已经是不容易了，还要搞些什么不平等呢。”

　　这话，让深受封建思想的马皇后和老朱有些吃惊。

　　不过，片刻后，马皇后却觉得李瑾的话，十分有意思。

　　十分切合佛理。

　　佛不是也说过众生平等吗，所有众生都是未来的佛吗。

　　因此，这个李瑾算是看得很透了。

　　仔细去思索他的话，也没有错。

　　只不过有违当下的社会环境。

　　马皇后对于李瑾有了好奇，她继续问道。

　　“毛穰，那你觉得他是生在富贵之家的人，还是平民百姓家呢？”

　　毛穰思索了片刻，道：“末将觉得都不是！”

　　什么？

　　老朱当下就喝道。

　　他听到这里就没有耐心。

　　“不是富贵之家就是百姓之家，还有第三种吗？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你就去跟了他几天，就一点规矩也没有了吗？

　　有话不好好说，还想让咱们猜吗？”

　　一听老朱怒了。

　　毛穰吓得爬在地上。

　　不敢抬头，嘴里忙解释道：“陛下，末将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末将的确不知道怎么形容，觉得他的家世身份很难看出。”

　　老朱没有好气地怒道：“你堂堂锦衣卫指挥使，连这点眼力见也没有吗，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难不成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咦！

　　老朱的这个话，倒是给了毛穰一个思路。

　　他居然微微了点头。

　　这可把马皇后给逗笑了。

　　“毛穰，怎么你还真认为他是从石头缝里面蹦出来的啊！

　　他不也是血肉之躯，你也看到了他吃喝拉撒的，都是人，有什么不一样吗？”

　　毛穰跪在地上，挠了挠头。

　　见马皇后笑了，老朱也就没有在一脸严肃。

　　现场气氛轻松了许多。

　　毛穰也就思路要清晰些，他再重新再认真说道：“陛下，皇后娘娘，末将觉得这个李瑾要说不是天人下凡，那么久很难说出身份来了。

　　要说是勋贵之家，难以培养出这种出世闲淡洒脱的态度。

　　贫民之家，又不会培养出这样恬淡自如，不畏权威的自在风度。

　　方外之人，或许可以解释，也比较贴切。

　　可是方外之人也有应有的修养，不会对世俗之物感兴趣。

　　末将是真的看不懂，这种人就像是世外高人一样。

　　一举一动，都像是在游戏人间，处处都与当下的人形成鲜明对比。

　　如果硬要找一个人做比较的话。

　　末将认为，可以和李太白比。

　　那种从内而外散发的从容，是完全模仿不来的。”

　　毛穰本来就是武将，知道的历史典故和词藻也就不太多。

　　这次也算是为难他了，说了这么一大堆。

　　他说完之后，也是低着头有些忐忑。

　　他一口气说完，才觉得自己好像是说多了。

　　也不知道陛下和皇后娘娘会不会生气，能不能接受。

　　但是这也的确是他的真实感受。

　　与李瑾相处的这几天，处处在在都被李瑾给震撼到。

　　听完这话，朱元璋和马皇后都是一震，他们相互看了一眼。

　　显然是被震惊到了。

　　这是来自于一个外人，一个不知道李瑾身世的人的真实看法。

　　他们知道毛穰在他们的面前是不会撒谎的。

　　马皇后想了想，笑着问道：“重八，你不是召见了李瑾吗，怎么样，他对你的态度是怎么样的？”

　　说起这个老朱有些尴尬，感觉被什么东西抽了一下一样。

　　之前，他因为各种事情，还没有去细想。

　　此时此刻，被马皇后问起。

　　他回想起刚刚在武英殿的一幕幕。

　　他对咱的态度......

　　这个李瑾，好像除了第一次在他的算命摊前，猜出他身份的时候，对他进行了一次拱手礼外。

　　其余就好像真没有把他这个皇帝当回事一样。

　　最重要的是，这个拱手礼的时候，老朱还给他回礼了。

　　后来，在武英殿上，他不仅敢对视咱的眼睛。

　　还在咱没有同意的情形下，自己就在地上坐着了。

　　这.....

　　这么一想，老朱感觉到有些不平衡。

　　咱可是皇帝。

　　这么一个毛头小子，就可以对咱视而不见吗，就可以这么无礼吗。

　　无君无父，无礼至极。

　　好在现在有马皇后在这里，她又有病在身，不太好发飙。

　　而仔细一细想，倒是的确和毛穰说得一样。

　　李瑾身上的气度，的确是让人有种轻松的感觉。

　　跟他接触，不会感觉到有些虚伪反而是很真实。

　　让人也不会想起什么身份尊卑，完全可以随心所欲的感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咱也的确很久没有在一个外人面前，可以向以前在军旅之中一样，舒舒服服地坐在地上。

　　老朱有些想不通。

　　难道这就是五百年后的人，这就是他们那个时期的随性吗？

　　不过，他回复马皇后的话可不是这样说的。

　　“李瑾对咱，还是有礼的，咱可是大明的皇帝，谁敢无礼！”

　　哈哈哈哈哈！

　　马皇后笑的很开心。

　　她是对面了解朱元璋啊，越是这样说，就证明越不是这样的。

　　不过，她也不去拆穿，不想在外人面前让他没有面子。

　　而是转过来对毛穰说道：“毛穰，你说这个李瑾是世外高人是吗？

　　世外高人，是因为他平时的态度作风，还是因为他发明了牛痘呢?”

　　马皇后对李瑾感兴趣就像对了解一些他的日常。

　　这些提问也是比较有针对性的。

　　毛穰十分恭敬地说道：“陛下，皇后娘娘，末将认为李瑾是世外高人，不是因为牛痘。

　　而是，李瑾的手段十分的奇妙，末将根本看不懂，完全不像是普通人能够想出来的。

　　就比如上次在秦淮河畔，这个李瑾看着国公湖漂亮，居然想要买下来。”

　　朱元璋一听十分意外，马皇后也是瞪大了眼睛。

　　“什么，买国公湖，先不说能不能买的事情，就说能卖，他能买得起？

　　一个毛头小子，一身破衣烂衫，身无长物的人，敢夸下海口，说能买下国公湖。

　　按照市价，怎么也得几十万两银子吧！

　　他这是什么世外高人，恐怕是不接地气，只会吹牛吧！”

　　老朱先是意外，再是好笑。

　　毛穰则有些懵，他道：“可是，陛下。

　　他可能真的买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