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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再上灵鹫山

大唐王玄策 爱跑 4442 2024-11-15 08:33

  王玄策打算进攻新华氏城,和两位师兄商量战事应当如何规划?

  但恩和却有不同意见:“师弟,我们的精锐骑兵,攻城并不是强项。如今吐蕃的一千二百骑兵已经在罗城休整了一个月,我看应由你带领这一千二百骑兵,以及各路诸侯兵马,大约十万之众前去进攻新华氏城,如此兵力,再加上穆里克王国的兵,就是不攻城,围也将新华氏城围死了,我们和蒋副使带领七千骑兵,在你们进攻之后直插曲女城,打他个措手不及,争取俘获阿罗那顺,你看如何呢?”

  王玄策抬头看看窗外连绵不绝的吐蕃军帐蓬,那是吐蕃松赞干布在得到噶尔东赞的启奏后,立即批准了一千二百骑兵前来助战,要知道高原上已是大雪封路,这一千二百骑兵是经历了千辛万苦才抵达这里,经过一个月的休整,总算是缓过劲儿来。

  王玄策思索了一下,知道这是最好的主意,如果在新华氏城、王舍城等地能击败阿罗那顺,阿罗那顺势必逃回曲女城,或是曲女城发救兵去救阿罗那顺,无论是什么情况,唐军在此时突袭曲女城,可以给予以致命一击。所以如此安排定然是对的。

  王玄策采纳了恩和的方案。

  十日后,王玄策带领吐蕃军南下与各路诸侯会合,恩泰、恩和、蒋师仁、辩机和尚一起仍然镇守在罗城,打算在新华氏城传来捷报之后直接出击曲女城。

  ……

  恒河北岸,斗大的“王”字在旗帜上显得格外显眼,印度人虽然不识汉字,但这个简单的汉字却深入人心,人人都知道那是唐军的标志,是王玄策的标志。十万军队以王玄策为尊,人心聚在一起时,军队也变得强大,唐军随时都会杀过恒河,冲向华氏城。

  虽然达摩伽陀国水军强悍,王玄策也充分领教过,但面对十万军队,能有多少水军可以对抗?看似严密防守的水军实际上心中是畏惧的。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在河北岸聚集的小船越来越多,虽然都是小船,但是数量的优势很快便转化为实力上的优势,当无数的小船一窝蜂地冲向大船时,大船开始使用投石机进攻小船,小船也用火箭还击,大船一开始是明显的优势,但恶虎架不住群狼,很快一艘艘大船都开始燃起熊熊大火,已注定了达摩伽陀国这支水军的灭亡,恒河水上防线宣告失守。

  达摩伽陀国军队在恒河南岸也排布重兵布防,要趁唐军的过河部队立足未稳给以致命一击,但王玄策岂是傻的?根本不让士兵靠近南岸,而是在水上肃清残敌,而后留一些船只在河上巡逻,其余军队返回北岸休息,等待合适的时机再战。什么是合适的时机?当然是月黑或大雾之夜,岸上人看不清河上的船,射箭就是白射,一旦步军上岸,唐军就有了胜算。

  贞观二十一年的最后一个夜晚,正是除夕的无月之夜,王玄策下令全军出击。

  漆黑的夜色里,达摩伽陀国守军看到唐军小船时,唐军已然杀到面前,要想射箭已经太晚,两军短兵相接厮杀起来。虽然达摩伽陀国军队拼死抵抗,但毕竟是仓促应战,而唐军有备而来且越聚越多,一场惨烈的肉搏战最终以唐军的惨胜结束,一时间恒河南岸到处是死尸,鲜血染红了圣洁的恒河。

  第二天王玄策过河之后几乎不忍去看战场之惨,与那吉木唏嘘道:“你们摩偈陀的士兵为了复国,真是拼了……”

  那吉木叹道:“做了亡国奴的人,才知道自由的重要。”

  王玄策心中有疑:自由?这些做军士的,平时大多都是奴隶、贱民,有什么自由可言?此战唐军战死一万余人,全是摩偈陀的士兵,这些士兵此时如此勇猛,以前为何却不堪一击?真是想不透。

  王玄策环顾惨烈的战场,问道:“殿下,此战毙敌几何?可有统计?”

  那吉木道:“刚才问过,大约杀死了有两万敌军,逃跑的大约有一两万。”

  王玄策点头赞道:“此战三军用命,若今后的一如此战,殿下复国指日可待。”

  那吉木点头道:“遵使,你觉得我们下一步进攻新华氏城应如何谋划?”

  王玄策道:“强攻绝非上策,即便是围城,也不可围得太死,我们要的是繁荣的新华氏城,不是一座死城。”

  那吉木道:“是,但他们如果固守,我们不可以攻下新华氏城吗?”

  王玄策道:“我们无需着急,目前拉芝修黎女王正在围攻王舍城,我们只需静等结果即可,如果王舍城被攻下,着急的不是我们,是阿罗那顺。”

  那吉木想了想道:“长史如此安排,是想让阿罗那顺知难而退,让出新华氏城?”

  王玄策道:“如果他不让,我们就进攻吠舍城,断他后路,我就不信他不着急!”

  ……

  唐军大部队就在恒河南岸的老华氏城扎营整休,老华氏城是故国首都,只是后来经常发洪水而逐渐废弃了,在南面兴建了新城就是新华氏城。

  王玄策派出了一支一万人的队伍在吠舍城五十里外扎营,一路上故意与各村镇频繁互动,大搞联欢,(那吉木联合了大唐军队,又回来了!)生怕阿罗那顺不知道这一万人是威胁吠舍城去的。

  ……

  新华氏城城里,阿罗那顺手下各位将军正在劝说阿罗那顺反攻唐军。

  “陛下,唐军在恒河南岸扎营,背靠大河,无险可守,如果我们集中力量,就可以把一举他们打到河里去,他们如此扎营,说明这些唐军无非是些乌合之众,王玄策是个外交官,也不懂用兵,如果我们反攻,一定能一雪前耻,彻底击败唐军!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啊陛下!”

  阿罗那顺却非常犹豫,王玄策为何不乘胜追击,攻下新华氏城?不是因为害怕自己,他定是不想毁了新华氏城,不包围新华氏城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如果再不退出新华氏城,就要切断自己的后路,再也回不了曲女城。目前眼见着王舍城危在旦夕,吠舍城也岌岌可危,阿罗那顺哪里还有心思与唐军在恒河决战?唐军完全可以进逼新华氏城,难道是怕吗?不可能。

  思虑再三的阿罗那顺做出了决定,放弃新华氏城,乃至放弃整个摩偈陀,返回曲女城。达摩伽陀国至少还能组织起三十万军队,唐军加上拉芝修黎女王十一国也不过二十万军队,决不敢轻易进逼曲女城。

  ……

  至此,王玄策的目的达到了:逼阿罗那顺自己放弃华氏城,退回自己的老家。

  十万达摩伽陀国军队陆续退出新华氏城及周边城镇,兵分两路,一路向南支援王舍城,一路向西驰援吠舍城。新华氏城被洗劫一空,几乎成了一座空城,好在达摩伽陀国军队没有滥杀,没有放火,算是对得起那吉木了。

  王玄策的唐军会眼看着阿罗那顺进入吠舍城吗?

  王玄策知道吠舍城是曲女城水军的军港,战船云集,曲女城水军并没有伤筋动骨,吠舍城也就根本困不死,也不那么容易攻下来,为什么?因为吠舍城一面临水,又有优势水军,补给不是问题,唐军根本不可能把吠舍城围死。想攻城也不容易,若是几万军队死守,守个几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而唐军哪里能坚持下去?

  那么什么时候是进攻阿罗那顺的最佳时机?自然是阿罗那顺出城的时候,但几十里外的唐军如何能追上达摩伽陀国军队,一举将其歼灭?

  而且此时的唐军刚经历了大战,死伤超过两万,能用的不过七八万人,如何与达摩伽陀国十万军队抗衡?

  王玄策赌了一场大的,他赌阿罗那顺不敢来与自己决战,便将一半军队置于恒河南岸的险地,一万军队去威胁吠舍城,而自己趁夜色带了三万精锐出走,隐藏在山林中埋伏,只等阿罗那顺退军,准备在半路上将他们的截杀。

  多疑的阿罗那顺果然不敢贸然出击,而是打算退守吠舍城,大军为了不与唐军遇上,特意绕了路,不想却正中王玄策下怀,他哪里知道,王玄策正在前面等着他。

  这天非常安静,冬天的中天竺并不像中土那样经常刮猛烈的西北风,这里只是偶尔刮风罢了,天气也算不上寒冷,最多与中原的深秋时节相类似。

  阿罗那顺的部队正在列队前行,数万军队排成无际的长龙蜿蜒向前,这里到处是树林,不时的鸟鸣声更显树林的幽静。突然一支响箭划破天空,尖厉的啸叫声引起印军的不安,印军惊恐地仰望这支响箭在空中炸裂,在天空中形成一个个美丽的烟花,而紧接着就看到无数的火箭向自己射过来……

  王玄策这次没有给阿罗那顺机会,他志在全歼阿罗那顺的队伍,数万支火箭之后,印军一片大乱,如惊弓之鸟四散奔逃,王玄策带领英勇的吐蕃骑兵一马当先高举马刀冲向敌军,三万唐军随后全面出击杀向印军,此时连败的印军一看到王字旗早已吓破了胆,可以说是一触即溃,完全没有当年强悍的样子,唐军三万士兵硬是撵着两倍于自己的敌人跑,大量印军跪地投降,唐军抓俘虏抓到不想抓,最后竟然抓了两万俘虏,而阿罗那顺却最终带着一万余人逃脱。

  王玄策知道,如果阿罗那顺逃到吠舍城就可以坐战船回国去了。

  而王玄策并不急于进攻吠舍城,因为他很清楚,如果阿罗那顺逃回国,此时蒋师仁正与恩和恩泰出击曲女城,没准正在那里等着阿罗那顺的到来……

  打扫战场后王玄策得知杀死敌军居然近两万人,俘虏两万,逃脱了大约一两万,此战已经彻底地把达摩伽陀国的东征军打得没了战斗力,这让王玄策还是有些出乎意料,这也太顺利了吧?而且获得辎重无数,阿罗那顺他们抢来的东西几乎都没有带走,此战唐军可谓是大胜。

  而那吉木看王玄策并没有乘胜追击的意思,很是着急,忍不住就催促王玄策下一波进攻阿罗那顺。

  王玄策看了看那吉木笑着说道:“我们无需着急,通知所有军队按计划进逼吠舍城即可!此战之后,彻底胜利只在一二十日之内。如果拉芝修黎女王的联军能够截住阿罗那顺派的三万援军,那么我们这边的大胜,必然会震动王舍城的敌军,援军无望,他们只能出城投降。”

  那吉木虽然有些不满,但也不敢再说什么,恭维道:“我相信拉芝修黎女王必定会听从长史的建议,拼死抵挡援军,只要能拦截援军,王舍城可破!”

  ……

  王玄策率领大军启程进逼吠舍城,在路上王玄策远远地望见灵鹫山,不禁心生悲切,自己三十个兄弟死在这里,虽然数次派人来寻找他们的尸首,却至今没有任何可靠的消息,尸骨如今在哪里没有人能说得清楚,当时自己为了去救蒋师仁等三人,没有来得及为他们收尸,如今到了那里,如何面对他们的亡魂?

  大军在灵鹫山下停了下来,王玄策在马上望着当年的战场,想起当年的惨状,不禁眼泪落了下来,下马一揖道:“我的兄弟们,我王玄策今天来为你们超度亡魂,你们都是大唐的勇士,我会指引你们回归中土……”

  王玄策精通佛道,灵鹫山这里是佛祖故居,自然是以佛礼超度三十名大唐勇士亡魂,王玄策为他们焚香祈祷,颂念经文,指引他们早日回归……

  做完法事,王玄策带了两名随从上灵鹫山,向佛窟拜祭之后,在当年埋刀的树下挖出自己的唐刀。

  王玄策跪地,双手举起这御赐宝刀,唰地一声拉出兵刃,只见那唐刀的寒光在阳光下闪烁着,散发出森森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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